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16、（十六）收徒

　　紫胤刚刚出关，便收到了一只符鸟，读过符鸟上的信息后，紫胤找来弟子吩咐了一下，便御剑出门了。

　　息妙华正坐着发呆，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欣喜的回过头，见到来人是紫胤之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的笑开了：“你来啦。”
　　紫胤没有忽略息妙华这微小的表情，心中了然她刚刚是将自己当成了清和，所以在会有如此的情绪落差，也不说破，只答应着：“接到你的符鸟之后就赶来了，你说这边有松动的封印？”
　　息妙华点头，示意紫胤跟过来：“此处名星罗岩，乃是神农大神当年在凡间留下的一处遗迹，我前段时间四处游历偶然经过这里，发现这里有一处神农大神的封印，下面镇压着一个火属凶兽，而封印却是渐有松动之势……”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封印之处，紫胤一瞧，果然如息妙华所言，封印已经松动。
　　“若是这凶兽破印而出，怕是……”息妙华的话没有说完，不过紫胤明白她的意思。
　　“此封印乃是上古大神所设，以我的功力，不足以加固封印。”紫胤叹气。
　　“既如此，我便留在这星罗岩看守封印吧。”息妙华说道。
　　紫胤皱眉：“你想好了？”
　　息妙华点头：“左右我也是闲来无事，而此处风景甚好，又是偏僻所在，岂非是隐居的上佳之选？”说着环顾了四周，露出了笑容。
　　紫胤将她神色不似作伪，便也只好应允，道：“既然如此，你要多加小心。对了，你说还有别的事，是什么？”
　　息妙华听到紫胤的话，脸色微红，想了想，解了袖里乾坤术拿出来一件衣服。
　　“你……你试试吧，我……”息妙华捧着衣服，有些尴尬道。
　　紫胤见那是件蓝色的道袍，无论衣领边角还是腰封花纹，都十分的缜密，想来是息妙华亲手缝制的，先是呆了一下，随后便想通了其中关窍，笑道：“你这衣服做得倒是及时，清和成为太华山诀微长老多年，太华山的长老道袍穿着倒是合身，只不过配着他那个璎珞圈子倒是滑稽了一些。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将那璎珞摘下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何原因。你这套衣服看起来倒是和那璎珞很配，这下清和便不会再成为笑柄了。”
　　息妙华的心事被紫胤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听到紫胤的话，原本微笑的表情慢慢垂了下来：“他……他还带着么……”
　　紫胤见到息妙华的情绪有些低落，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将息妙华手中的衣服接了过去：“这衣服么……看起来仿佛差不多的样子。”
　　息妙华抬头，刚才的落寞仿佛不存在似的：“我，你们两个的身形差不多，我想着，若是你穿着合适，他……他也应该能穿吧。”
　　紫胤闻言点头：“我瞧着这尺寸很是合适，你有心了。”

　　清和穿着紫胤送来的衣服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宝贝，我穿着正合身。”
　　紫胤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合身便好，也不必再问这究竟。”
　　清和哈哈一笑：“莫不是你的哪位红颜知己为你所做？只是可惜了她这番心意，千辛万苦做的衣服，倒是我穿着刚刚合适。”
　　紫胤看了他一眼：“既如此，你就继续穿着原先的衣服到处招摇吧，这衣服我收回去了。”
　　清和急忙按住身上的衣服：“都送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要是心疼，我改天再回赠你一件便是。”
　　紫胤闻言仔细看了清和一眼：“无论哪一件都不如这件的心意。”

　　息妙华在星罗岩搭了一间小屋，每日养花种草，读书弹琴，闲暇之余修炼法术，又有了仙气护身，功力与日俱增，倒是过的安心自在。
　　这一日紫胤来访，带来了一把剑，说是与清和打赌，不得不输给他一柄剑，费时数月终于铸成此剑，但又不甘心直接给清和，便放在息妙华这里一些时日。
　　息妙华见到那柄剑，听到是要给清和的，心中一动，紫胤将息妙华神色收在眼底，也不多言。
　　数月后，紫胤前来取剑，却见那柄剑的剑尾多了一条剑穗。
　　见到紫胤注意到了剑穗，息妙华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道：“这里有我新制的花茶，紫胤要来一盏么？”
　　紫胤淡淡道：“妙华的茶，必不能错过。”

　　黄昏时分，布满暗香的小院被点缀上了斑斑驳驳的碎金，院中一座石桌，置着一套茶具，淡淡的茶香与花香交缠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紫胤看着周围的架子上已经布满藤蔓，不由感叹：“我还记得你在这里洒下种子的时候，可是光秃秃的一片，如今，都已经开的这般盛了。”
　　息妙华看着院中景色，也不由笑开：“是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当年三人一起茗茶之时，还只是少年意气，快活非凡。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已过，如今却已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有茶香如故。
　　紫胤见到息妙华出神，抬手为息妙华续了一盏茶，息妙华听到茶水的声音，微笑着接过。
　　人生若只忆少年时，固然是很美好，但是人毕竟是活在当下的，少年的美好，只能永远存在于回忆里。
　　夕阳的余温照在身上，息妙华只觉得暖暖的。
　　紫胤见到息妙华有些慵懒的神情，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那柄剑上。
　　看起来似是放下了，可是当真，放得下么？

　　圣元帝二十年，圣元帝南巡，得一民间女子，女子名曰红珊，颇得圣元帝宠爱。红珊原为东海鲛人，本属妖类，不能长久在陆地生存，却深恋圣元帝，不惜以终生不得返回东海为代价，获得陆地生存的能力。后来被圣元帝接回京师，赐封为淑妃。第二年，淑妃诞下一子，即三皇子夷则。圣元帝大喜，大赦天下。此时宫廷上下并不知淑妃是妖类，淑妃觉得如此下去必生祸患，听闻太华观多有仙家真人，圣元帝又与清和真人相识，于是以禀告上天为由，冒着风雪协夷则上太华观斋戒。
　　淑妃在密室中拜见了赤霞真人与清和，诉说了事情原由，并抱着三皇子跪于赤霞之前，说：“事情全是我一个人的贪念而起，甘愿承受一切的罪责。”赤霞深感其诚，命清和寻找解决的办法，清和不忍心圣元帝与其儿子骨肉相残，于是说道：“我有一封印之法可令三皇子终身不现妖型，但请让三皇子由太华观代为照顾。”淑妃应允。清和于是折损寿命而完成了封印，圣元帝也答应夷则长居太华观。

　　“为了那鲛人之子，他不惜折损寿命为其下了封印？”息妙华面色凝重：“倒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如何？”
　　紫胤摇头：“折损了些修为，性命倒是无碍，只是引得旧伤复发，需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
　　息妙华的手瞬间揪紧了衣袖：“那……他，他都在服什么药？”
　　紫胤一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说着将一张药方递给息妙华。
　　息妙华急急地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三遍，原本揪在一起的脸色略略松开：“看起来，他真没有什么大事……”想了想道：“我在给他炼上几味药，烦劳……”
　　不待息妙华说完，紫胤便一摆手：“你去炼药吧。”
　　息妙华看着紫胤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这次也给你多炼一些，带着给你那些弟子用。”
　　紫胤：“……”

　　清和的伤好得很快，紫胤没过几日便又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清和到了天墉城和他拼酒。
　　紫胤扶额，他真不该将息妙华的药给了清和的。
　　“你那个三皇子呢。”紫胤只好转移话题。
　　提起那个孩子，清和也不由得正经了一些：“他母亲并没有坏心，且他的身份特殊，所以就打算一直留在太华山了。”
　　“留在太华山？莫不是打算收他为徒？”
　　清和闻言笑道：“是又如何？这孩子天资聪慧，待他稍大一些，看其心性，若当真为可造之材，那我收个徒儿又有何不妥？倒是你，整日指点天墉弟子道法剑术，可这许多年来，也未见你收过徒弟。”
　　紫胤摇头：“缘分未到罢了。”

　　息妙华一怔：“他要收徒弟？”
　　紫胤点头：“是啊，还问我何时也收一个徒弟。”
　　息妙华上下打量了紫胤一番，边打量边摇头。
　　紫胤见她这样，不由皱眉：“怎了？”
　　息妙华手支在桌上，歪着头道：“你倒是不适合收徒。”
　　紫胤眉毛一挑：“哦？说说看。”
　　息妙华笑道：“你这人啊，责任心太重，光看你对朋友便知道了，就算是那些没有师徒名分的天墉弟子，你对他们依然是十分上心的。你这样的性格，若是收了徒儿，只怕依旧是表面严厉非常，暗地里却是操碎了心。似你这般表面严厉心中温柔的师尊，若是那弟子心思不够通透，只怕有的你为其奔波一辈子。”
　　紫胤回味息妙华的话，眉头紧锁。

　　八年后，夷则九岁，温文有礼，勤奋好学，深得清和喜爱，遂上书圣元帝收夷则为徒，圣元帝也欣然应允，夷则道号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