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只忆少年时》墨玥零

15、（十五）华氏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息妙华与紫胤的伤都已痊愈，紫胤因有天墉城事物缠身要回天墉，两人便就此告辞。
　　“紫胤，妙华有事相求。”临别之时，息妙华有些犹疑的开口。
　　“但说无妨。”紫胤点头。
　　“你……你能不能顺道，去一次太华山……我，帮我看看，清和……清和的伤是否痊愈。”息妙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早在遇到紫胤之前就在担心清和的伤势了，不过后来紫胤舍身救自己性命还受了重伤，总不好在那种情况下这么说。至于清和……西王母答应过她保清和一命，想来也不会有差错，但是她还是想知道清和现在的情况。
　　紫胤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好，待我得到消息便用符鸟传信与你。”
　　息妙华连忙对着紫胤一礼：“紫胤恩情，妙华无以为报。”
　　紫胤连忙扶起息妙华：“你又来了，若是想要报答我，前几日就该停了我的药才是。”
　　息妙华先是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好了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说我也觉得自己矫情了。”
　　两人相视一笑，紫胤道声告辞，便御剑离去了。

　　太华山
　　南熏见到早起练功的清和，关切的问道：“伤势如何了？”
　　清和收了剑笑道：“早就无碍了，我倒是觉得精神比以前好要好。”
　　南熏点点头：“那便好。”
　　她可是记得那日清和被温留重伤垂死的样子，当真是惊心动魄，不过好在有西王母出手相救，只是可惜了息妙华大好的年华，竟要在那冰冷的云顶天宫度过百年。
　　看着清和毫不知晓的样子，南熏也只好在心中叹了一叹。人心易变，谁知百年之后又是什么光景，人只能活在当下，似他这般什么都不知晓，当真是一种幸福。只是百年之后，又会有谁记得曾有一个女子默默地为他付出过。
　　正想着，有弟子来报紫胤来访。
　　南熏急忙着人接待紫胤，自己与清和前去相迎。

　　到得前厅，紫胤已在厅中候着，见到南熏与清和出来，上前一礼：“二位别来无恙？”
　　南熏急忙还礼：“有劳紫胤挂念，一切安好。”
　　清和倒是直接走到紫胤身边笑道：“今日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紫胤见到清和步伐轻盈，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便知他已经无碍，道：“不久前听闻清和受了重伤，恰巧当时俗务烦身，如今手中事物放下，便来一探究竟。你……无事便好。”
　　清和听闻哈哈大笑：“我当然无事，那西王母果然法力高强，我甚至觉得功力比之前更为精进呢！”
　　紫胤淡淡一笑，元神乃是息妙华修炼的全部精华，此刻修为相融，自然会精进修为。
　　紫胤想起了那日在山中见到的息妙华，那样的狼狈不堪，濒临绝境之时也不忘清和安危，不由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显，或许自己当时不该给她那瓶忘川水的。
　　但是看到好友一脸笑容，紫胤不由得感叹，若是妙华见到如此的清和，应是心安了。如妙华所言，若是清和知晓了一切，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并且清和也比不能过得如此安心，有的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福气。
　　“那乘黄妖兽呢？”紫胤问道。
　　提到温留，南熏的脸上有了一丝不自然：“它被关在了太华山秘境，由清和看守。”
　　温留知道的太多了，她好不容易才劝服他不再提起息妙华之事，确是好生受了一番冷嘲热讽。
　　紫胤略一沉吟：“他天性凶虐，如今被强行关在太华山，恐怕……清和，你要多加留心。”
　　清和摆摆手：“这是自然，紫胤，你好久不来一趟，这次可要再陪我共饮两大翁！”
　　紫胤看了看他：“我这次来看你还是推了很多的事情才能出来呢，如今见你无事，便要立即赶回天墉。”
　　清和一脸满不在乎：“哎呀，反正都推了，以后再做也一样。”
　　“胡闹！”紫胤一甩袖子：“今日不能陪你闹，我这便走了。”
　　看着紫胤离去的背影，清和不由皱了皱眉，今日的紫胤，感觉很是不寻常啊……

　　息妙华接住从天而降的符鸟，仔细读了一遍，笑了起来。想了想，又提笔回了一封信。
　　紫胤亲启：
　　得知清和无恙，心中大喜。然，紫胤身中暗伤还须细细调养，切不可因药苦而前功尽弃。近日江南水灾肆虐，疫病横行，吾即将动身前往，但求天佑苍生，勿念。
　　将符鸟放飞，息妙华靠在窗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心中突然觉得无比惆怅。
　　从前的自己，也是在床前等待着一个人的符鸟，从日出等到日落，每一只符鸟所带给她的都是快乐喜悦，然而，那载着欢喜的符鸟却再也等不到了……

　　水灾刚过，又有地动，一时间，朝野动荡，灾民哀鸿遍野，便有妖魔趁机肆虐，天下大乱。
　　妖魔为祸人间，连皇帝都受妖魔迷惑。此时的圣元帝以皇戚的身份带领武林修仙门派与妖魔决一死战，赤霞真人倾太华观之力相助。清和奉命保护圣元帝，多次拯救圣元帝于危难之中，遂于圣元帝结为至交。
　　妖魔之乱平息之后，圣元登基称帝，封赏功臣，太华观因居功至伟而名声大震，倍受尊荣，赤霞真人被封为国师护法，圣元帝因清和护驾有功，打算封他为左仆射，服侍左右，然而清和辞谢封赏，向圣元帝说道：“贫道一介草莽，受上天眷顾而能侍奉圣上左右，圣上纾尊降贵和贫道以朋友相称，此乃贫道毕生之荣幸，不敢再有他想，贫道希望能随赤松子寻仙问道。”圣元帝最终让清和返回太华观修行。

　　天下初定，依然有不少的难民流离失所，息妙华在紫胤的帮助下化名为华氏于碧山附近开设药芦，在此义诊，更为穷苦人家赠医施药，博得一片赞誉。一时间华氏美名遍天下，更是惊动了圣元帝。圣元帝请人迎华氏入朝拜见，却被华氏所拒，曰：“救人乃医者本分，所做之事并非要天下皆知，如今灾难一过，也便是功成身退之时。”待圣元帝再去寻时，华氏已然不知所踪。有传言圣元帝臣子上书谏言：“华氏行止为民乃天下女子典范，此德行当母仪天下。”圣元帝也早闻华氏美貌，欲招华氏入后宫，华氏不愿入宫，便悄然隐去了。然而在碧山一带之人都传言华氏乃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救苦救难，如今功德圆满，已然回到天宫之上了。甚至还有人声称看到了华氏与一白发仙人飘然仙去，往来苍穹，恰似神仙眷侣。
　　如此几年过去，对于华氏的传言出现了无数的版本。但是华氏身上的谜团却是越来越重。不可改变的是，天下百姓都会记得华氏的功德。

　　“在看什么？”紫胤见到躺在躺椅上的息妙华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便问道。
　　息妙华笑了笑，将那本书打开让紫胤读到封面。
　　“圣元帝纪传？”紫胤一皱眉头：“圣元帝刚刚登基不久，怎么会有纪传？”
　　息妙华笑了出来：“阿谀奉承的人什么时候断过？这本书里将圣元帝写的是英明神武潇洒非凡，很明显也是帮助圣元帝归心的好工具。如此读来，倒也不失有趣，有几个段子，我真是读的笑的不得了呢。”
　　听息妙华这么一说，紫胤也来了兴趣：“哦？哪几个？说来听听。”
　　息妙华指了指书上一处：“你看，这里说，巢湖中水怪肆虐，圣元帝深感百姓疾苦，亲自带人与水怪一战，并亲手斩杀妖王。可是，试问他一个未曾修炼过的人，如何能与那妖王抗衡？岂不可笑？”
　　紫胤笑着摇摇头，巢湖现在的确是没有多少水怪，可是这个中缘由修道之人都很清楚，也只有平头百姓信息闭塞，才会毫不知晓。
　　“你在看这一点，有妖魔袭营，众将士皆乱，唯圣元帝安如泰山，一身正气，不慌不乱，在大营中与妖魔厮杀，成功斩杀了袭营的妖魔，鼓舞军心。”
　　紫胤闻言嘴角不由翘起，清和随军护驾，紫胤也经常与清和来往，所以这件事情他是知道始末的。妖魔袭营是真的，在大营中厮杀也是真的，只是并非是圣元帝安如泰山，而是妖魔将主帅营帐团团包围，根本没有办法逃跑，只得在营中拼死一搏，而那些妖魔也皆是清和斩杀的，圣元帝在当时能做的就是不停地说着你等妖魔当真卑鄙之类的话……并且他有好几次差点没命，都是他身边的亲兵与他换了衣服做了替死鬼才堪堪逃过一劫。
　　“这书中描写的圣元帝啊，真的是让闺中少女对他心神向往，死心塌地啊……”息妙华啧啧有声。
　　紫胤接过息妙华手中的书，往后翻了几页，咦了一声，看了看息妙华读道：“圣元帝有一红颜知己华氏，与圣元帝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定碧山，无奈因身份悬殊两人分开，后圣元帝初即位，有疫病横行，华氏女于碧山广结善缘，拯救苍生。圣元帝感念其旧情，欲聘为贵妃，然华氏女已经摒弃红尘杂念，得道飞升，为天宫仙子，与圣元帝仙凡相隔，徒留圣元帝每夜望月思情……”
　　息妙华自紫胤开始读的时候就急忙起身要去抢书，然而紫胤快步走开了几步，让息妙华扑了个空，如此几次下来，紫胤已经读完这一番话，站在原地偷笑不已，而息妙华也趁机将书抢了回来。
　　“我就说了，这本书就是用来当笑话看的，全是胡编乱造。”息妙华撅起嘴，看着紫胤背对着自己一颤一颤的，更是恼怒：“明日我便也出一本书，专门讲一讲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的‘光辉事迹’！”
　　紫胤渐渐平复下来，闻言又有笑的趋势：“好，你只管写便是了，我倒也想知道，你能把我写成什么样。”
　　息妙华眼睛转了转：“你！倒也不用我写，光是你刚才那副样子，便是那些天墉弟子这辈子也见不到的，我只肖将你刚才笑的模样画下来，到天墉城门口散发便是了。”
　　紫胤：“……”他这回是真的想不出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