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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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她们休息的屋子，正对着太清湖，窗扇推开，一股清冷的风就迎面吹来，吹起叶雁行的长发，飘飘摇摇。
风若依灌下一杯茶，觉得胸口异样逐渐平复下去，才抬起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雁行微微一笑，道：“叶雁行，风将军不是见过我了么，在西大街上。”
“我不是问你的名字，而是身份。”风若依冷冷道：“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
“四诸侯之变。”叶雁行淡淡开口，自顾自倒上一杯茶，啜了一口。
风若依骤然变色，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成帝十二年春，上一代秋北候，风若依的父亲风凛也曾来过王城。北蛮入侵，名将之血的风家召集重兵北上勤王，而王城，就是必经之途。
风凛在王城下向巍成帝誓师后，一路北上，在天堑海峡边与三姓诸侯汇合，抵御妄图越过海峡的北国蛮兵，抗衡长达近一年。而那年的冬天，雪灾吞噬了整个大陆，风凛和燕无磊没有想到，毫无遮蔽的北蛮兵是如何扛过了暴雪，如何跨越海峡，直抵大营，一举歼灭了四路勤王大军的精英将领。风凛的两个儿子牺牲自己，换回了父亲的性命。
秋北候风凛是不世出的将帅之才，他知道那个时候并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也知道北蛮兵不会放弃追击。他隐忍不发，带着几部残兵返回王城，一路以拖延游击战术与北蛮兵周旋，准备回到王城后向成帝请罪，同时请求禁军支援。
这个忠勇的将军没有想到的是，他所效忠的帝君并不信任他，命他交出兵权后退回秋北。他无力再保卫王城，也不能再替死去的将士报仇，回到秋北之后就病倒了。
与此同时，同时失去家主的三姓诸侯接到了来自帝都的任命。孱弱无用的继承人以傀儡的姿态被扶植，有才干的世家子弟一个接一个被暗杀。至于秋北风氏，已经不需要再做这些手脚了，自从风凛病重身亡，家族中再无可以征战的男子，十九代名将之血，只余下风若依。
史书记载，四诸侯假借勤王之名，攻进王城，最后阴谋败露，诸侯王战死，大巍朝得以保存。帝君仁厚，收回兵权，未牵连四诸侯后人，有封地的风、燕两家，未得传召不得入王城。史称“四诸侯之变”。
“一直以来都有传言，所谓四诸侯之变，只不过是巍成帝与北蛮君主的交易。巍成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对诸侯王极大的不信任。”叶雁行眼神淡然，嘴角却勾起一丝笑：“传言永远不会只是传言。在把阴谋的钉子钉进诸侯喉咙的同时，北蛮一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退兵。”
“咔嚓”一声脆响，薄瓷茶杯已经碎裂在风若依掌中，在烛火下闪着剔透的光，茶水滴滴答答落了下来，滑过修长手指，再落上青石地面。
她转过眼，目光冰冷：“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何人？”
风在室内回转，渐渐起了气流之声。起先只是略微轻音，像是春蚕吐丝般轻悠，渐渐清风贯耳，如同暴雨穿过密林，一片凄厉。风若依已经凝聚了杀意，这个叶雁行，不知来历，却对当年的事情了如指掌，她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企图，更不明白为什么秋北风氏引以自豪的剑舞势，居然会因为这个人的轻微动作而错乱了呼吸。
“嘘，风将军。这里是皇宫，不要用你的杀意把禁卫都招来。”叶雁行立起食指，摆在唇间，似笑非笑：“而且我也不会武功，风家的家训，难道可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粗么？”
没有回应。
叶雁行轻轻拍了拍风若依的肩头，自然而然地仿佛只是推开一扇门。
红影闪动，仿若窗边魅影，风若依从桌边一跃而起，左手扭住了叶雁行的手指，向下猛扯，右手运了力气，反手一个肘击正中脸颊，随即脚下微蹲发力，肩头侧顶，叶雁行修长的身子被略矮的风若依以巧劲抛了出去，重重摔在窗边矮墙上。
“唔……”叶雁行低声喘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白玉般的脸颊上一片青乌。
风若依反而愣住了，她望了望自己的手，又去望叶雁行，道：“你真的，一点武功都不会？”
“不会。”答她的是一个清冷含笑的声音，叶雁行还在微笑，既然站不起来，她索性盘腿坐好，身体微微倾斜，靠在墙上：“你还打算杀我么？”
“风家子弟，不杀无力还击之人，否则不得好死！”
“呵，生于公侯之家，辗转沙场之上，家破国在，生亦非好生，还去计较什么好不好死。”叶雁行淡然一笑：“河川蜿蜒，永不会倒灌，命运也是一般。”
风若依眼里，一道光暗了下去，暗至毫无光彩，如鸿蒙初现之前更为深邃浓郁的黑。十八岁的少女，放在别家只是刚要挽起长发的时候，她却要背负太多东西。再难有当年的清澈明朗，闭眼再睁眼仿佛一个漫长悠远的梦，那个欢乐的小女孩就已经是别人了。
叶雁行忽然猛地弹起来，哗啦一下撕开长袍下摆，手不停，眼也不抬，道：“脱衣服！”
“什么？”风若依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衣服！”叶雁行压低了声音对她吼：“把衣甲脱了，头发散开。”
风若依皱着眉，杏眼几乎就要竖起来。
“若你觉得受了侮辱，出去杀了我即可，但是现在，脱衣服！”叶雁行扯掉腰间环佩，把青丝抓了满手，挽起来，用一个金色发圈固定。
她又是初见时的浊世佳公子了。
见风若依还在犹豫，叶雁行伸手上来拉扯她的腰带，虽说毫无功夫，手上也无力，却轻轻巧巧就解开了腰带，紧接着就去剥她的领口。
风若依大惊之下，长剑已经出鞘。
叶雁行手疾眼快地探出右手，把她的长剑按回去，左手不停还在扯她的软铠：“别闹了，你快点！”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蛊，风若依懵懵懂懂之间抬起手来，反手到身后扯开了衣甲的束带，软铠轻轻滑落，露出内衬的一身红裙。
叶雁行拦腰抱起她，踉跄两步，一脚踢开大门，仰天长笑：“醇酒美人，夫复何求！”
风若依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好在夜色深深看不分明，她把脸埋在叶雁行怀里，咬牙切齿地道：“这是发了什么疯！”
刚走了两步，迎面就撞上两队禁卫，端着长枪手按刀柄，眼见叶雁行一副王域显贵公子的做派，不由就微微躬身行礼。
叶雁行还在高声大笑，转过两条回廊，看见在夜色中伫立一截残破城墙，才放下怀里的风若依，甩了甩手，道：“抱我跳过去。”
风若依简直想要打死她，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也只能按她说的做了。她一把揽住叶雁行的腰，提气纵身，踏着矮树一路上窜。好在这堵城墙并不高，负着一个人也并不太吃力。
越过城墙之后，叶雁行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口中不停：“向右，前面的路口向左……”
言语间，一股股热气呵在风若依胸口处，触了冷风之后又泛起一股湿意，风若依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烫，连被叶雁行揽住的后腰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叶雁行忽然沉声道：“上屋顶。”
风若依来不及考虑，也分不清此处究竟是哪，身边是连绵不绝地垂柳，她踏着树干，三两步就窜上了面前的屋顶。她放下叶雁行，弓着腰大口喘息。
叶雁行轻轻拍打一身白衣，对她拱了拱手：“多谢风将军送我回家。”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