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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自那晚离开一萌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家阳台亮过灯,我也曾疑惑过,不过猜想应该是她在期末功课忙就没回来吧。一晃一个月又过去了,在年前的忙乱中终于迎来了新桃换旧符的日子,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因为是外地人我也得了单位照顾,在除夕那天回家休假,总算可以感受家的温馨和舒适,一进家门就立刻融化了在外奔波的疲倦和艰辛。只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还是正月里旧的赶回杭州跑新闻.
      刚开年就有好多事要忙,越是节假日我们就越忙。新年早上的阳光懒洋洋得爬进屋子让每个角落都充满着新一天的希望,人也倍感爽朗。
      阳春三月的一个大清早我刚到杂志社,同事就叫住我。
      “袁野,这儿有你一样东西!”
      “什么呀?”
      “自己看看喽,昨天傍晚一个女孩子送来的,你不在,后来下班了你还没回来我就今天拿给你了。”他说着端过来一盆盆栽,惹得周围同事都奇怪得开我玩笑。
      我初一看发现这东西似曾相识,仔细一看才发现花盆上刻着她的名字,是一萌细心照料的那盆薰衣草。我当时也是奇怪,提起一萌我确实有很久没看到她,好好的干吗跑到我杂志社来送我这个呢?这不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吗?为什么要给我呢?疑惑一多,越想就越有种莫名的担忧。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看到一萌,她家也没人,这就更加重了我那种不安。就在我一个人瞎猜时突然听到对门有开门的声音,“是一萌?”我欣喜地打开门,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在开门。
      “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住在这里的韩一萌到哪里去了吗?”
      她疑惑地看着我说:“那个房主是吧,走了呀,我是来看一看房子的。”
      “什么,那她去哪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人家要卖房,托朋友和我说让给我。我再来看看过几天要装修一下。”我顿时懵了。
      那一夜我都像云里雾里,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难怪她要把薰衣草拿给我,真该死,那天为什么我偏偏不在呢,或许我在的话可以留住她呢。在不断的自责和疑虑中,我差不多失眠了,就走到阳台看看薰衣草,谁知却让我发现了一萌心里最痛的那个疤的关键,真是造化弄人。
      我小心地把那盆薰衣草端起来,这是她留下给我唯一的东西,虽然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但是却依然能让人感到那股淡淡的芬芳,就像一萌最初给我的感觉一样。我随意地掰着它的叶子,却让我依稀模糊地看到花盆上边内壁有刻痕深刻的三个字,但和“韩一萌”三个字相比显然稚嫩些,应该是出自两个人之手,我拿到亮处一看,顿时傻了眼,我反复念叨了六个字,再联想到他们曾经的偶合,喜欢同样的歌,同样的歌词,那个苦闷和忧郁的眼神。我不禁哑然失笑,世界真的好小。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找他,可惜这家伙却出差了,不知怎的我顿时就像被浇了盆冷水,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道电话里该和他怎么说呢,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打消了和他摊牌的冲动。
      几经周折我终于找到了一萌的学校。据她的老师说她半个月前就退学了,应该已经离开了杭州。我晃晃忽忽走在校园里突然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一萌的好朋友孟非儿。
      “大记者,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记得我吧?”她微笑着说。
      “哦,记得。未来的大作家。”
      “呵呵,承蒙夸奖。来我们学校跑新闻了?”
      “不是,我是来找一萌的,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非儿脸上的笑容立刻销声匿迹了。
      “一萌?我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我们的谈话似乎立刻被一种压抑的阴云笼罩。
      “连你都不知道?”
      “是啊,她走得很突然。” 她微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她有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或许知道她去哪儿了,她的室友应该知道吧?”
      “别提那些人,整天只知道算计人,一萌走了也总算可以远离她们,她们可能还举杯庆祝呢。”她说到这儿突然有些气愤起来。
      “那就没办法找到她了,她就这么一人走了?”
      “那还能怎样。”她的声音又变得忧郁,“怪一萌的命不好,这霉运怎么能接二连三地去缠一个人,她一个女生怎么受的了。”
      我们都无语了,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一萌还有其他亲人吗?”
      她摇了摇头说:“大年初一的凌晨,我接到一萌的电话……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哭,一直哭,和那次她失恋时给我的感觉一样,我当时就猜到最坏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看到非儿的眼睛已经湿润。
      “是不是她的妈妈?”
      她点了点头说:“你知道一萌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疼,在妈妈严厉的管教下长大,但是这些残缺的幸福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满足了。可是老天为什么又要这样折磨她,当她妈妈已经永远离开她的时候她真的已经万念俱灰了,走到这一步,我当时真的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什么崇高的理论,保尔的精神,当生活就这么真真实实地摆在你面前时,当最亲最爱的人就这样一个个接踵地离开你,换成是我早就崩溃了。何况一萌一直把她妈妈当成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她曾经和我说过‘就算什么都失去了也没关系,因为她有一个最疼自己的妈妈会永远陪着她……’但是我知道一直以来一萌都强忍着她心里的苦,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这么一个大方文静又优秀的乖乖女,让我们都以为她有一个很温馨的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又有谁知道她身后有这样的故事,她吃了多少苦,她其实是那么坚强。”她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有些哽咽了。“其实我也想留她,你知道吗,当她办完后事我今年第一次看到她,我都傻了,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天木讷地走到我面前,仿佛我们是陌路人一样。她面无血色,苍白憔悴,浮肿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我当时差点不敢叫她,什么叫转眼间判若两人我那时算是见识了。……”
      非儿和我说了一些一萌走前的事,让我越听越担心,“就她那个样子,你们怎么放心让她就这么走了?她会去找谁呢?”
      又是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眼睛一亮失声自言自语说:“她没什么亲人,该不会,……应该不会。”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有什么事?”
      “不可能。”
      “你说说看,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你知道她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的吧。我记得她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城市,她以前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想说而没有说的话她就会鼓起勇气去完成自己的心愿,不留一点遗憾。我后来终于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
      “是……去找她的男朋友?”
      “恩,他们原本感情很好,在我们看来是很般配的一对,平时就连小小的闹矛盾都没有。可是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分开了。那次她真的很伤心,一提起这段感情一萌就语无伦次,泪流满面,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一直以来她都只说分开了,就连分手两个字都不愿说,我们最好的朋友都不敢多问。但是我知道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伤口。一萌,她是一个很念旧又蛮重感情的人,那些过去的伤疤就是她折磨自己的利仞。很多事是那天他男朋友生日她第一次喝得烂醉才说出口的。”
      “这种事最说不清楚了。但是感情这么深为什么要分开呢,那他们还有联系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是那家伙去培训时,有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怎么联系,一萌气闷打电话找他,两人好象发生了点争执,后来就接到他的电话,虽然委婉但是却也绝情,感觉就是要分开嘛,后来都冷战了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具体怎么的一萌也不愿说……你会不会觉得她有时总说一些感触颇深却不大听的懂的话?”
      “是有点,也和这些她的经历有关吧!”
      我和非儿聊了一些关于一萌以前的事,我才发现这个女孩的个性,故事,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走在校园里,脑海中不时重复着与一萌相识、闲聊、聚会的情景,现实永远都是短暂的,记忆才会恒久。当我走到校门口的橱窗前,心里不禁一阵肃然,“她用生命祭奠对爱的忠贞与承诺,恰似那只放飞在空中的风筝,当遇上风的时候便自由地寻找着自己的幸福……”——音乐剧《当风筝遇上风》,看着海报上的剧照,我想起一萌那天精彩的表演既回味又心酸,“用生命祭奠……?”“一萌是一个很投入的演员,可能是身有同感吧。”看着这段话我突然感到一种祸不单行的不安。离开学校,我反复思量,决定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和泽超摊牌,或许也只有他知道一萌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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