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7、（七）表白

　　那日醉后，息妙华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也不再是那般呆呆的了。清和便提到与其一起出游散心，顺便寻访当年白云先生与其夫人到过之处。息妙华想着左右无事，顺便寻访神农踪迹，而有清和在身边也可保得平安，便欣然同意，未作他想，便也没有留意清和在她同意之时嘴角的笑容。

　　安陆不远处有座碧山，传闻白云先生曾与妻子在此结庐而居。息妙华到此后，觉得此地果然是山清水秀，隐世而居的好地方。
　　清和息妙华已然走过很多地方，却不曾拥有过这般闲适的心情。
　　“等到以后，寻一知己在此同住，每日品茗弈棋，把酒闲谈，当真快活得紧。”清和满足的叹口气。
　　“是啊，此地现下灵气身为充裕。或许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未可知。”息妙华感受了一下这里浓郁的灵气道。
　　清和失笑。
　　林中绿树荫荫，百鸟齐鸣，两人漫步其中，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味。
　　清和突然驻足道：“妙华，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息妙华见他站在那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脸上却有些可疑的红晕，便奇怪道：“什么事？”
　　清和张了张口，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交到息妙华手中。
　　“这是什么？”息妙华看着锦囊一头雾水。
　　清和向前走了两步到了息妙华身后，息妙华正要回头看他，转头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目光便定在那里。
　　“妙华，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那一次你到太华山给我治伤，也许是更早，我……”像是下定了决心，清和猛地转过身来：“妙华，我……”话语戛然而止，不为别的，清和身后哪里还有息妙华的影子。
　　“清和！”不远处传来息妙华惊喜的声音：“快看！这真的是七彩莲实！”
　　清和：“……”
　　待到清和走进了，息妙华笑吟吟的将采好的宝贝举到他面前，得意地说道：“你看，我就说这里一定有天材地宝啦，果然不出所料吧！”
　　清和：“……”
　　息妙华小心的将七彩莲实收起来，对着清和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清和看着她空空的手：“那个锦囊呢？”
　　息妙华道：“我把它收起来了，那个袖里乾坤术真的很好用。”
　　清和：“……哦，没丢了就好。”
　　息妙华：“对了，你还没说你刚刚要说什么呢？”
　　清和苦笑：“我……我是想说……”话说到一半，一只符鸟突然飞到两人中间。
　　“是师门传书。”息妙华愣了一下，伸手将符鸟接过：“会是什么事呢？”
　　看着息妙华打开符鸟，清和突然有种把这符鸟撕了的冲动。
　　息妙华读完符鸟上的信息，喜形于色道：“容真师姐有喜了！”

　　“这几天你可一定要注意，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得收敛着点，你自己伤到没什么，要是伤到我的小外甥，看我怎么收拾你！”息妙华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哎呀师妹啊，从我被诊出怀孕之后，师门长辈还有大夫们都和我说了好几遍了，你现在又来这一番念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容真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出嫁之前成天的对你抱怨，这下可好，你可算是逮到机会报仇了……”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息妙华白了她一眼。
　　出了容真的屋子，迎面遇到熬好安胎药的清轩。清轩见到息妙华连忙打个招呼，息妙华看到他手里的药也不和他多说，便让他进屋照顾容真去了。
　　“真是快啊……容真师姐嫁到这里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息妙华感叹着。
　　“是啊……那符鸟来的也真快……”清和无奈道。
　　“啊？”息妙华一愣：“那符鸟，怎么了？”
　　“没什么。”清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的意味。
　　“你这两天怪怪的。”息妙华想了想。
　　“是吗……可能是累了吧。”清和打着哈哈。
　　“哦……”息妙华点点头：“你陪我这么久，也该好好歇着了。我这就回灵墟，你在太华山好生安养吧，咱们就此别过。”
　　清和：“……哦。”

　　“清和，清和？”赤霞真人提高了声音，将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清和唤醒。
　　“师祖，什么事？”清和回过神道。
　　“你这几日心不在焉的，究竟在想些什么？须知你第一道天劫即将来临，此刻心神不能有一点闪失，否则……”赤霞真人叹了口气。
　　“师祖，弟子晓得。”清和点头，心中却是做了决断。

　　“今日怎么有雅兴找我赏月品茗？”息妙华执起手边茶杯，闻了一口：“上好的云山毛尖？看不出来，太华山财大气粗啊。”
　　清和微笑：“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分说。”
　　息妙华放下茶杯：“什么事？尽管说来。”
　　“我要渡劫了。”清和淡淡道。
　　息妙华愣了一下，随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涩：“是么……那，那你可要小心些。”
　　清和知道白云先生未能成功渡劫在息妙华心中造成了一个遗憾，也不多说，直入主题：“渡劫凶险，所以，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在渡劫之前做完。”
　　“什么事情？只要是妙华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义不容辞。”
　　“我有件心事。”清和直直看着息妙华的眼睛，息妙华被他看得心中一跳。
　　“我欲将心付之，卿可愿与我携手白眉？”

　　息妙华只觉脑中轰隆一声，然后便是一片空白。然而息妙华无数次发呆的经验使得她即便大脑已经处在当机状态，脸上却依然是保持之前的表情。若非清和早已与她熟识，先下怕是会以为她无心于他呢。
　　“妙华，妙华？”清和伸出手在息妙华眼前晃了晃，息妙华大脑潜意识的自动回复系统立即作出了反应，只听得她张嘴僵硬道：“妙华无事，无须担心。”
　　没事才怪，清和扶额。一听到她这个语气说的话，便知道她现在根本是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看来只有那一招了。
　　清和俯下身，对着息妙华道：“听闻神农大神曾在星罗岩附近出现，可有兴趣抽空去那里看看？”
　　“哎？星罗岩？”息妙华看向清和：“我有听说过，不过未能得到确切地址，所以不曾到过那里。”
　　清和叹气：“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息妙华：“？”
　　清和道：“你不会是忘了之前我说的话吧？”
　　息妙华仔细回想，片刻后，脸上已是红云一片。
　　“我……我……我……”息妙华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整句的话。她活到现在，从未有过情感纠结，对于清和，更是从未往男女之情那面想过，以至于那时被白云逼着说出了清和定亲的谎话。现在清和突然表白，她瞬间乱了方寸。
　　见她如此模样，清和道：“你也不必急着回我，我即将闭关准备渡劫。此时与你说明，不过是想能够安心渡劫，再不纠结此事。若我渡劫失败，你便当我没说过这些话。若我渡劫成功，你到时再告知我你的心意便是。”清和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眸：“我等你。”

　　清和的一句我等你，让息妙华之后的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
　　息妙华不敢想象，自己也会有被感情所纠葛的一天。自从那日与清和分别，这几日睁眼闭眼全是他，直搅的芳心大乱，涟漪不断。
　　突然间想起那日在碧山，清和交给自己一个锦囊，自己当时因意外得到七彩莲实，便将那锦囊收了起来，后来又逢荣真怀孕，便将那锦囊忘在脑后了。
　　急急地将锦囊寻了出来，息妙华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相思扣和一块玉佩，仔细一看，这玉佩正是清和成日挂在腰间的那块昆山暖玉。
　　息妙华看着这两个东西呆了半晌，脑中回忆起和清和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这样独坐了一下午。

　　清和闭关了，息妙华也在这几天将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思一点一点的理了出来。
　　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心意呢？突然间想起那日容真师姐在清轩闯关之前在自己房间絮叨的话，息妙华决定试试。
　　闭上眼，努力幻想着清和与其他女子在一起的样子，息妙华发现自己的心情不再是平静如水，而是带了些气愤和嫉妒。
　　嫉妒？
　　息妙华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是真的……只是想想，就很难过……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将他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