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OT]奇迹与你》鹿见深

10、操控者 「总有一天

　　吃过有栖川做的和式午饭没一会便推门走进来一个中年医生，向爷爷问了好之后就礼貌的邀请德川和也出来，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有栖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认识那个医生，他是德川一个好朋友的父亲，也是德川的私人医生。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近期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有栖川也跟着德川到门口，正要与他道别时就看见德川清和和爷爷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有栖川替德川勾走挡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然后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轻吻一下。

　　「早点回来」，强力的逼迫着那些窘迫和尴尬的神情不要再次出现，只是却依然记得她刚才凑近他时她感觉到的那抹轻缓的鼻息。

　　德川和也的表情还是没变，只说了声「嗯」就离开了。有栖川羡慕极了那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保持一个表情的脸，这样她就不会再害怕自己说的谎言会被拆穿。

　　「年轻人就是不矜持」，爷爷说完躺在床上，把被子盖至肩膀。

　　「明明刚才就是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德川清和小声道。她拿起放在果盘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拿稳苹果，左手拿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口在苹果上面划上了一条口子。

　　「爷爷怎么了？困了？」，有栖川走进，替他掖好背角。

　　「是啊，刚才还很精神，现在却困了……」，语气中稍显黯然。

　　「中午确实是容易犯困的时候啊」，有栖川试着安慰她。

　　「或许吧……」，德川清和沿着刚才她划出来的那条口子一直向内延伸，手上一个用力就削去了一块，鲜红的苹果块连皮带肉的滚落到地上。

　　有栖川在短短不到几十秒之内就判断了她是个绝对的新手。

　　有栖川走上前去把苹果块捡起扔到垃圾桶里，随后接过清和手中的苹果和刀，亲自为她示范。

　　「至少要把拿刀的那只手的食指放到刀面上，最好是让苹果旋转着削，力道要均匀，不过也要小心，别让刀划到手了」，有栖川用相当娴熟的手法将一半的果皮削去，连在一起的果皮垂在她手上，剩下的一半摇摇欲坠。她把苹果重新交给清和，纠正她拿刀的方法。清和学得非常认真，可是战绩却不忍直视，或许还是因为清和与和也一样都是左撇子，对左手的力道掌握的不太好，所以才导致果皮四溅。

　　「既然是削平果，为什么不用削皮器呢？」，有栖川捡起最后一片被清和削飞的果皮，忍不住问道。

　　「苹果是上午隔壁间的病友送来的，我包里能削皮的也只有刀了。」

　　「你包里有刀？」

　　「还有打火机」，清和的回答非常平静。「我一个单身女人，也必须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以保护我自身安全的东西吧。」

　　「那和也呢？你有专门来保护和也的东西吗？」

　　「看他的气势还有个子，就没有人敢惹他。」

　　有栖川莞尔一笑，「就算有人敢惹，恐怕你就是第一个不愿意吧。」

　　德川清和亦笑，拿起卫生纸擦拭着上面的果皮和汁液，「那还用说。」

　　「那你不会怪我吗？」，有栖川说着转头看向爷爷。他正安然的睡着，有栖川有些不敢面对这张脸。她刚才一直在欺骗他，他现在肯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吧。还一直觉得她们两个人还是恩爱有加如同跟往常吧。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她，有栖川透，和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离了婚吧。

　　德川抬眸，用眼线笔刻意强调的丹凤眼极具魅力，她嘴角轻勾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媚却不浮，「这个话题还是留到之后再谈吧。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才是那个『操控者』。」

　　「嗯？」，有栖川听不懂德川清和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操控者」，她想表达什么？

　　清和只笑不答，把刀具收好放回包中，然后转移了话题。

　　不过一会儿就听见门把手的转动声，德川和也打开门进入房间。

　　「刚才入江先生找你有什么事？」，有栖川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内心却早已疑问起来。

　　「没有什么」，德川和也避而不谈，连一句敷衍都不说，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现在德川和也不想说的话，那自然是怎么也问不出来，有栖川明白这一点。而且她的语气本就是装作漫不经心，如果再问下去就有暴露的嫌疑。

　　她才不能让他们知道有栖川一直关心德川和也，而且早就是那种超过寻常朋友之间好几倍的关心。

　　「再有一个月就要到新年了，透有什么打算吗？」，德川清和打破了刚才房间里一言不发的静谧。

　　「今年打算回横滨陪父母过年」，有栖川答道。父母对于离婚的事暂时还没有原谅她。即使她现在每天都给父母打一个电话，可是通话中自己的母亲还是一直发出让有栖川再和德川复婚的劝告。

　　「虽然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也觉得很可惜呢，今年过年的时候注定要少些什么」，德川清和惋惜道。有栖川嫁给德川和也的这两年一直都在德川家过年。

　　「是啊」，她应和道。虽有些尴尬，但有栖川怎么能让别人察觉出来，「母亲和奶奶熬的七草粥很好喝呢。」

　　「什么？透不在我们家过年？」，突然从病床上传来的声音把两个女人都懵住了。德川玄秀坐起身来，凝视着着有栖川透。

　　怎么会？难道爷爷没有睡着吗？

　　关键时刻还是清和先反应过来，「是啊爷爷，很可惜呢，不过透都有两年没陪自己父母过年了」。这个时候如果否定掉刚才说的话，只敷衍说是爷爷听错了肯定会更激起爷爷的疑心，所以干脆将错就错。

　　「抱歉啊爷爷，不过我会在第二天回来的……」，有栖川心里愧疚万分，只能把德川和也的手臂环的更紧。因为她一个人，导致整个德川家都在欺骗爷爷。没有一个人愿意整天对自己的家人说谎，有栖川深知对别人制造谎言的感受，那种愧疚和疲累都是前所未有的。

　　爷爷的神情渐渐缓和了许多，清和见状便又笑道：「不过我还是很怀念母亲奶奶和透联手做的御节料理啊，没有了透的御节料理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清和自己也可以学啊。」

　　德川清和双手一摊，「我一直觉得什么都可以后天培养，只有烹饪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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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开始下起晶莹洁白的雪花，联合着昨天还未化掉的积雪铺在地面上。德川清和还有德川和也走在最前方，有栖川走在后面提着空的保温箱，自己的手提包则被前方的德川清和拿着。

　　走至门口，有栖川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对二人说自己的钥匙忘带了，要上楼去取。德川清和迟疑了一会儿，因为她刚才就已经听见从有栖川的手提包内发出的金属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声。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让有栖川拿到钥匙后在停车场找他们。有栖川点点头，立刻往回走。

　　有栖川当然不是去取什么钥匙，她的钥匙一直放在手提包里面从未离开过。她要趁这一会去了解一下刚才德川向她隐瞒的事，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能直接去问那个大夫，他的办公室在五楼，现在去肯定来不急。而且她就算真的直接去问他的话，那个大夫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告诉自己。唯一的办法，也只有一个，打电话给他儿子入江奏多，他是德川从高中就认识的好友之一，他应该知道什么。

　　令人庆幸的是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对方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是和也……的前妻有栖川透」，有栖川礼貌性的问好，她和入江并不算多熟。

　　「有栖川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和也的……事，我今天和他去看爷爷的时候，看到令尊找和也商量事情。我想应该是关于他的病情吧，不过他起初并没有告诉我」，有栖川迅速在脑海中搜罗到一个还算恰当的说法，「但是和也现在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还是很担心，这件事真的不会影响到他吗？」

　　「是吗，德川以前一直让我保密来着」，他说道。从声音听起来，好像并没有怀疑有栖川的话，「不过有栖川小姐请放心，德川已经完全康复了。」

　　为什么要保密？到底是什么事？有栖川克制住内心的焦急，继续问，希望能获得更多的讯息，「可是和也会参加下一界的澳洲网球公开赛，这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放心吧，德川的膝侧副韧带并不是完全损伤，而且我父亲也已经为他打过石膏固定了四周。德川这几个月来又注意休息，所以关于这次比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膝侧副韧带不完全损伤！打石膏固定！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德川为什么要瞒她这些？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瞒她的？

　　「有栖川小姐？」

　　刚才还被这一串问题来回攻击的有栖川突然反应过来，她连忙扯了一个非常僵硬的微笑，尽管通过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她此刻的动作，「是吗……那……谢谢入江先生了。」

　　「有栖川小姐其实并不知道吧。」

　　「是啊……」

　　「其实德川肯定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故意瞒着的，所以还是请不要因为这件事怪罪德川。」

　　「我……当然不会怪他，不过，这件事除了您和令尊还有谁知道吗？」她说着又补充道：「鬼先生也应该知道吧」。她口中的鬼先生是鬼十次郎，和入江一样，都是他关系很不错的好友。

　　「是啊，其余的还有德川小姐和德川的教练，除此之外就应该没有了。」

　　「嗯」，有栖川点头，又向他道了个谢，才挂断电话。

　　她现在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德川和也没有参加今年的美网，为什么八月底的时候他有四周都不在家。有栖川在那时候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打电话给德川清和甚至德川和也的教练，他们二人都说德川是因为近期的比赛过多所以才决定要待在那里几个星期后才回来。

　　她本来并不怎么相信德川清和的话，可是后来听到了德川的教练也是如此的说辞，她当时还就真信了。现在想想，自己竟然也成了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为什么受了那样的伤要瞒着她？他们两个那时候还是夫妻对吧，他可以告诉他的朋友，为什么不对她说？

　　越想越气，可是有栖川自然也不能爆发。脚步却越来越快，她现在就想跑到停车场问德川和也，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喂。」

　　已经来到停车场里的有栖川透突然听到了德川清和的声音，连忙回头，正看见德川和也还有德川清和站在车旁。

　　有栖川看了一眼德川和也，沉默不语。

　　「怎么了？钥匙拿到了？」，德川清和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稍显阴沉的脸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拿到了」，有栖川简短的答道，头低垂着。

　　「那就好，我先走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要去一趟公司，而且，我也有开自己的车来」，清和说着露出自己的车钥匙，向二人道过别后转身便走，黑色的长发在稍显黑暗的停车场里也依旧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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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进车内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暖气打开，但是她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依靠在舒适的车座上拿出手机。

　　她看着对方给他发过来的信息，时间是3：35，好像就是透去拿钥匙的时间。她微微一笑。

　　信息的内容便是如此：「德川君猜的很准，她确实打电话过来了。不过我很好奇，事情真的会像德川君预料的那样吗？」

　　快速的在智能触屏手机上面打着字，然后点了发送。

　　信息的内容亦是简洁明了，可却会让不清楚事情的人摸不到头脑，「能得到你的赞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但是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我是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