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8、（八）争夺

　　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
　　巢湖中有水怪作乱，清轩前去除妖。
　　走之前，清轩对着容真已经6个月大的肚子笑道：“你可要在这里乖乖的等着爹爹回来，不许闹你娘，知道吗？”
　　容真当时还一脸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要走就走，废话真多，这孩子闹腾我闹腾的紧，你可得早些回来，知道了吗？”
　　清轩满面笑容道：“夫人发话，怎敢不从。”
　　清轩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息妙华得知噩耗之时，报信的太华山弟子正满面悲戚的请求她前去照料还不知此事的容真。
　　“嫂子现在怀着身孕，师祖言明绝对不可让她知晓，还让人伪造清轩师兄的笔迹每日送平安信。只求能够在其生产之前将她瞒住，所以还请息道友前往太华山小住。”
　　息妙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禀的掌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太华山，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太华山的客房里了。
　　一会要见容真师姐吗？息妙华有些慌乱，自己该怎么面对她？她想哭，却又不能哭。突然间想起了清和，若是他在……他会怎么做？怎么做……
　　见到容真时，息妙华只觉得自己天生便是一个好戏子，言谈举止毫无慌乱，甚至还能和师姐闲话家常，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清轩这家伙，我怀着孩子这么辛苦，他也不说早点回来，就知道往回递什么信，有什么用啊！我要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信。”容真撅着嘴不满道。
　　息妙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姐夫应该也是忙，毕竟……还要帮忙安抚周围的百姓呢。”
　　“安抚百姓是官府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啊。”容真哼了一声。
　　“你觉得官府那些人靠得住吗？”息妙华接了一句，看着那些“清轩”寄回来的书信，信纸边缘有些泛黄，显然是经常被容真拿出来观看，心中更觉难受。
　　“哎……我也知道他忙……我就是……有点想他了。”容真低落道，突然抬起头着急地说：“哎，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许告诉他啊！”
　　息妙华连连点头：“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晚上，容真非要息妙华陪着她睡。
　　“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息妙华给容真盖好被子。
　　“你忘了？小的时候，咱们也在一起睡过的，”容真嘻嘻哈哈道：“那个时候我们还说着要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留在灵墟呢。”
　　“可事实是，你现在已经嫁了人，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小人。”息妙华点了一下容真的肚子，调笑道。
　　“哈哈哈。”容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我是嫁出去了，你什么时候也嫁出去啊？”
　　息妙华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笑道：“我啊……早着呢。”

　　息妙华为容真精心调养了一个月，期间容真的心情却是越来越烦躁。
　　“都一个多月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容真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只想找些酸的东西，想着自己成日被大家圈在房中，这里离厨房也不远，便趁着现下无人自己去了厨房。
　　“哎……我现在看着清轩师叔的夫人，越看她越可怜，真是命苦啊。”
　　“是啊，可怜清轩师叔尸骨未寒，匆匆下葬，我们却都不能为他哭一声……师叔平时对我们也不错的……”
　　房门突然被打开，容真苍白着脸，颤抖的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息姑娘！息姑娘！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婶婶不好了！”一名弟子急急地敲着息妙华的房门。
　　息妙华正给容真的孩子缝着一件小肚兜，被弟子一叫，手指顿时刺出了一串血。

　　“啊！！”产房内，容真凄厉的呼喊传入众人耳中，赤霞真人不在太华，此时只有南熏坐镇。
　　“师姐怎么样了？”息妙华急急赶来，看到的就是南熏难看的脸色。
　　“已经有稳婆在里面了，可是……容真是早产，胎位也有些不正……”不等南熏说完，息妙华便冲进了产房。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息妙华伏到容真身边，看着容真脸色苍白，头上的豆大的虚汗不停地往外冒。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突然早产呢……”息妙华摇着头，不停的问着。
　　“妙华……”容真费力的张开眼睛，伸出了手，息妙华急忙握住她的手：“师姐！”
　　“妙华……清轩他……真的……”容真直勾勾的看着息妙华，死死的抓住她的手。
　　息妙华浑身一震，师姐……知道了？
　　看到息妙华的反应，容真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无力的放开了手，闭上眼睛，泪水不住的留下来。
　　“师姐……师姐，你要坚持住啊，你还有孩子呢……”息妙华给她把了把脉，回头冲着外面喊道：“快来人！快去熬药！”
　　吩咐好要熬制的汤药，息妙华坐在容真身边，抱着她：“师姐，师姐！师姐……你现在可不能睡啊……师姐……你还有孩子呢！”
　　容真满面都是泪水：“你们都知道了，独独瞒着我……你们瞒的我好苦啊……我，我早该想到了……清轩不会不顾我而那么久不回来……而我，却在心里埋怨他……”
　　息妙华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师姐，都是我们的错，和你没有关系，真的！师姐……”
　　容真呆呆的看着屋顶，不住的啜泣着：“我……我就不该让他去……我……怕是要去找他了……”
　　“不，师姐……师姐你要想想孩子，没了姐夫，你还有孩子啊！你忍心让他刚出世就成为孤儿吗？师姐……”
　　“孩子……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一定要……”容真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双手胡乱挥舞着，被息妙华紧紧握住。

　　从中午一直到了半夜，南熏看着一盆盆热水进去，一盆盆血水出来，终于忍不住进了屋：“怎么样？”
　　息妙华一身是汗，鬓发散乱，满手都是血，脸上更是泪珠纵横：“怕是……”话未说完，又强忍着啜泣道：“以现在状况看来，孩子或许还能保得住，师姐却是……失血实在过多……”便不愿再说下去了。
　　南熏真人闻言犹如当头一棒，她闭上眼思索了片刻：“可有施救的法子？我去召集两位师兄，为她输送灵力续命如何？”
　　息妙华摇摇头：“灵力并不是万能的……我先前已经给她输过灵力了……可还是……”
　　“哎……”南熏重重的叹了口气，清轩和容真都……真是命苦啊……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把孩子保住。”南熏痛苦的说道。
　　息妙华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经虚脱的容真，死死的咬着嘴唇。

　　容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生下了一个男孩，只看了他一眼便与世长辞。
　　息妙华抱着孩子，身边是容真还留有余温的尸体，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冷的。
　　南熏真人要重罚那两个说错话的弟子，被息妙华拦下了。
　　重罚又能如何，师姐回不来了……

　　清和成功的渡劫回到了太华山，正值元澈先生带着灵墟弟子前来太华山。
　　“老夫知你们失了弟子，心中也不好受，所以今日前来，暂且不提兴师问罪之事。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办三件事。”元澈先生看着已经回到太华的赤霞真人道。
　　“所为何事，尽管道来。”赤霞真人沉声道。
　　元澈先生面沉如水，缓缓道：“第一件事便是我徒儿的丧事……我要见她最后一眼。”
　　赤霞真人点头：“这本是应当的。”
　　元澈先生继续道：“第二件事，我要知道杀死我天台山女婿的究竟是何方妖物！”说话之时杀气腾腾，就连大堂中站得最远的小童都感受到了一股森寒的杀气。
　　赤霞真人面色凝重，却并未回答。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元澈冷笑一声：“巢湖中的风邪兽王，当真是修炼多年成了大妖么？若不是仗着它周围的无数儿孙，就凭它么？”
　　赤霞真人道：“我太华自当前往，剿灭妖王！”
　　“剿灭妖王？”元澈摇头：“它杀了我的徒儿的丈夫，我天台灵墟的女婿！又害得我徒儿丧命！哼，我天台山也算是沉寂了太久了，久的让人都快遗忘了！”
　　赤霞听得他语气不善，皱眉道：“你想怎样？”
　　元澈冷冷道：“自然是要那巢湖的水妖……亡、族、灭、种！”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赤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元澈却挥手止住了赤霞：“此事后果，由我灵墟全部担下！太华山不必担心日后寻仇之事。它们杀我灵墟一人，我便要它们全族，一个不留！到此来说这件事不过是和你们打声招呼。我们灵墟虽也修仙，却多是医道或其他的散修，少有成仙。门中大多数人也没有那些定要修成天仙的宏图伟愿！若因此事毁了根基，我灵墟也毫无怨言！”说完，元澈身后众多灵墟弟子皆是抬头，脸上无一丝异样：“定要为清轩和容真师姐（妹）报仇！”
　　清和看向站在一群人中的息妙华，息妙华感觉到了清和的青光，看了他一眼，又转到别处。
　　赤霞真人却是心头火起：“你此言何意？是笑我太华无人么！”
　　元澈淡淡道：“不敢，谁人不知太华山威名。我只是将我灵墟即将的行动告之太华，太华若是想要派人参与或是观战，还请千万小心，不要误伤。至于太华山有什么作为，就不是我灵墟管辖的范围了。”
　　赤霞真人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太华行事，也不会落于人前。你方才所说的第三件事呢？”
　　元澈的脸上划过一丝悲怆，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我要先看过我徒儿再说。”

　　灵堂前，棺木中，容真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她的表情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元澈先生见到容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慢慢走到棺材旁边，俯下身抚摸着爱徒冰冷的面颊，不禁悲从中来：“徒儿啊……你怎么舍得，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嫁人的那天，我都是舍不得你的，现在，却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抬起头，脸上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你放心，害你们的人，我绝不会让他安生！”语毕又是一番抽泣。
　　其余人见他这般悲伤样子，都忍不住在一边落泪。
　　元澈哭了一会，突然起身道：“孩子呢？”
　　有弟子回答：“小孩子刚出生，怕沾染了灵堂之气，在别的屋子里呢。”
　　元澈喝道：“有什么可忌讳的！这棺木里面是他生身母亲，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前来拜见！速速将他带过来！”
　　那弟子犹豫的看了看赤霞真人，见赤霞点头，便急忙抱了孩子过来。
　　元澈接过孩子，只见这孩子十分瘦弱，指甲也未长全，一看便是早产生下的孩子，顿觉十分心疼。抱在怀中疼惜了一阵，又看向自家徒儿，眼神闪了闪，对上了赤霞真人：“老夫前来的第三件事，就是将这孩子，带回灵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