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春》南山老梅

4、第 4 章

　　百家集其实哈原来只是一条老街的名字。百家街在银星镇的最西头，一色的青石板街，因为临着银星镇对外交通的主河道白水河，常有游商走贩，渐渐笼具不少人气。再加上白水河对岸没多远就是淮山一带群山，山客们也常常挑些山货下来换些米粮家用，渐渐这一代就成了固定的集市。临街住的人家将门口改成了铺面，人气渐渐旺盛起来，逢年过节周边县镇的人都要赶老远的来这里采买。腊月里，正月头，还有很多外来的走夫杂贩手艺人在这里借个人气，于是益发繁华，渐渐就有了百家集。
　　包婆牙行就在百家街口。包婆子是个有点疱牙的老妇，脸色黑丑，眼神精明。她倚在门栏边剔牙，身边蹲着个黑瘦的小丫头，垂着头剥豆子。包婆子老远就看到王琅走过来，牙签儿一丢就迎了上去。“哟，姑娘，我可是等你好些日子了。快快快，进屋来坐。”
　　包婆的屋子被她赁了一间出去，因此狭小逼仄，加之常年不开窗，屋里又挤了好些个没能及时脱手的“存货”，因此总散发一种阴湿腥臭的味道，纵使王琅胆子大，也不敢进去。因此忙道：“不用了，领出来我看看就好。我等下还要赶着去趟集上，冬天日子短，回头还要赶路的。”
　　包婆子也只是虚让一下，听她这么说，连忙拍了拍巴掌，向着屋内道：“都出来。”
　　借着就听到零零星星叮叮砰砰的声音，屋里跑出来三个姑娘。就听包婆子介绍道，“姑娘，这几个都是我给你留着看的。都是按你说的，清白家里出来的丫头，手脚干净性子利落，晓得照顾人。这个大的，十七岁，是个小媳妇，家里还有个老太太，所以只能做帮佣，晚上还是要家去的；这个小一点的十四岁，前头长兴镇的，家里兄弟娶媳妇才把她卖了的，能干的很，在家里就是常干活的。这个最小的，是焦家村的，家里一串子的姑娘养不活，开过年才刚刚六岁，正是好调教的时候。”
　　王琅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媳妇倒是头脸整齐，不过吴妈妈说的也有道理，媳妇子家累重，也不能卖死契，必然不会太尽心。年纪稍大的丫头正是能帮忙的时候，可惜年纪略大，还没相处熟就要说人家。年纪小一点的倒好，还能给王琇做个玩伴，可惜一团懵懂，却不是个能帮忙的。王琅皱了皱眉，似乎都不太合适。
　　王琅皱眉的时候包婆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家里这三个丫头是都不太好，不然也不能都现在都还没脱手。只是这赶上年节，买丫头的不多，本想这装生意做完就关了门回家过年，唉……
　　这时一直在剥豆子的丫头站了起来。“包婆婆，豆子都剥好了。”包婆子嗯了一声，眼睛一亮，对王琅道，“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望了姑娘你看这个丫头怎么样？”
　　王琅仔细打量她，不过七八岁的个头，长得黑瘦，脸皮皲裂，眼神有点茫然。王琅问包婆子道，“这位是？”
　　包婆子立刻把她揽到自己跟前，“这丫头不怎么说话，是前些日子跟他娘逃饥荒逃来的。好像是想投什么亲戚，结果亲戚没找到，老子娘病死了。这丫头自卖自身，给她娘买了口棺材皮。我看着可怜就把她娘葬了，这不就卖给我了。这丫头别看长得差点，其实能干着呢，手脚勤快，做事麻利，就是话不多，不过稳重的很。姑娘您看中意吗？”
　　王琅望了她一眼，这丫头虽然缩着身子，但眼神倒是大大方方。身世也实在可怜。她不由摸了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大了？”那丫头看了她一会，倒是从包婆子身后走了出来，“我叫杨娇，河南新乡人，过完年十岁整。”声音有点哑，口齿倒是清楚。王琅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便冲着包婆子点点头，“那就是她吧，要多少银子？”
　　包婆子面上一喜，连忙将那丫头一推，道：“真是个有造化的，倒是遇到个好人家，还不快给姑娘磕头！”
　　杨娇也不说话，闷头就磕，王琅连忙扶起她。包婆子一两银子转手换了三两，心里也高兴的很。忙不迭的写好了契书，办好了手续，欢欢喜喜的把两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