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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3     C3 这 ...


  •   C3

      这是一张英俊的脸庞。不笑的时候是冰山,是严冬,一旦笑起来,可以令全世界的冰川融化,马上就是春天。

      这个男人的面容存活于姬玉的意识,他的面部轮廓生长于她的手掌心,一半的物理原因也就在于英俊二字,她想,他也许是她现实生活中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当她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时,她也以为自己浅薄得可笑。试想,如果英俊不是他的形式,她是否还认定是他?“如果他拥有如此的美貌,就不必拥有如此的演技;如果他拥有如此的演技,就不必拥有如此的美貌”,这是国际某著名时尚杂志对裘德·洛的评价,同样这里可以用于对赵胤的判断。

      21岁时的虚荣心正随着时间的洗刷而变淡。当再听到美丽、漂亮之类的赞美言辞,她会把它当做是善良人们的一种善意表达。有些经验,不是自己亲身得来的便不会懂得其中的深刻;而有些经验是他人不能够传授的,非得等到一定的时间才会自然而然明白。

      她在他对面坐下。

      面对面,一对一,这庄严得近乎虔诚的仪式令二人都觉得有些刻意的尴尬,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已经老了,真实不过30岁年纪。几根白头发点缀其中,异常地突出。岁月的痕迹就这样雕刻出他坚毅、成熟的一面,而他表现出来的信任感会令人忘记问为什么。

      她也褪去了青春的青涩与幼稚,虽然她穿的依然还是背心、穿牛仔裤,眉目间流露出来是分明的自信与从容,即使是在发表个人意见,表达我的看法时。

      他们谈了很久,时而点头微笑,时而抬头望向窗外,时而对视,时而沉默。他们说了很多现在,却没有说过去和未来,即使他们从过去而来。回到过去,这并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也许亦不是双方故意回避,默契使然,他们只是作出了同样的动作,等待对方先开口。时间治好忧伤和争执,因为世界在变化,他们在变化,他们不会再是同一个人。无论是侵犯者或是被侵犯者都不会再是他们自己。当然,各人在选择变化的形式上会有所不同。

      当时如果没有怎样,现在会怎样。这是过来后两个人间表达反悔的常用句式,而如果之类的假设性问题在现实中也往往是已经来不及如果。

      赵胤久久看着她,偶尔那一低头的轻轻温柔,远眺时一个也许是迷茫的眼神,令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仿佛是他见证了她的成长,而她却忘记了他是谁。

      “尚宜好吗?”姬玉故意随便问。另一个人的现在。

      “很好。她结婚了。”

      “这个我知道。新郎不是你。”姬玉停顿一下来,望着赵胤,看他的反应,“你却是她想嫁的人。去年很巧的一件事。我跟同事去成都出差。同事的大学同学结婚,把我也拉去,我到那里才发现新娘是尚宜。”

      “她穿婚纱的样子应该很漂亮。”悠悠的语气,让他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想像。他不知道应该以何种情绪来面对这个事实,即使是过去的事实。他曾经陪她去试过婚纱,他心中本有她穿婚纱的模样,却一时模糊。

      “是的。很漂亮。不过当时场面太闹,我们并没有讲话的机会,只是微笑。或许是,我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姬玉笑笑,又摇头,以缓解当时氛围里的一丝尴尬,好让他继续听完。

      “临走时,她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了我。”她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到赵胤,即使只是一件相关的事情。

      “哦。”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当然,我有考虑过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哦?”他轻吐出这简短一声,好看的脸上依然面带笑容,悠闲地只是在喝一杯咖啡,冷静地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的反应冷淡伤了她的自尊心。 “看来这是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真实情况未必是这样,他在心里告诉她。但他同时也觉得,她这样想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可以少受到点伤害。不管是遇到他,还是其他的人。只是他隐瞒了一件事情,他有打过电话给她,只是她没接到。他也不知道尚宜给她的电话是哪个时期的记录。他没有说。他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可以坦然地面对尚宜,却不能对姬玉坦然。或许是归于她的一句话,她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她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激反应。她警告自己,安静下来。赶忙端起咖啡喝一口,缓和一下内心的慌张,或许是不安。也在此时意识到了清脆的钢琴声,音调很高,一个键,一个键。

      咖啡的味道已经淡了。

      沉默,但是微笑。这是免除尴尬最好的办法。

      姬玉疑惑了,她不知道两个人的重逢会是这么局促,甚至是不知所措。这完全不符合于她的想像,任何一个版本。难道她已经不再对他保有希冀?

      他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也曾经追求过爱情,经过那么多事情才发现,爱情只不过是人类发明的又一无聊的生活调味剂,或者说只是一个浅薄的游戏。他跟任何女人都不会是永远,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他若跟她开始,结果也难逃这个结局,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开始。这样也许他还不会失去她。他对她一直采取模糊的态度,在她快要忘记他的时候出现。他也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亦不失为一个办法。

      她以为她很爱他。他同样以为。

      人们往往把自己的想像当作是自己的心,于是只要他们一想到皈依,他们就自以为是皈依了;一想到爱情,他们就自以为是爱情了。

      走出咖啡店时,天空依然下着雨,一接触到地面便绽开一朵朵半径为3厘米的水花,煞是好看,令人联想到舞池中美人们的裙摆。这场雨已经持续4小时,在这个城市是很不寻常的一件事情。深圳属热带海洋性气候,以下雨的次数之多和持续时间之长,这完全超出了深圳的历史经验,不管是刚来这个城市一天或是一个月,还是已经在这里生活有一定年头的深圳人。

      姬玉站在咖啡店门口,透过轻斜的雨线,看着距离3米之外的赵胤。他右手撑着那把从咖啡店暂时借来的粉红色雨伞,这一抹粉红与伞下他的黑色T恤泄露出一种纯真之美。他认真地看着前方,一会儿又回头对着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姬玉笑。微笑,同时成为他们现时沟通的内容和形式,也只有这样。在这个交班时间,再加个下雨天气,要拦一辆TAXI并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已被的士司机拒绝再次。

      一辆红旗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摇下车窗三个手指头的宽度,他让他等一下,转身走向姬玉。

      她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手中撑着一把粉红色的花伞。在他还没有走进店里时,姬玉一大步跨进那粉红的伞下,他赶忙伸出手去接她,优雅地像是邀舞,她抬头望着他浅浅一笑。正是这没有带任何修饰的笑容一下子触动了他,他迅速拉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腋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扇车门,他感觉到有一种仪式的神秘力量在前方牵引。

      再长的距离也终有走到头的一刻。她坐上车。

      “你几点的飞机?”她问。

      “六点。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他回答。

      她还想说点什么,嘴角动了几下,想想还是算了,挤出几个字,“祝顺利。”

      “谢谢。”

      赵胤关上车门,目送那辆红旗载着姬玉越来越模糊,有一片树叶厚度的伤痛。24小时之后,他接受了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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