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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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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乐的舞姿越发撩人起来,柔若无骨地蹭在几个王侯身边,年轻的世家公子们也不忌讳,伸手抚摸女人珠圆玉润的腰肢,本就不是为了蔽体用的薄纱被扯开,几声轻喘若有若无的响了起来。穿梭的内侍适时上前,把纠缠在一起的世家子和女乐一起送出大殿。
燕真揽着一个丰腴的女人,眼神灼热,他当然明白被送出去的人都去了哪,这让他更加心痒难耐,身边的女乐妩媚动人,但却比不上风若依的风情。他想象着风若依卸去铠甲,娇喘的模样,眼睛都红了。楚易已经拥着女人向外走去,经过燕真身边的时候,他伸长手指,弹了弹手中的碧玉酒壶。燕真忽然间意识到,刚才楚易向风若依敬的酒不一般,他忍不住偷眼去看风若依。
秋北候支着肘,靠在矮桌上,脸上的肌肤有如凝脂,微微泛红,娇艳动人,像是已经睡着了。
燕真觉得心头仿佛撩起了一把火,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想要捏一捏风若依圆润的耳垂。
“滚开!”风若依纵身而起,一脚踹翻了燕真。王公大臣们尚未看清是何如动作,一袭红影带起明锐清光嗡鸣声声,她已经立在大殿正中,左手握着一柄青芒闪烁的长剑,周身如飘风骤起,鼓动的气息荡起红甲下的衣袍。
大殿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怔着看向风若依,明艳中带着凛然杀气。还有……居然佩剑面君?
太子勃然大怒:“放肆!禁卫何在,都是死人么!”
方才还沉浸在靡靡之音中的臣子们潮水般拜伏下去,帝君还未言语,但太子已经显出了怒意。
两队禁卫军手执长枪冲进紫薇殿,和风若依沉默对视。
“太子殿下!”燕真连滚带爬,跪地而行:“秋北候无意冒犯,她……她只是……只是想为帝君献舞,对,献舞!”
风若依低声呵斥:“青岚候!”
燕真微微抬手,轻轻摇晃,示意她不要造次。
太子冷冷注视着她,眼神却飘向禁卫。
一股屈辱充斥风若依的胸口,献舞?秋北风氏的剑舞,向来只为鼓舞战意,蕴涵男儿壮志救国,守卫国土的一腔血气,如今要拿来和女乐的焰媚之舞同殿相比?她抬起眼,眼神如刀,挨个扫视禁卫。握着长枪的禁卫忍不住在心里打个哆嗦,有胆子小的,更是慌乱中向后退去,绊在女乐留下的轻纱上,几乎跌倒。
“小心啊。”殿门外走进一个白衣女子,伸手扶住差点跌倒的禁卫,声音温润动人。
话音对着禁卫,眼神却望向风若依。
叶雁行?不是个男人么?
许多年后,风若依在午夜梦醒间,常常忆起那一夜,那时她们还不曾经历时空交错,也不曾倥偬难险,那一袭白衣长长拖曳的长袖,仿佛会带着她远去天涯。
白衣女子踏碎一地烛火倒影,九重沙缎环佩玲珑,行至风若依身旁,缓缓跪伏,向着高处下拜:“听闻秋北风氏,剑舞杀意过重,恐惊了圣驾,请圣上准许共舞一曲。”
周围醉意盎然的臣子们议论纷纷,既暗自得意终于得见拥有名将之血的女子起舞,也在相互打探这名白衣女子的来历。
珠玉薄纱掩盖的王座上终于有了动静,帝君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下跪何人?”
“贱妾乃二皇子府内姬妾,原本应随二皇子一同前来为帝君献舞,但乡野民女骤见天颜,惶恐不安,故而来迟。”叶雁行伏低身子,青丝漫漫不束不挽,水泻般从肩头滑落。
贱妾?风若依眼角猛跳。她记得这个人,一身男装站在西大街中间拦住她的马,不卑不亢,居然现在摇身一变,不仅成了女人,还成了二皇子的……贱妾?
“准。”帝君只说了一个字。
禁卫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太子向二皇子举杯,笑容温和,道:“二皇弟果然不同凡响,连这等绝色都可纳入府中。”
“皇兄取笑了。”二皇子也举起杯来:“风氏剑舞阳刚雄壮,却不知宫中琴师……”
风若依忽然开口道:“不必,战场上从无琴筝,无非刀剑相和而已。”
她曲起左手中指,弹在右手长剑剑身上,长剑清啸中,红色身影烈烈舞动。剑光清冽,人影曼妙随剑而起,仿佛一片盈盈地枫叶在电光中飘转。
叶雁行已经站起身,拾起两支禁卫留下的长枪回转,长枪交击,空空有声,像是战场上雄浑的鼓点,鼓声擂动,她长袍广袖,倒像是笼进了风若依不断闪耀的剑影中。
紧接着,长剑与长枪不断相击,仿佛千军万马正冲锋,刀戈不断,两人猛地贴近又分开,再贴近,剑光交错间,一直徘徊在风若依胸口的那团火也烧了起来。
从喝下那杯酒之后,风若依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不懂世家公子玩的花样,只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强行克制之下还可以忍受。但她一旦舞起剑来,血液快速流动,胸口的不适就更加严重。更不要说自从叶雁行加入舞蹈之后,整个舞蹈的节奏都被她控制了,自己身不由己的转身、跃起、冲击,每每两人相对,望向叶雁行狭长的凤眼,风若依都觉得心脏在狂跳。
叶雁行也感觉到了风若依的异样,剑势已经乱了,似乎风若依已经无法驾驭那五尺青寒。剑光闪过,一线血痕出现在风若依捏剑诀的左手上。
风若依正在苦苦抑制不适,却发现叶雁行抛下手中长枪,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即扬起袍袖,洋洋洒洒般展开,像一只孤傲又温柔的白鹤,在剑影中飘忽来去。她心中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剑光闪烁着和缓起来,再次不由自主的跟随叶雁行而舞。
叶雁行振动袍袖,且歌且舞:“仙人拊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初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时命乃大谬,弃之海上行。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儿戏不足道,五噫出西京。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
歌罢舞收,剑光敛去,风若依背负长剑,倚在叶雁行身侧,低头垂眸,满脸温柔,叶雁行左手绕过风若依肩头,右手轻抚她的脸颊,深深凝视。
一众宾客已然被惊呆了,恍惚间仿佛见到凄凉战场上,单骑红衣如火,满是风尘,只为奔往心爱之人身边,与她执手相看江山千里万里。
清寂有力的掌声从王座上响起,太子随之拍案而起:“好!”
宾客们这才仿佛从梦中惊醒,掌声如潮,连禁卫都手执长枪从殿外奔来,却只看见满殿人潮,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大殿正中相互依偎。
叶雁行挽住风若依的手,轻轻从她手中抽走长剑,在她耳边道:“别走开。”
风若依脑中轰的一响,已经平复的心跳忽然如同海潮拍岸,她抬起眼,只来得及看见叶雁行的背影,扯着她往前走。
喧闹中,黑衣内侍从王座边走下来,与太子耳语。
“二位舞姿,如同仙乐。”太子长身玉立,站在台阶上微笑:“请随内侍去休息。”
握住风若依手掌的手忽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