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9、（九）心乱

　　“老夫前来的第三件事，就是将这孩子，带回灵墟！”
　　此言一出，顿时遭到反对。
　　“不可！”
　　赤霞真人素手一扬：“这孩子是我太华弟子的遗孤，怎可让你带走！”
　　元澈也大声道：“这孩子是我徒儿用性命生下的，怎可只说是你太华遗孤！”
　　赤霞怒道：“容真嫁到太华，这孩子便是我太华的孩子！”
　　元澈冷笑：“说得好听！这孩子现在无父无母，在你太华又能得到几许照料？”不待赤霞出口反驳，元澈又道：“清轩师尊早逝，只有他一个弟子，在太华本就不受太多重视，否则当初提亲，又怎会央求清和请你前来？现在你们或许看在清轩身死的情分上给与照料，可你们又能细心几年？孩子长大可并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你太华弟子或是苦修剑道，或是追寻仙道，又有谁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无甚相关又无强大后台的孤儿而放弃自己的大好未来，停下修道去做个孩童父母呢？”
　　一番话下来，其余弟子皆是哑然，无人出声。
　　赤霞怒道：“你尽管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我会将他带在身边，犹如亲传弟子一般！”
　　“你？”元澈上下打量了赤霞一番：“一个既是即将渡第三次天劫，又要管理一派事物的掌门？”
　　元澈笑了出来：“先不说你要渡劫的事，就只说你身为一派掌门，太华山又不比我天台灵墟的小门派，诸多繁杂事务，你如何分身去照料孩子？就算你肯放下一切，可这孩子刚一出生便被抱到你身边，他又不是你门下所出，仅仅因为我今日相逼才到了你身边，开始或许不算什么，可当这孩子渐渐长大，难道你太华山中就不会出现对他的流言蜚语吗？要知道传言猛于虎！这孩子听到这些，难道会不乱想吗？”
　　赤霞想要反驳，却是无从辩起，她自问太华弟子人品都应不太大问题，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而元澈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她也难保证日后新进的弟子不会对这孩子说三道四的，但是若是当真让元澈将孩子抱走，她又如何对得起清轩。
　　正当赤霞真人神色变换间，清和上前一步：“晚辈不才，愿抚养这孩子，清和定会将他视如己出，绝不让别人欺他半分！”
　　息妙华闻言定定的看着他，清和没有看她，只是挺直了腰板，任凭元澈上下打量着他。
　　“清和是么？”元澈仔细看了他几眼：“看你骨骼清奇，已然度过一次天劫，当真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清和面色不改道：“清轩与在下同修多年，犹如亲兄弟，清轩的孩子，自然也是清和的孩子。”
　　元澈露出一个微笑，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果然是个重情义的好小子。”忽的变了脸色：“即便过了天劫，你也依然是小辈！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清和刚要说什么，却见到赤霞真人朝他摇摇头，只得退到人群中。
　　赤霞真人见仅有清和一个弟子出来领养，心中着实有些失望，但也知是人之常情。心中想着若真是带在自己身边，先不说方不方便，元澈之前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清和的天赋极佳，也不能因此埋没了他。
　　想到这里，赤霞真人叹了口气：“既如此，便如你所言吧。”
　　元澈手一招，息妙华上前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太华山苦寒，未足月的孩子即便是不出屋，脸上也显出了些不正常。
　　息妙华施了个小术法，孩子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清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法上前，不由的紧紧握拳。

　　容真和清轩合葬在太华山的陵墓，葬礼结束后，元澈如愿的将孩子带回了灵墟。
　　三天后，灵墟所有自愿参战的弟子全部前往了巢湖，与巢湖的风邪兽一场大战。这一站可谓震惊修真界，风邪兽王被碎尸万段，死无全尸，而巢湖一带的风邪兽，被剿灭全族，自此销声匿迹。
　　当事人了解到天台灵墟这番惊天动地的大战的原因只是为了替娶了弟子与女婿报仇时，纷纷哑然了。随后，便是一阵议论声。
　　修真界对此战的议论，赞赏灵墟有情有义的有，唾弃灵墟杀戮无道的有，但是不管外面传的多么风风雨雨，灵墟众人依然自得其乐，丝毫不为外界传言所动。

　　“你捅我做什么？”
　　“你快看。”
　　“哎？”
　　“那边啊！”
　　“啊，我之前就看到了。这已经是今天第十八次了。”
　　“你说……清和师叔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呢。”
　　“谁知道呢……哎，你说成了仙的人是不是开始都是这样？”
　　“不知道啊，我看南熏师叔祖也没这样啊……”
　　“清和师叔自从渡劫回来之后就总是发呆，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还不专心练剑！”
　　“是！”“是！”

　　清和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自己也染上了发呆的习惯了呢。
　　也不知她好不好，灵墟还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仔细算来，那孩子……应该快满月了吧……自己作为师伯，无论如何都该去看一眼的。明日就去灵墟，看看那孩子吧。

　　再次经历了那奇妙的通传方式后，清和见到了元澈先生。
　　“你要见孩子？”元澈先生捋了捋不怎么长的胡子。
　　“是的，在下乃是清轩的师兄，也是这孩子的师伯，孩子即将满月，我自然要来看一眼的。”清和拱手道。
　　元澈想了想，终是点点头：“既然如此，君睿，带他去临心阁后院吧。”

　　刚刚到达后院，清和就看到息妙华正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后院中心的秋千上荡呀荡。
　　“妙华师姐。”君睿见到息妙华笑道：“今天小荣轩有没有闹你啊。”
　　“君睿？”息妙华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了跟在君睿身后的清和，愣了一下：“你来了？”
　　“是啊，我来看看……容轩？”清和看着息妙华怀里的孩子迟疑道。
　　息妙华点头：“是啊，额……掌门师叔起的名字。”
　　清和：“……果然是好名字。”容真和清轩么……不过这也真会偷懒。
　　清和走上前来：“我能抱一下他么？”
　　息妙华小心的将孩子抱给清和：“不要太用力，轻轻地。”
　　清和接过孩子抱着，孩子正在熟睡，小小的脸上一片安详。
　　“这孩子倒是很乖很省心啊。”清和笑着。
　　息妙华黑线：“你是来的巧，要是当初真的将孩子给你带，你现在一定会发疯的。现在是哭闹累了才睡着的。”
　　“是吗？”清和想象了一下自己抱着一个啼哭不已的婴儿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得咳了几声：“那个……这么说，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潜心修炼，还有照顾小荣轩。”息妙华把头发掩到耳后：“对了，还没恭喜你渡劫成功。”
　　“多谢，不过是个小小凡仙罢了。”清和笑着，视线在息妙华身上停留了一下便转开。
　　息妙华察觉到了清和有心事，看了看君睿，君睿点点头离开了。
　　“有心事？”息妙华问道。
　　清和微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想了想，清和郑重道：“妙华……上次我说的事情，只是为了成功渡劫求得心安罢了，你不用理会。”
　　息妙华：“啊？”
　　看着息妙华张着嘴一脸不明真相的表情，清和暗自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她是忘了吧……
　　“上次……”息妙华想起了清和对她的表白，脸上顿时升起红晕，悄悄地转过身背对着清和：“我……”
　　还未等息妙华说完话，只听得身后的清和道：“这是我送给容轩的满月礼。”
　　“满月礼？”息妙华疑惑的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清和将一个护身符放在容轩的襁褓里。
　　清和抬头，正好看到息妙华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么了？”
　　“满月礼……是前天……”
　　清和：“……没关系，算我补上的。”
　　“哦。”
　　这句说完，一时间两人竟是没有别的话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声。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又是异口同声。
　　“我不说了。”
　　“我不说了。”
　　“……”
　　“……”
　　两人默默对峙了一会，息妙华揉了揉额角，清和摸摸鼻子，两人的眼神都飘到别处，脸上也都微微泛着红晕。
　　“咳咳……在下在这里呆的太久了……该告辞了。”最终，清和先开口，却是辞别。
　　“哦……那我送送你吧。”息妙华道。
　　“不必了，这些路我记得，有劳妙华转告元澈先生，我就不当面告辞了。”清和将孩子交给息妙华，拱手道。
　　“哦……那，你慢走。”息妙华抱着孩子目送清和离开。
　　清和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注视着他的息妙华，莫名的有种抛弃妻子的感觉。
　　清和瞬间囧了。

　　晚上，息妙华解脱的坐在妆台前，容轩被掌门师叔抱走了，自己终于能够休息了。
　　想起白天清和的话，息妙华突然有些焦躁。
　　他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向自己表白，有莫名其妙的告诉自己不要理会。
　　他当自己是什么了？
　　息妙华越想心越乱，干脆不想了，直接睡觉。
　　然而身子却在起身的同时顿住了。
　　他好像是……来找自己要答复的吧……
　　想到之前清和满腹心事的样子，息妙华不由猜想，难道是自己没有给他答复，他就急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又回想起清和当时的表情，息妙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豁然开朗，但同时也有些生气。
　　为了面子，你就能说出那样的戏耍之言么？
　　息妙华独自生了会闷气，却也能想得通。
　　自己是对他有意的，但若是无意……他这样说是解了自己的尴尬，可以说是完全为了她着想。
　　可是！
　　息妙华哼了一声，我还没回答你就这样急着撇清，不管你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你就是做错了！
　　咳咳，这证实了那句话，男女之间如果有矛盾，男的永远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