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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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你已脱去了铠甲……”
长剑出鞘，寒芒闪动，叶雁行听见了金属破风的声音，那声音锐利得像是足以穿透身体。
脖颈间是长剑冰冷，身上却压着风若依柔软又僵硬的身体，她眯起眼，道：“风将军真的打算屠戮平民么，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的手。”
浅紫色的血斑已经从她脸颊上的乌青之下慢慢泛出，她真的不懂武，不仅躲不过那记肘击，连抱着风若依穿过几条长廊如此轻易的事情，也让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风若依忽然就尴尬起来，明知对方无法反抗，却一次又一次恃强凌弱。但这个晚上让她心里有太多不安，她需要知道一个答案：“解释，给我一个解释。”
白衣女子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过头去。
“叶雁行？”风若依低声道，她握剑的手忽然被叶雁行紧紧抓住，她想甩开又忍住了。叶雁行不懂武，稍有动作就会被剑气所伤。正在犹豫间，叶雁行忽然微抬起头，她不由将剑退后了两分。耳边传来一阵湿热，刚刚压抑住的胸口悸动猛地翻涌起来，脖颈里骤然弥漫起一层薄汗。
叶雁行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道：“风将军，注意周围。”
风若依悚然而惊，屏住呼吸，缓缓转头。
沉静如水的街道上多出了细微地脚步声，无数影子影影绰绰，在临街店铺的遮掩下快速奔跑。腰间寒光闪闪，那分明是无鞘的长刀！
“想来宫门已经关闭，这些卫士是在搜捕宫外的逆党。镇定些，他们只是路过，他们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
什么逆党？风若依一愣，身体微抬，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叶雁行的手揽住了后腰。她下意识地去看叶雁行，直直撞进那双清亮幽深的凤眼里。叶雁行也在看她，浓浓的温柔就快要从眼底满溢出来。
远处窅霭地天空下，无声矗立着一株木棉树，自顾擎着蓬蓬烈红，任风掠过，静谧中与宫内观星台瑟瑟相望，红花白墙，艳烈令人心惊。
好在真如叶雁行所说，脚步声甚至没有徘徊，迅速离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若依收了剑，坐起身来。
“我听到了，在紫薇殿时，王座后黑衣内侍对太子说的话。”叶雁行歪了歪身子，虚虚靠在她肩头，道：“这瓦片真硬。”
眼见风若依又要发怒，叶雁行接着道：“帝君死了。”
“什么？”风若依一惊。
“帝君中毒，吐血而亡。这是内侍的原话。”叶雁行看出了她的惊诧：“紫薇殿里酒气和脂粉香太重，墙壁上还蒙了皮子，即使有一些血腥气也不易察觉。”
风若依道：“可在那时，王座上还有掌声。”
“我们还在舞蹈时，帝君应该已经死了，掌声不是说话声，很容易模仿。我拍掌也好，你拍掌也好，甚至是楚易燕真的掌声，听起来都不会有太多区别。”
风若依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要跑？”
“是。”
“风将军，想你熟读兵书，战场上的奇谋诡计如若成功，可会有何后果？”
风若依沉吟片刻，道：“杀敌千万，攻城略地。”
“对，可若是朝堂上的奇谋诡计呢？君临天下，万人之上。”叶雁行道：“太子和二皇子的王位之争早已不是秘密。如若帝君驾崩，太子理应名正言顺登基，但二皇子早在几年前就派人四处散布谣言，称太子急于登基，甚至不惜弑父戮君。如今帝君中毒身亡，紫薇殿内多少双眼睛看着内侍与太子密语。你说，明日一早，又会有多少人认为，太子终于等不及要下手了呢？”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风若依还是不明白。
“成帝五年时已然立了太子，这么多年时间，经历了多少风波，太子依旧是太子，凭什么？”
风若依摇了摇头。
叶雁行伸出如玉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点上风若依的，指尖微温，贴上风若依额头时仿佛眷恋般多停留了一会，才继续说：“脑子。太子不是傻瓜，他很清楚，大巍以孝义忠勇立国，如果他不能够平息这个谣言，这个帝位他坐不稳。”
风若依定了定神，道：“大巍的帝君，每一个都有铁血手腕，想来也不会在意一点流言蜚语。”
“放在从前当然无所畏惧。”叶雁行忽然沉默下来，伸手在广袍内摸索，从肋下取出一只银壶：“夜风很大，喝口酒暖暖身子？”
风若依摇头不接：“我酒量很浅，紫薇殿上只一杯就不胜酒力。”
叶雁行也不勉强她，自顾自扭开酒壶喝了一口，道：“并非量浅，是那杯酒被下了药。”
风若依忽地站起身来，手按剑柄，杀气溢满如同利刃出鞘，她咬牙道：“燕真！”
叶雁行却不怕她，扯了扯她的裙角：“换做是我，怕是也要如此的。”抬眼望见风若依如刀的眼神，又笑起来：“药也不是燕真下的，他挺喜欢你，后来不是还帮你解围么？”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风若依冷冷道。
“感激他倒是不必，但是你却要感谢我。”叶雁行笑弯了眼。
风若依怒极反笑：“感谢你什么？”
“救命之恩。”叶雁行淡淡道：“如果不是我与你共舞，你已被禁卫拿下，即使你能突破重围，秋北风氏最后一滴名将之血也永无出头之日。如果不是我发现你的异样，冒险冲入剑影带开你的杀意，想必你手中的五尺青芒已然割裂自己的咽喉。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宫中带出来，哼哼，秋北风氏谋反弑君的罪名，已然稳稳安在你头上。”
风若依猛地握紧剑柄，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想要将胸臆中沉甸甸的郁磊都随着这口气吐尽。
“吐纳之术，很好。”叶雁行漫不经心地伸手，仿佛轻易就突破了弥漫着的凛冽杀意，她握住风若依的手，把她拖到自己身边坐下，道：“听我把话讲完。”
名将之血的称呼，不是随便得来的。这简单的四个字，蕴含了多少代人殚心竭智琢磨出的技巧和技艺。
吐纳之术就是其中之一。
两军对垒，拼的并非仅仅兵力和阵法，临敌之时的杀意更为重要。风家历代名将，最看重“杀意”二字，他们并不是畏缩后方，为了鼓舞军心，反而要冲在最前。因此在紫薇殿，楚易说出那番话时，才会触怒风若依。
为了培养杀意，为将者要调动全部精神。呼吸、情绪、姿势、技巧缺一不可，风家的开国祖先风清海，甚至可以利用吐纳之术呼出的一口气发出啸声，连敌军的战马都为之不安。但这也有缺陷，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凝聚的杀意散了，再次凝聚便非易事。
风若依没有料到，号称手无缚鸡之力的叶雁行随随便便就能冲破她凝聚的杀意，在宫中已有一次，现在已然是第二次。她侧头去看叶雁行，白衣女子却只顾着灌酒，挂在肋下的小银壶能装多少酒，几口就见底了。
叶雁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又软软的凑上来，贴在她耳边。呼吸间淡淡酒气传了过来，风若依却并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一股暖暖的薰然之气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