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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玉 太子大婚, ...

  •   太子大婚,江南撒了一地红笺号召这一喜讯。

      一夜之间,全天下都知道了宋灵犀的名谓,相传太子为娶她进门,重修了整个太子府,进十里蜀锦红缎,地铺白玉,天悬金灯,宴请百席。一时让帝都人人称羡,只觉二人恩爱非常,唱曲的还专门改编了故事写入戏里。

      成昭在她得出“太子府”这一言论之后再不发一言,将离也没有再问。

      韶光明媚,莲花池的锦鲤欢快地扑腾。

      西亭里,成邪定定地看着遥远的地平线,他并不擅长做违心之事,许是武道的天下观都正邪分明,若判了罪就该受罚,他一直如此坚信,从未怀疑过政法,即便成昭早就与他说过,将图一生忠于兴帝从未有过二心,即便他心知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不该被连累。

      他一拳轻轻敲在西亭漆了朱色的木栏上,一只罩在红袖下的芊芊玉手递了一只润白玉酒壶过来。

      他顿了顿,夺过那只酒壶,猛灌下一口,温热的酒液清醇甜美,不似他在帝都饮的那般浓烈,他不由得开口问:“这是什么酒?”

      “竹叶青,”将离站到他身边,远眺他看了半天的方向,“前年东城的白蟾花开得甚好,就让兰鸢摘了好些来酿酒。”

      成邪打量了她两眼,又灌下一口。

      将离也偷偷瞟他,撇了撇嘴:“王爷还在想要不要杀了我?”

      成邪没有回答,也没去拔剑。

      将离瞅他甚是纠结,干脆转身靠着柱子面对他,斟酌着用词道:“比起杀了我,王爷也许可以考虑,不…杀了我?”说着,装可爱的挤了挤自己的脸蛋。

      “你怎么逃出来的?”成邪不吃她那套,自顾自地问。

      将离垂下两个爪子,沉了一口气,轻轻落下四个字:“我不知道。”引来成邪深为怀疑的眼神,她才加强了语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场大火,和穿着铠甲的士兵们冲进我家,那之后我就在人贩子的马车上醒来,被卖入了花衣巷。”

      成邪只对一部分深觉难以置信:“身为将家的女儿,被卖入青楼,居然没逃跑?”

      “逃跑?”将离也觉他的言论难以置信,“王爷怕是不知道家破人亡是何种滋味吧,花衣巷供我好吃好喝,那就是悬崖边的稻草,我不可能放开。自尊?那换不来半碗粥。”

      成邪看着她,他对美色一向无辨别力,并不知道将离是否真是天下最美,他只知道眼前这女子周身的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就的,不似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一切的尊贵只因投对了胎。她说自尊换不来半碗粥是打哈哈,她早在这红尘是非之地找到了她的那份自尊。

      “你们两个还吃不吃早饭了!”

      远远的,成昭摇着扇子孤独的对着一桌好菜。

      成邪将空了的酒壶往空中一抛,将离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才把那酒壶接住,听身后一轻声道:“我不杀你。”

      如豁大赦的将离一顿早膳吃得非常香,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夜之间,她的人生已天翻地覆又地覆天翻了,因为她成了三王爷最新找到的乐子。

      能出现让成昭放弃沾花惹草,不将“公子无情”的大名远扬至江南,着实不易。

      将离本以为王爷们总该要回帝都的,她在江南苏淮的小日子还要继续着,可不顾成邪心怀大志,成昭半点都不着急,连续三天都一大早就驾到唯花阁,拉着将离对弈,成邪和江寒便在她的园子里舞剑、比试,把春日开得甚好的花儿们打得蔫的蔫,残的残。

      因有两位王爷,老鸨觉得将离只身一人无法周全,便派了北厢的头牌美人兰香一同来。

      这安排最高兴的非兰香的亲妹妹兰鸢莫属,不似姐姐有着如花似玉的美貌,姐妹二人被卖入花衣巷之后,兰鸢一直就是丫鬟命,本一直跟着伺候兰香,可北厢美人成群,明争暗斗数不胜数,兰鸢常被兰香的死对头绿丹欺负。将离当时已是头牌花魁,一日满巷子瞎晃时恰巧被她撞见兰鸢受罚,多管闲事下,就把兰鸢收到了自己身边。

      兰香也是很高兴离开北厢,到这一片祥和的西厢唯花阁的,偏偏成邪不近美色,天天就和那不男不女的侍从练剑,她待了三天也没得到一正眼。

      “为什么叫芍药?”春风似玉,成昭落下一子。

      棋局上白子的架势并不明朗,将离本就不是个中高手,只是陪着他瞎玩,略想一二随意添上一子,并不回答问题:“那王爷为何要叫无情?”

      “将图难道没教过你下棋?”成昭抓住她的破绽放入最关键的一子,定了局,“无情可不是本王起的,是帝都姑娘们的一片好意。”

      将离把棋子归回墨玉棋匣里:“芍药可是花中之相。王爷可是真的无情?”

      天不老,情难绝。

      后来,成昭切实知道了什么叫世间唯有情难绝,也知道了情深不寿,可将离问出这问题的那时,他只觉情字可笑:“何为有情?何为无情?太子为宋灵犀披金戴银,转身栽赃将门诛九族是有情还是无情?小离儿啊,我们可都是无情人。”

      莲花池碧水悠长,将离坐在石凳上垂首听着他浅淡地随口提起将门,缓缓把棋匣的盖子盖上。

      耳际忽被人一触,她往后一躲,血玉钗离了发,挽好的乌发散落。

      成昭探过身子去拔走了她的血玉钗,毫不在意她披头散发,自顾自把玩起来,通透血红的质地,无任何多余的雕刻,他晃着钗子:“这可是真的血玉钗?”

      将离一跃而起,要扑过去抢:“还给我。”

      成昭灵活的躲到一侧站好,月白衣袖一拢:“血玉现在的市价,这种成色,怕是十万两银都买不到吧?情郎送的?”

      将离追过去,要抓成昭拿着她钗子的手:“王爷方才才说我们都是无情人。”

      “万千宠爱集一身的芍药姑娘,若真有美男子向你袒露心意,你能把持得住?”成昭躲着她的手,幼稚地将手举得老高,将离五尺六的身高,自是不敌六尺高还举起手的成昭。

      她无视成昭的胡乱猜测,卷起红袖,卯足了劲往高了一跳,正好拍到他的手。

      可这一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成昭撒了手,将离又是一个踉跄想去接那钗,却只望着那一抹红直直落入了莲花池里。

      唯花庭的水是直接从未河汇入的,怕是有两人深,将离从小学过三脚猫功夫,学过琴棋书画,唯一没学的就是水性,若不是她那一个踉跄下平衡已不稳,平日她说什么也不会跳进莲花池的。

      这一触水,将离直直就沉了下去。

      快失去意识时,她还琢磨这水可真深啊……

      将离咳出了起码两碗水才真正醒来,然后入眼的是一身湿衣,蹲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拿象牙扇把她扇醒的成昭,觉得甚是有趣撑着刀围观的成邪,还有就是担忧不已的兰鸢和面瘫着静观的兰香、江寒、卫赢一干人。

      更衣时据兰鸢说,她刚落水,成昭就跟着跳了下去,然后两个人都在水里消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成昭才抱着她上了岸,那个时候江寒、卫赢都准备跳下去了,就连成邪也脱了外衣,准备跃下。成昭上了岸不着急救将离,还对着成邪一身白的傻样笑了好一会儿……

      将离感叹了一句兄弟情深,这都人命关天了成昭更关注的还是成邪穿啥。

      好在那只血玉钗除了贵倒也没什么别的特别意义,将离戴她不过是觉得红红的好看,什么情郎是万万没有的,就算她真有心交情郎,那情郎怕是也忍不了她要去讨好别的公子。

      更完衣,将离在玉钗匣子挑了半天也没挑出合适的,最后随手取了一支雕了芍药的木钗饰上了。

      成昭也不知从哪儿又找出一身青衣换了上,将离出到外间时,他正专注地欣赏着她放在柜底的名贵藏酒。

      她曳着红裙站在帐旁未动,成昭啧啧感叹:“本以为你拿出的竹叶青已是好酒,可没想到你还有杜鹃翘,还有这可是陈年的女儿红?”他抱出一标了红字的酒坛。

      将离踱步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坛酒:“我管这叫‘莫愁’。”她将酒坛放回柜底。

      成昭顺着她的姿势看见了那支朴素的木钗,“怎么?没有血玉了?”

      将离白他一眼,“已是近黄昏了,王爷不准备回吗?”

      窗外日薄西山,晚霞斑斑驳驳地透入唯花阁,还未点烛的一室被落日熔金的余光照的一室柔华。

      成昭正欲开口说什么,成邪就迈进了门,一柄剑别在腰间,难得笑道:“兰香同我说今日沿着未河岸有清明灯会,哥、芍药姑娘,可要去看看?”

      将离一侧首,撞见兰香得意地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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