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筝遇上风》嫣雀霖

10、第 10 章

　　事情本来到了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可挽回，也没什么可再追讨的了。和泽超全部摊了牌，他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全身心投入工作，努力把过去有关一萌的伤感一点点慢慢淡忘。
　　“袁野！最近忙什么呢，一直都没见你来这了啊。”一天下班后我又去了我们常去的酒吧，竟然遇上“老鬼”了。
　　“是啊，最近比较忙，你呢？”
　　“马马虎虎吧，对了，给你介绍，这是莫小米！泽超的女朋友。”
　　“哦，百闻不如一见。你好！”这是我第一次与莫小米正面交谈，我也曾想过这个能让泽超感动地从一萌身边离开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如今一见恰是与一萌截然不同的类型。一看就有喜出名门的贵族气。
　　“哪里，别听老鬼他们胡说。我到是常听泽超提起你这个大记者。”
　　“哦？这家伙都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小米突然收敛了笑容说：“怎么会。我们都知道你们是好兄弟啊。不过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会这么忙。”
　　“我们刚在说，泽超这傻小子真是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前几天一个人跑到吴山广场买了只风筝到白堤去瞎逛了大半天，说是要参加什么风筝节，还害我和小米找了他一天。”
　　“我老听他说要陪客户。可能最近公司里事情比较多想放松一下自己吧。”没想到泽超还真忘不了过去，或许是我说了那些关于一萌的事又勾起了他的伤感，在别人面前我还是这样为泽超开解比较好。
　　“你们最近有没见到他？都在忙客户的事吗？”
　　“呵呵，在公司你客户多是可以提成的。估计这小子在拼命赚钱吧。”老鬼边喝边说笑着。不过小米却总有些怀疑似地看着我们。
　　“是吗？”
　　莫小米毕竟不是一个懵懂的女大学生，她满眼都充满了世俗的猜疑和睿智，说话做事颇为老道，圆滑。我们没聊多久她就有事先走了。我没喝多少也走了，顺便去超市买些东西，谁知却碰到了孟非儿。
　　“袁野！”
　　“非儿，你也来买东西啊。”
　　“恩，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她神秘地笑着说，“我有一萌的消息了。”
　　“什么？她在哪儿？”
　　“别急，我也是今天才收到她的信，一切平安，让我们不用担心。”
　　这仿佛是这么多天来的第一道阳光，至少让我久悬的心可以放下。“那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信上没说，也不想让我们找她。”
　　“信在身边吗？能给我看看吗？”
　　“好的。”
　　我草草扫了一遍，当时一个念头不停提醒我，有一个人一定也很想看这封信。
　　“非儿，我拿回去看，顺便查查从哪儿寄来的，改天还给你行吗？”
　　“这样，那好吧。”
　　回去后我们仔仔细细把信看了将近半小时。
　　信的内容如下：
　　“非儿：
　　不知不觉离开你们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你们近来怎样？身体还好吧？你们不要担心我，也不用来找我。我一切安好。
　　又是新的一年，我真的很喜欢春天的阳光，暖暖的，春天总是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季节。不知道今年白堤上的桃花开了没，今年的风筝节你们去参加吗？我还记得去年春天我躺在妈妈怀里，妈妈对我说我是上帝给妈妈的幸运儿，来年春天妈妈幸许就能下地走路了，到时我就可以带着妈妈去白堤看桃花，看风筝，就像三年前，十年前一样。我一直都微笑着等这一天，从寒冬腊月等到春暖花开，看着时光穿过春、夏、秋、冬……虽然人事变更，我再也不不能期望这一天的到来了，不过或许我也不该有遗憾，毕竟曾经我拥有过许多美好的时光，有你们陪伴我走过的每一天都将成为我记忆中最美丽的片断。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上帝的幸运儿，虽然每个人的出生和家庭她别无选择，但是我们却可以努力改变它。想想去年仿佛仍在昨日但故人却都已走远。曾经我有泽超，有妈妈还有你们，那么多疼爱我关心我的人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我曾那么真实地拥有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可如今记忆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器，把我剜割得遍体鳞伤。原来幸福真的很短暂还长着翅膀会飞，当我意识到缘分悄然而至正想伸手抓住他时他却决然地离我而去。泽超的离开让我心力憔悴，所有的过去都只能成为封尘的记忆。妈妈那么突然地辞世，对我来说恍如晴天霹雳，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麻木于一味地失去,想到每一个我至爱的人离我远去我竟已没有眼泪了。我好怀疑我真的是上帝的幸运儿吗？
　　有过凄美的浪漫总比没有浪漫滋润的生活甘美，只是当我要去追讨时，浪漫与甘美已变得太遥远。不要怪我离开这个城市，虽然它曾给过我许多，但是它也让我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我不再相信上帝，不再相信承诺。我只希望平平静静地生活，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无所顾忌。
　　坐在北上的列车上，我迎着车窗外的清风觉得格外爽朗，世界很大，也有很多新的生命和希望在萌生。我突然想到《当风筝遇上风》里的一句台词‘当风筝遇上风的时候就会找到飞向幸福的方向。’希望我们都能找到这个方向。很遗憾不能参加今年市里的公演，但我会一直给你们加油的！
　　搁笔于此。永远祝福你们。

　　一萌

　　2004年3月
　　“我去邮局问过，这种只有邮编，没有具体地址的地方邮局是没办法查到的。”
　　“是吗，她有心躲着我们，我们是找不到她的。”泽超深呼了一口气平和地说，“一萌，是个坚强的女孩。我最终还是，输给她了。”
　　“泽超……”
　　他紧纂着那封信，又面带笑容地说：“我买了她喜欢的那种风筝，我答应过她要陪她去今年的风筝节，但是那时我却离开了这个城市，如今我回来了，而她却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呵，真是造化弄人，原来她一直住在你对面。对了，袁野，有件事想征求你意见。”
　　“这么客气，什么事？”
　　“那盆薰衣草能不能让我带回去养啊？”泽超一本正经地问我。
　　“当然，物归原主啊。”
　　我看到泽超这次拿着薰衣草的笑容与先前都不一样，现在是那种充满平淡的富足与释然的轻松的微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真的将与一萌的过去释怀。
　　“我走了。”
　　“哦，我送你。”
　　走到门口泽超又突然转过身对我说：“那天你去一萌学校看演出，我也记得那天是她20岁的生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她回来了，请你转告她，她要的风筝我一直给她留着，我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说完他便匆匆跑下楼。
　　“泽超，你为什么不早点亲自告诉她呢……”

　　从得到一萌平安的消息后以后一切都恢复正常，再也没人提起有关她的事，韩一萌就像蒸发的气泡一样彻底在这个她生活了20年的城市消失了。或许这是她最想要的生活，忘掉过去才有全新的明天。那天以后我找过泽超但是听说他又出差了，要过1个多月才会回来。后来从老鬼那儿知道泽超整天往外跑业务，都不常碰到他，莫小米出国读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今年的风筝节参加的人很多，和着这盎然的春色一派生机勃勃，着实是一条不错的市井文化新闻。我拍了不少照片，其中我也见到那些特小的风筝，比去年多了更多的花样，都飞得老高老高。
　　而如今又是隆冬时节了，我也搬了新居，只是离市区比较远，阳台上看不到不夜城的夜景，周围也没空地可以堆雪人，不过远倒也不影响我工作。那天我照主编的安排去一个郊区的孤儿院拍一些他们接受捐赠仪式的照片。仪式结束后我看到几个孩子围着大树玩耍，其中一个还爬上树去，我刚上去拉住他却看到高高的树叉上挂着一只风筝，是那种特小的蜻蜓风筝。
　　“你是爬上去拿那只风筝的吗？”我正纳闷大冬天谁还放风筝。
　　“不是，这只风筝已经在那儿挂了好几个星期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老师说这风筝不用爬上去拿下来的。”
　　“哦？为什么呀？”
　　“告诉你，我们老师说风筝遇上风的时候自然会飘走的。”孩子们带着牙稚的天真微笑着说。
　　“当风筝遇上风？你们老师说的？” 孩子们点了点头又顾自己玩开了。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难道是一萌回来了。虽然是带着侥幸的心理但我还是怀着一阵窃喜跑到院长办公室打听是不是有一位叫韩一萌的新老师，可是院长的答复却让我空欢喜一场，他们院每年都有新老师来但是却没有韩一萌。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教室里传来一片纯真的歌声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寻声走去，我远远望到教室里一个和那些孩子一样纯真，悠然自得的年轻老师，歌声笑声融成一片。我带着欣慰的微笑回望着这片宁静的院子，突然觉得这应该就是她希望的生活那又为什么要去刻意打扰呢。她说的对，这世上有一种朋友永远都没联系但心里却一直牵挂。当风筝遇上风的时候就会找到飞往幸福的方向。希望她的期待不再遥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