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10、（十）定情

　　犹忆当年一相逢，
　　万世此心与君同。
　　雪夜化作蝴蝶去，
　　人间比翼笑春风。

　　“清和师叔今天是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是啊，本来清和师叔这两天的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自从早课时接了一个符鸟之后，清和师叔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哎，清和师叔这是要御剑去哪啊？”
　　“谁知道呢……”

　　清和在一座山上落下，从高处俯视着灵墟大门，却没有进去。
　　自己有些莽撞了，清和笑着摇摇头，果然事到临头，自己也不能免俗，未等回想明白，身体就先行动了。
　　自己前几天刚刚拜访，这会就又来到这里……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正想着，一只符鸟飞到了他面前，清和伸手接下，却见那上面写了两个字。
　　傻瓜
　　清和呆了半晌，循着符鸟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站在小院里望着自己。
　　清和勾起一抹微笑，与息妙华遥遥相望。
　　如此远的距离，只能大约的看到对方的身影，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那就是自己想的人。
　　两个人并没有做什么交流，只是远远地望着，但是似乎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笑了出来，清和捂着心口，只觉得这里暖洋洋的。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光阴已过数年。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清和师叔的符鸟接的好多啊。”
　　“是啊是啊，清和师叔可真是大忙人啊。”
　　“可是……也没听说那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这……额，许是咱们身份太低，不好让咱们知道吧。”
　　“哎，真羡慕，师叔都成仙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叔一样，渡过天劫成就仙身呢……”
　　“就你这动不动偷懒的性子，还想成仙呢，下辈子吧！”
　　“我……”
　　还不待那弟子反驳，有眼尖的看见清和御剑离开了太华山。
　　“师叔出门了？果然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又是一年花灯会，赴会的也依然是那些人，只是世事变化，已是大有不同。
　　息妙华又看了一眼自从见面就一直微笑的清和，清和留意到她这个样子，问道：“怎么了？”
　　息妙华很认真的问道：“你的脸不累么？”
　　清和：“……啊？”
　　息妙华偏着头道：“自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笑，而且都是同一个角度，你不会是有面瘫之症吧？”
　　清和扶额：“我不笑，难道还哭不成？”
　　息妙华想了想，道：“也不是……只是你一直这么笑着，脸上的肉真的不累么？会笑僵的吧。”
　　清和哭笑不得：“发自内心，自然不会僵硬，我又不是和别人逢场客套，和你在一起，我若是还板着个脸，你会愿意？”
　　息妙华双手抱胸，右手指尖点着脸颊，歪着头，眼睛转了转：“板着个脸么……那你就板着吧，我去放花灯了，你可别吓坏小孩子！”说完一转身，自顾自的去买花灯了。
　　看着息妙华离开的背影，清和眉头微挑，摇头失笑。

　　轻轻将一盏花灯放进河里，息妙华看着那花灯和其他的花灯一起，渐渐飘远，不由得也和河边的人一起握拳祈祷。
　　清和在她身后远远瞧着，灯火映的息妙华的半张脸颊红彤彤的，平添了几分妩媚之态。
　　“许的什么愿？”待息妙华回来，清和在她耳边问道。
　　“许你别变成面瘫。”息妙华皱皱鼻子。
　　清和长叹：“我不会变成面瘫的。”
　　息妙华掩嘴而笑。
　　“这位公子请留步，我见你相貌堂堂器宇不凡，身边这位姑娘更是美若天仙气质非凡，在这花好月圆夜，公子何不买上一些饰品赠送佳人以表心意？小的这货摊上是应有尽有……”
　　清和见到这个拦住他们的人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逼得清和不得不买下那枚相思扣的货郎。
　　看起来这货郎的口才较之去年相比有所长进啊……这是清和被货郎的口水围攻之下的想法。
　　“哦？你这里什么都有？我要什么有什么么？”息妙华倒是来了兴致。
　　“姑娘，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这里的玩意是整个琴川最全的！”那货郎见到有生意便把注意转到了息妙华身上。
　　“那好。”息妙华似乎很高兴：“我一要东海龙王角，二要虾子头上浆，三要万年陈壁土，四要千年瓦上霜！一共多少钱？”
　　“这……这这……”货郎张口结舌：“姑娘……我……你、你这要的那里是小玩意啊，就知道东海龙王角，但是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得的呀……虾子头上浆？没听说过瞎子有脑浆的呀……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您要是不乐意买，直说就是了，何必这么为难小的呢。”
　　“你这么说了，我自然这么信啊。”息妙华俏皮的眨眨眼：“我也不打趣你了，你这两条璎珞穗子不错，我要了。”
　　“姑娘是要打璎珞么？眼力可真好，这两条……”货郎刚要滔滔不绝，被息妙华抬手的一指截住，连忙包好了东西拿了钱任由两人离去了。

　　“看你刚才的神情，是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息妙华看着清和的表情笑道。
　　“是啊。”清和叹了口气，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没有说自己买了一个相思扣。
　　“这样啊……对了，我一直很想问你，你那天给我的锦囊。”息妙华说道：“里面有个相思扣。”
　　清和摸摸鼻子：“额……”
　　息妙华凑近看了看清和微红的脸：“你被他忽悠着买的不会就是这个相思扣吧？”
　　清和望天。
　　息妙华绕绕头发奇怪道：“这相思扣一般都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你一个男人买这个……不太可能。”
　　清和瞄了她一眼，继续望天。
　　息妙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一定是别的女人送你的，然后被你拿过来送我了。我都差点忘了，你可是个多情的风流种子。”
　　清和听到这里急忙解释：“不是的，那是我买的。”
　　“你？”息妙华从头到脚打量了清和：“不会吧，一定是你要掩饰什么，不然怎么会这么着急。”
　　“真的是我买的。”清和扶额。
　　“你买这个做什么？”息妙华疑惑道。
　　“买这个……”清和咳了两声：“自然是……”
　　“什么？”
　　“自然是要你把相思扣和那枚玉佩串在一起送给我了。”清和故作正经道。
　　息妙华闻言脸变得通红，啐了他一口：“不要脸！”
　　清和偷笑。

　　几束烟花在两人上空绽放，息妙华抬头看着烟花，嘴角嘱了笑意：“好漂亮。”
　　清和望了望烟花，又看向息妙华专注的侧脸：“不及某人。”
　　息妙华看着眼花有些呆呆的，似是在想着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怎么了？”清和见到息妙华神情变化，连忙问道。
　　息妙华被清和叫的回了神，急忙挂上笑脸：“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罢了。”
　　“哦？什么事？”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不合时宜的事，说了也只会徒增伤感。”
　　见息妙华不说，清和也不再追问，只当是息妙华联想起白云先生伤心罢了。
　　息妙华却是在烟花消失的一瞬间失落起来。
　　烟花易碎，再美好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
　　一阵风吹过，两岸的杨柳随风摇摆，落下些许枝叶。
　　息妙华伸手接下几片柳叶，又听得身后的柳树哗啦哗啦的响，又笑了出来。
　　虽然烟花易碎，但是……总会留下什么的。
　　息妙华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之时，已是欢颜。
　　清和一直留意着息妙华的神情，见她又露出笑颜，便也笑开。
　　两人在河岸并排坐着，抛下红尘杂务、修仙纷乱，两人就像孩子一样笑着。
　　身边的佳人仰望着夜空，清和越过息妙华发间看到她的肩膀。
　　手，自然而然的搭了上去，就像排演过上千遍似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已经不用像那年的上元节一样，顾忌许多……

　　烟花放完，息妙华也回过了神，看到清和的笑容多了一些道不明的情绪，偏头看见自己的左肩上搭了一只手，脸上红云一过，伸手打掉了那只“爪子”。
　　“哎哟！你做什么，下手这么重。”清和收回了手，故作夸张道。
　　息妙华哼了一声：“谁让你的手不安分。”
　　清和苦着一张脸：“哪有……”见到息妙华瞪了他一眼，连连告饶：“息道长息怒！都是小生的错！”
　　息妙华见他搞怪，也不说什么，只看着河面的花灯。
　　彼岸浮灯，当真让人无限遐思。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有，于是都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平日也只有符鸟传信。
　　两人得闲的空，清和便会陪同息妙华四处游历。
　　清和喜欢看着息妙华发现药材时惊喜的笑容，他觉得息妙华投入精神做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而这个光芒，是要与他携手一生的。
　　清和会为了息妙华，专门打探神农传说，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那些神农遗迹探寻。
　　清和常说，息妙华心中是神农大神第一，珍稀药材第二，他倒是远远的排在了后头。
　　息妙华对此嗤之以鼻。
　　“你觉得我把你排在了后面？那好，璎珞还我。”息妙华伸出手来。
　　说的正是清和脖子上挂着的金黄的，带有大穗子的璎珞。
　　清和急忙捂住了已经挂在脖子上的璎珞：“已经送了，我也戴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知道妙华最好，手艺也最好，才舍不得放开呢。”说的也不知是璎珞还是别的。
　　息妙华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嘴甜。”
　　清和笑着凑到息妙华身边：“我的嘴不甜，只是你的心甜。”
　　息妙华背对着清和，嘴角的笑意吟吟。
　　“不过……”清和拉着长音问着：“那枚相思扣……编的如何了？”
　　息妙华闻言重重的踩了他一脚：“想要我给你编那个，门都没有！”

　　这些年，两个人游历了很多的地方，也结了很多的善缘，他们出没的地方，经常会流传着一对神仙眷侣的传说。男的剑术非凡，俊秀无比，女的悬壶济世，俏丽无双。
　　“白云前辈曾携妻隐居碧山，那里咱们也去过，不如等咱们成了亲，就到那里去做一对神仙眷侣怎么样？”清和凑到息妙华面前，眼睛闪闪发光。
　　“谁要与你成亲。”息妙华被清和直接说起了亲事，顿觉羞涩无比。
　　“我是认真的。”清和突然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两手抓住息妙华的肩膀，定定的看和息妙华的眼睛：“我要娶你为妻！妙华，嫁给我！”
　　息妙华看着清和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是炽热，似乎有两团火在中间雀跃，息妙华被这样的清和烫到了，她从不曾发现，往日谦谦君子的清和还有这样的一面。
　　息妙华回想起往日清和的种种举动，想起了那枚相思扣。一想到相思扣，又想到了清和在外的“花名”。再顺着“花名”想起了清和这名声的出现皆因自己当日为了安抚师尊的借口，然后又想到了白云先生，想到了紫胤真人……
　　清和久久不见息妙华回应自己，却见她眼睛盯在他的胸前，一动也不动。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又在发呆了。
　　一种无力感顿时淹没的清和，难道说他的求婚还不能打败她的发呆么？
　　看来神农和药材之后还需得再加上一项了……
　　“妙华，妙华！”清和把息妙华叫醒：“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么？”
　　眼前女子迷糊的神情似乎在告诉清和她已经忘记了发呆之前的事了。
　　其实她也能想起来的，只是需要等到她先回顾一下发呆时想的东西的顺序才能想起来……
　　“妙华，我在向你求婚。”清和再一次郑重说道：“嫁给我！”
　　息妙华眨眨眼：“什么时候？”
　　清和：“……啊？”
　　息妙华歪头不解道：“你不是要我嫁给你么？什么时候啊？”
　　清和：“……”他这是……求婚成功了么？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爱人的跳脱性思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口道：“你劫期将至，不好打扰。待你成功渡劫，我便去灵墟提亲！”
　　息妙华微笑着点点头：“我等你。”
　　直到息妙华这句我等你说出口，清和才有种踏实落地的感觉，之后，便是狂喜。
　　情不自禁的将息妙华抱住，清和叹道：“娶到你，真不容易！”
　　息妙华想了想当年容真嫁人时的情景，不由点点头，是啊，这次还不知道师叔他们要怎么整人呢……
　　不过……就这么把自己的人生交出去了，虽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好吧，师叔啊，妙华现在能理解你当年的心情了，也不埋怨你要我出题为难清轩的事了，至于这清和么……
　　就请你不要大意的整回来吧！
　　清和抚着息妙华的发间，满足道：“妙华，我定不负你。清和今日在此许诺，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息妙华直起身离开了清和的怀抱，面对着清和。只见清和眉目间一片坚定，息妙华眼中浮现出点点星光，感动道：“好，妙华也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位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