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索）伟大航路事件薄》绛爷

9、其八：好好活着其实很重要

　　索隆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是错位了一样。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才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他躺在阳光万里号上平时休息的房间里，床头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有一碗散发着药草气息的热粥。隐约还能听见外面路飞响亮的声音，以及娜美忍无可忍的怒吼。

　　看样子是没事了。

　　他挣扎着起了身，也不知道他昏了多少天，总之现在肚子饿死了，对索隆现在那碗粥的价值比酒还高。索隆端起粥用喝水的速度解决了那碗药粥。

　　将空碗放在桌子上，那上面整齐地摆着四把剑。和道一文字，三代鬼彻，秋水，还有那把已经死去的雪走。

　　索隆想了想，拿起那把雪走，走出了房门。

　　外面阳光明媚，全然没有了几天前那般阴暗得像是鬼屋的氛围，乔巴看见索隆走了出来立刻跑上去关心地问：“索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伤口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小伤而已，不疼。”

　　“才不是小伤啊，山治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乔巴不满地抱怨。

　　“……抱？”

　　乔巴没理会索隆的重点抓偏：“真是的到底是怎样受那么重的伤啊，索隆你以后要小心点儿啊……”

　　这么念叨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索隆都不太清楚这是乔巴的本性还是被草帽海贼团给折腾出来的毛病。

　　那边路飞他们看到索隆醒来，有开心有关心还有担心的，一个一个不停地问索隆问题，回答都来不及的索隆都恨不得自己再昏过去。还在山治及时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开饭”，立刻人群四散，往厨房奔去。索隆无奈地落在最后一个，慢吞吞地往厨房挪过去。山治靠在厨房门边儿上，那姿态像是在等索隆又像只是放松一下。

　　等到索隆走过去与山治视线相对时，山治才叹了口气说道：“粥喝完了？”

　　“恩，量有点儿少。”

　　“知足吧你就，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少食多餐，最近只能喝粥。”

　　“……”

　　“进去吧，只有粥的那份是你的，别想偷吃，我会看住你的。”说完，山治理直气壮地转身进屋。

　　索隆看着山治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

　　有点不太对，但索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用餐时间永远都是那么热闹，索隆这一回倒是不担心路飞来抢他食物了，清清淡淡的粥虽然口感一流但不在路飞感兴趣的范围之类，海兽类的肉才是路飞主要抢夺目标。期间索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忍不住伸手去夹，结果被突然飞来的筷子生生打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索隆转头一看，山治正在询问罗宾需要什么饮料，根本没往这边看，但筷子绝对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索隆又试了几次，结果如上。索隆纳闷地想，那色厨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看都不往这边看就知道他偷吃的事啊？

　　实验的结果让索隆终于确信山治那句“我会看住你的”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

　　也罢，反正对于口舌之欲他也没有路飞那么执着，索隆乖乖喝起了粥，有点儿想念他的酒了。但想都不用想，那厨子肯定把酒列入了重点隐藏对象，索隆承认在藏东西这方面山治甩了他十条街。

　　索隆隐隐还是觉得那里不太对。

　　在听路飞说布鲁克在祭拜他过去的同伴时，索隆看了看腰间的雪走，决定出去一趟。

　　他到达那座由弗兰奇乌索普乔巴联手打造的豪华版坟墓时，布鲁克正一个人坐在那儿默念着什么。索隆没有打扰他，默默走过去将雪走插在墓碑前，然后闭目默念“走好”，一如当年古依娜去世时的他。

　　布鲁克跟他说他加入了草帽海贼团，对此索隆表示了深切的同情，这一船人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上这艘船基本等于找死。

　　布鲁克哈哈笑着说：“那我以后一定得努力啊。”

　　索隆看着布鲁克欲言又止，大致也猜到他知道了众人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不过那也没什么，再来多少次他都会那么选择，厨子的出现是个意外，不该出现的意外，他们一船人都有为了路飞献出生命的觉悟，只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到底还是不希望他死，毕竟是自己内定的媳妇儿——虽然他一向不认为厨子是个需要保护的对象。

　　厨子的反应比想象的平静很多，虽然有点儿不对劲，因为在某方面来说，索隆算是打击了山治的尊严和觉悟。别人也没有知道的必要，能少点儿人知道反而比较自在。这一点，布鲁克就很有眼力见儿。

　　告别了罗拉一行人，他们的航程又开始了。

　　这期间索隆闲身上的绷带碍事，直接给拽下来扔了，结果乔巴追了他一个小时硬是让他又给绑上了，倒不是说躲不过乔巴，只是看着乔巴累得满头大汗还不放弃索隆就有一种欺负小动物的罪恶感，于是绑也就绑了。

　　给索隆绑绷带的时候乔巴还在念叨：“索隆你就不能注意点儿吗？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别人还在意呢，你知道山治为了照顾你有多辛苦吗？”

　　“……照顾？那厨子？”山治特意看住他他知道，他以为那只是娜美或者罗宾的命令来着。

　　“是啊。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是山治在照顾你啊，换药换绷带也是，那几天他也伤的挺重，我让他休息一下他都不肯。”乔巴绑好绷带尾端的结，继续念，“以前看你们俩整天打来打去，没想到感情也挺好的。”

　　……感情好。

　　索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嘛，如果乔巴管“三句不和直接拳头上”叫感情好的话。

　　不过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说，这厨子跟爹妈一样看管着他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师父管他都没管得这么紧的。

　　不过鉴于山治并没有真正碍着他什么，索隆也就没去在意，管也就管了。身上的伤早点恢复对谁都有好处。

　　对于索隆来说，清楚的事情只要接受就好，不明白的事情只要记住就好，也许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寻烦恼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相对于索隆的潇洒，山治就纠结得多了。以前有啥不爽可以直接找索隆干一架，完了就算没有神清气爽但也绝对轻松不少，现在不行了，索隆身上的伤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了，但他比谁都清楚内伤比外伤严重的多，现在要真打一架，索隆不拼着性命绝对不是他对手。

　　被索隆打昏醒来之后，山治就觉得自己心里多了点儿东西，沉甸甸的，不会让心脏负荷不了，却也无法忽略。这种感觉在照顾索隆的时候尤其明显，但那时候他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种感觉，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索隆的伤给硬生生抓住，扯都扯不开。

　　山治说不清这样是好是坏，但目前来说好像并未影响到什么，所以他选择放任自流。他毕竟也不是喜欢逃避的人。

　　天气晴好又很空的时候，山治喜欢在甲板上抽着烟观赏美女，但今天美女一个没看到就罢，光看到布鲁克蹦跶来溜达去了。山治大概能猜到一些布鲁克的心思，寂寞了五十年之后拥有的同伴，因为太过珍惜而感到不安，害怕失去，害怕自己配不上。山治想想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但又想到自己在安慰同性方面从来都是战五渣，别回头安慰不成让布鲁克更加郁闷了。

　　反正布鲁克总会明白的。

　　果然，晚上看到布鲁克的时候情况就好多了，布鲁克自己申请晚上他来守夜，本来的守夜人员索隆表示随意。虽然感觉不太需要，不过山治还是准备了一瓶牛奶打算给布鲁克送过去表达一下欢迎。走出厨房的时候刚好遇到正要回去休息的索隆，他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山治，欲言又止。山治肯定索隆又是想喝酒了，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他故意说：“怎么，你也想喝牛奶？”

　　“小鬼才会想喝这个东西！”

　　“不好意思，咱船上最需要的可是一个年龄差点过百的，这话你去跟他说。”

　　“……”布鲁克那是完全变态的例外。

　　“晚上植物不需要进行光合作用，早点儿滚去睡吧绿藻头。”

　　“色厨子你想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

　　“得了吧就你现在的战斗力……别让别人认为我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虽然是海贼，但是这方面的名声还是挺重要的。”

　　索隆想直接拔刀了。

　　山治脚步一转，轻盈地绕过索隆，留下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身影渐远。

　　瞭望室里，布鲁克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见到山治开心地打了声招呼。山治将牛奶放下，打算走的时候却脚步一顿。

　　“那个、布鲁克，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山治神色有些犹豫。

　　“呦嚯嚯，完全可以的呦！山治先生想问什么？”

　　“可能会有点儿冒犯，但……那么多年，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呦嚯嚯，真是犀利的问题啊。”布鲁克拿着拐杖身体转了个圈，“但是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呢，是因为还有拉布在等着我，所以一定要活下来。”

　　“……是么。”其实答案山治早已清楚，人一旦有了牵挂，便不会轻易死去，“谢了布鲁克。”

　　“不用客气！”

　　山治走在铺满星光的草地上，那支秋千安静地悬着，山治还能想象到路飞乔巴乌索普玩得很欢的情景。那只绿藻头很喜欢在那棵树下睡觉，但每每被路飞他们吵得睡不着，眼睛都睁不开还得起来挪地方，晃晃悠悠的像个游魂。那时候的绿藻头是最没有防备的。山治想过这时候如果偷袭索隆成功率一定很高，但从来没有实施过。

　　再次强调，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平常的日子是和谐而欢乐的。热闹得让人觉得每天都是节日，至于是新年还是愚人节则是凭每个人的感觉而定。

　　但战斗的时候也从来不少。路飞、他跟绿藻头是船上战斗力最强的，相对而言他们的责任更大。每一次，敌人有多强，他们就得逼着自己变得更强。虽然结果就是一身的伤，但比起收获的，那些都不重要。其中索隆看起来是最不要命的。每次面对即使比当时的自己更强大的敌人看上去都信心满满，让人以为他绝对会打败敌人全身而退，结果每次实现的只有前半部分。

　　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这就是每次索隆战斗后的状态。

　　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却总觉得那只绿藻头每次战斗都是在拼着性命。这样的战斗觉悟曾经让自己惊讶和敬佩，但现在却多多少少有点儿变味。就像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变质的苹果，他暂时还不确定那种变质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还是相反。

　　夜空很漂亮，他喜欢漂亮的东西。但那只绿藻头跟漂亮两个字根本打不上边儿，认识到两人性格不合之后关系就跟那随时喷发的火山一样。但不知何时，火山喷发出的岩浆开始冷却凝结，变成纹理漂亮的岩石。

　　他们之间确实有某种东西在改变。这是山治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但比起那个，他还有觉得更糟心的事情。

　　还记得那个差点毁了山治梦想的可可罗婆婆吗？为防止自己的梦想被破碎山治甚至强迫自己删了那段记忆，在遇到凯米这个货真价实的人鱼后，山治瞬间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花痴就算不是山治的本性也是山治的个性，美女有难不帮那在山治看来，五雷轰顶都不够惩罚你的。虽然经索隆一提，那个他们要救的“小八”很有可能是曾经的敌人让山治有点儿犹豫，但也仅仅是犹豫而已。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张让自己消极过好长时间的自己的通缉令上的画像，原来真有长成这样的人。而且因为那张脸被海军追杀了好多年，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来着。

　　弗兰奇布鲁克都快笑抽筋了，娜美和乌索普相互扶持着生怕自己笑的脱力摔倒在地，更过分的是那只绿藻头还在那边若无其事的说：“这不是跟那只圈眉长得一样吗？”

　　哪里一样？！
　　你倒是说说哪里一样！！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后者那是弗兰奇的专利山治就不去抢了，所以他果断选择爆发，更何况如此莫名其妙的理由还让女士们陷入危险，这点更加不可原谅。

　　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事实证明那个叫迪巴鲁的人脑子一般，实力更一般，这么多陷阱设下来愣是没搞定草帽海贼团的任何一人，最后硬是被山治踢晕了过去。

　　当然，别说他山治是个恶人，免费整形送你，不谢。

　　后来因为这事儿，迪巴鲁却成了他们的朋友就不在山治的预测之内了。

　　那之后山治嚼着小八做的章鱼丸子慢吞吞地走到索隆面前，索隆吃饱喝足正躺着睡觉，感觉人来了也没睁眼：“干啥？”

　　山治蹲下来，把口中的章鱼丸子咽下去。

　　“我长的跟迪巴鲁一样？”

　　“……哈？”

　　“我说，我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人吧，你怎么会认为我们长得差不多，那张脑残做的通缉令下来也是，哪里一样？”

　　“……”索隆终于睁眼，里面含着明显的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记得我的长相，别回头稍微分开一下你就认不出我了吧？”

　　“放心。”索隆笑的邪肆，拍拍山治的肩膀，“就算不记得你的长相，只要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像一拳揍上去，就准是你没错。”

　　“居然不是拔刀砍上来吗？”山治小声默念。

　　“你说什么？”索隆没听清。

　　“没啥。”山治站起身，他还是比较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伤还没好吧你，继续戒酒。差点儿被你之前的状态骗过去了。”

　　“……”

　　“啊、对了，还有……”

　　“还有什么不准的一次性说清了！！”显然，不能喝酒对索隆的打击还挺大。

　　“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嗯，想做的事，或者还没实现的事？”

　　“当然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了，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也不是这个，诶呀。”山治烦躁地揉着头发，跺了好几次脚，才组织好言辞，“就是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你觉得……嗯，即使得到了绝对不能死的那种？”

　　索隆抬头看着山治，发现山治的神色很认真，于是他也认真地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有。”

　　“是吗？”山治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好。”然后转身离开。

　　他之前觉得更糟心的事，不过就是怕索隆心里面，没有能够让他保重性命的牵挂。

　　梦想是要追寻的东西，追寻到了之后就不算是一个牵挂。他并没有怀疑索隆拥有实现目标的能力，只是人活着，除了梦想，总得有些其他的，能够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东西。

　　比起还在前方的未来，山治更加懂得握在手里的只有现在。

　　现在，就是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