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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其六: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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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哪怕与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路飞是草帽海贼团的船长。
这是梅利号上每一个人的共识。
不管平时路飞性格有多脱线脑回路有多不像地球人行为有多欠揍,他永远都是草帽海贼团的核心。
这一点从路飞不管一切把他们带到海上开始,就不会改变。
所以路飞说:找到罗宾。
他们就拼尽一切去找。
路飞说:抢回罗宾。
那他们就会打败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哪怕与世界为敌。
海啸伴随着暴风雨而来,席卷着破碎的房屋和砖块,丝毫没有将人类的挣扎看在眼里。距离罗宾被送往正义之门还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天知道路飞哪儿来的信心能够把罗宾从那个牢不可破得近乎传说的地方带回来。
这一点,除了草帽海贼团的船员外其他人都不能理解。包利看着那个握紧拳头站在伙伴前面的少年,明白这个人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撞破南墙继续走的类型。他想,没有时间给自己的被背叛伤春悲秋了,他得帮他们。
包利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自己的同伴为敌,但事实就是想置他和冰山市长于死地的人就是他过去五年认可和信任的同伴。在他感伤之前,那些个情绪就被路飞一伙完全搅乱。他陪着娜美奔向海上列车的车站,看着那个近乎暴力的女人在同伴被带走而无能为力的一瞬间流下了眼泪,或许草帽海贼团总有出人意料的本事,就在他们都绝望的时候,那封搞笑的信又给了他们新的动力。
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包利就觉得自己那点儿伤痛实在算不上什么事。他决定帮他们一把,或许顺便也给自己做一个了断。
当得知偷渡者不止他一个的时候,包利真心佩服草帽一伙的感染力,没有他们的身先士卒,估计谁都没有敢于挑战司法岛的勇气。
那个绿发剑士一脸不耐地数落着他们,草帽小子哈哈笑着说这有什么关系,娜美看着窗外观察着天气,那只很像狸猫的驯鹿明明很害怕却一直嚷着要带回罗宾。
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包利却没来由地想起过去五年每每在赌场输了钱却还要去酒吧喝酒的时候被路基念个要死,结果酒钱却是路基付的;他和别人吵架时候卡古一脸笑容地劝着他说和气生财,他却一脸不信地说他一向很和气却从没见过天上掉贝利……明明是鲜活的画面,如今想来却像是隔了一层水,画面都失了真,怎样都看不真切。只有身上被路基用指枪打出得伤口痛的鲜明,好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是个大男人,那些个敏感细腻的感觉他不太清楚,也不想去理清楚。反正囫囵着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不如趁现在,做自己还能做到的事。
列车一路飞驰。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绿发剑士和草帽小子在中途展现出的强悍实力的的确确让他们都震惊了一把,包利想到他面对路基时不堪一击的战斗力,没来由的有一种既憋屈又解恨的感觉。
大概憋屈的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不过他本职是造船师,人家本职是挂名的杀手,实力差距也的确是没办法的事。解恨的大概就是我收拾不了你总有人收拾得了你的幸灾乐祸。
包利觉着他前半辈子的感觉都没有这时候的复杂。绿发剑士在解决完敌人之后又回到列车车间准备睡觉,瞄到包利一脸便秘加胃疼的表情,淡淡说了句:“还在介意CP9 的事?”
包利叼着香烟露出无奈地笑容:“总觉得有点儿憋屈吧,毕竟被收拾得有点儿惨。”
“那倒是真的。”
“……”包利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来着?
“他们的确很强,想要杀死你和那位德高望重的市长也易如反掌。”索隆坐下来,将三把剑放在自己的身侧,“为什么却选择烧死你们那么麻烦的方法?”
“……”
“不过他们估计认为我们都挂了,你们没人救死是早晚的事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这些都是我这个外人的看法,至于你自己怎么看,是你自己的事。”索隆随意一笑,本身算不上十分帅气的脸显得生动起来,“毕竟在这个时代,是非黑白不过都是一句话的事,立场不能代表一切。”
包利想,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近人情的剑士却意外地很有说服力嘛。
“听说你们还有伙伴被抓了,他没事吧。”包利开始转移话题。
“有那个厨子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包利想到之前给他们打来电话的那个草帽一伙的厨子,那张正常人写不出来的信据说也是他的杰作,包利瞬间觉着自己其实很幸运,没生活在这么一群看上去像人但脑回路每一个正常的人当中。
“你们还真是对同伴百分百的信任啊。”包利最钦佩的就是他们这一点。尽管说话时这边儿是没一分客气的语气,那一边儿是近乎嘲笑的笑意,但中间那股子关心他还是能察觉一二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个厨子要是没什么本事,早就被我砍死了。”那么多架是白打的么。
……之前还想着这俩人感情真好的自己果然还是太甜了。
那之后,包利为了给草帽一伙儿开路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分开之前,包利对索隆说:“如果见到他们,帮我带一句话,‘你们被解雇了’。”
索隆潇洒地笑道:“一定带到。”
那边山治还有点儿疑惑,他毕竟还不知道包利跟CP9那点儿纠结的事儿。缠着索隆问了一两句,索隆没耐烦地说这都什么时候想听故事不能等这些事儿了解再说啊。山治跟索隆吵了两句,吵到最后基本上已经偏离原本话题十万八千里。
吵了这么多次亏他们还能吵得下去,一般人腻都腻死了。
包利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的血渍,心想路基甭管以前咱俩有啥恩怨都在这个地方彻底了解,老子没你那个身手就不自个儿找虐过去见你,毕竟这身体还得留着给冰山先生养老不能再让你戳几个窟窿了,之后的事情就随老天去。
山治索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还是免不了一路走一路吵,时不时还动手打两架,完全没有这是在敌人大本营的自觉。
包利却有点儿羡慕他们。这么坦荡地关系大概永远不会存在在他和路基之间。
他跟路基那点儿破事其实也没啥好说,哪怕因为那次酒后那啥之后两个人多了那么一层隐秘的关系,但总体来说比卡古的交情深不到哪里去。情啊爱啊这些东西完全不适合两个大老爷们儿,床上交流也永远是沉默加上那么点控制不住的声音,事实上在路基身份揭露之前包利甚至不曾听过他真正的声音,于是他们心照不宣地守住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但毕竟睡过那么多次了,最后才发现那个霸占你床二分之一的人其实抱着随时杀了你的想法,这事儿想想都糟心。
排除那么点儿不见人的因素,毕竟朝夕相处了五年。养只猫都该养熟了。
但再纠结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不想显得自己矫情,就像索隆所说,这个时代,连正义都没个标准定义,就不求每个人的三观都和自己一样。各为其主,各司其职。至于多的其他的什么,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战斗开始,不应该再为其他事分心。他握紧手中的绳索,目光坚定。
那场战斗是包利不曾想象的激烈和艰难。总之等包利再次见到草帽一伙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冰山先生欣慰地笑着说你们真的把所有失去的都夺了回来。路飞笑着,其他人也都笑了。
据说最后救了他们的是那艘被判定为不能再航行的船,据说他们在海上雪中对那艘船进行了最后的告别,据说他们很多人都哭了,在那艘船说“谢谢你们”的时候。
包利想,草帽一伙的经历果然够惊心动魄够比传说更传说,也果然,他还是适合造船修船的日子,真要他跟着这么一伙人,生命力真不够用的。
索隆过来找了他一次,慌慌张张的像是在躲避什么,完全没有面对众多敌人还依然淡定的那种从容。包利比较好奇他那件小了不止一码的T恤是从哪儿来的,但索隆一脸胃疼的表情他也就没敢再问。
索隆说借你房间一用我换下衣服。包利点点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索隆是个路痴,为了找到他的家花了不少时间,还莫名其妙被两个小鬼缠上要索隆当他们大哥,然后又被那两个小鬼的整家人给折腾了一番。
等换好衣服,索隆拎着那三把剑跟包利说:“你的话我带到了,跟那个长方鼻子说的。”
“卡古?”包利反应了下,笑道,“那还真是谢谢你。”
“恩,他也猜到是你带话的,不过他说可惜杀手不能转职。”
“嘛,反正事情也已经圆满解决了。他们或许有他们的立场和情非得已,但那些都不再和我有关了。”
“不愧是工头,气度真大,就这么原谅他们了?”
“冰山先生的那份不能原谅,但我自己的那份……已经无所谓了。”
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带到路基那里,包利有些遗憾。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束了,所以也没有啥可抱怨的。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医生说除了那几个特别深的洞之外其他连伤疤可能都不会留下,他觉得挺好,Water Seven经历过一场海啸变得伤痕累累,但经过他们的修修补补总能恢复以往的繁荣,很多事情也是这样,伤过了会痛但也会痊愈,只要不是致命伤总能活下来。
索隆没有多留,临出门的时候包利问他要不要自己带路,索隆脸色略有不爽,刚要争一口气拒绝的时候正巧碰上买菜经过的山治。
拎着几大袋蔬菜肉类,山治冲着包利打了个招呼,故事他已经从娜美小姐那里八卦过来了,总的来说对包利的识人幸运值有点儿同情。
包利也点点头,问了句伤好了没。
山治用下巴指了指索隆:“他都好了我怎么可能没好。”
索隆斜眼看山治:“回来时候连路都走不了的人也好意思说。”
“那是因为我是用脚在打架好吗!有本事你也试试,自己不也是差点儿拿不起东西。”
眼看着这两位又要吵起来,为避免被殃及池鱼,包利赶忙打发他们走了。
然后他看着远去的山治把几包蔬菜塞到索隆怀里,包利猜大概是让索隆帮他拿几袋。索隆一脸的不爽,嘴里念叨些什么,却没有再把东西塞回去。
明明就挺关心对方,连彼此的伤势如何都一清二楚不是。
包利看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感觉肚子一阵乱叫,他恍然记起今天帮忙修了一天的房屋之类的,还没怎么吃饭。于是转身去房间搜刮吃的去了。
之后包利都没怎么闲下来,先是跟着草帽一群人狂欢,又给冰山先生和弗兰奇帮忙造船,知道草帽一伙人离开,他才觉得这几天过度疲劳的身体差点儿都站不稳了。
给他们一伙人送行的时候,包利看见那个之前被冰山先生极度防备的女人笑的温柔灿烂,弗兰奇在一群人的劝说下也解开了内心得那块儿疙瘩,跟着路飞上了新造的船。他想草帽海贼团果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不然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能笑的那么灿烂。
Water Seven修建完毕之后,包利也算是有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偶尔看到报纸的时候会特别注意一下有没有草帽一伙的消息。冰山先生有时候会说没有那个笨蛋奇跟他顶嘴日子还是有点儿过于安静了,包利理解地笑笑。在外他们宣称路基和卡古回老家了,那些人也只是惋惜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没了两个工头包利先生要更辛苦了,包利也就笑笑说那些没关系。
冰山先生也说过他们不过只是工具而已,说到底这件事的源头也不在他们,原谅也就原谅了。包利说真不愧是冰山先生气度真大。跟当初索隆对他说的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草帽一伙,永远的话题人物。冰山先生说的最多的还是弗兰奇怎么怎么样了,包利却在想那两个看上去水火不容的人是不是还在吵嘴打架,看上去别别扭扭其实坦坦荡荡。
后来又过了一阵子,包利跟冰山先生请了假,说是要出去走走。冰山先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还额外给他提前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
包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有时候做海上列车,有时候坐船,遇到一个岛就下来,玩儿个几天就继续前往下一个岛。有时候会在旅行过程中听到一些海贼在谈论草帽海贼团,说是船长有多凶恶多厉害,船员也都不可小看,虽然只有几个人的海贼团实力却深不可测。包利心想除了第一个其实其他还都挺正确的。至于凶恶,包利脑海中浮现那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少年,心想这想象力是得多丰富才能把这么一个阳光少年想象成凶神恶煞。
不过有些事情不自己去亲身体会永远不会相信。包利也没有为草帽海贼团作出辩解,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冰山先生给的路费快用光了,包利想找个修理之类的工作先赚点儿钱再说。问了问镇上的人有没有修理船之类的店铺,热心的大妈直接拽着人给待了过去,人还没到大妈就先喊起来了:“路基先生——,卡古先生——!有客人找你们!”
还没等包利反应过来就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他看着对面两个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心想,原来索隆说的没错,这几个人还真转行了。
他看着他们一身的便服,虽然是没有那身黑西装拉风帅气,但感觉就是顺眼很多。没来由的,包利觉得这场景挺好笑的,于是他冲着他们笑着龇牙:“好久不见,看样子你们混的不怎么样。”
卡古还在那里惊讶地睁大眼睛,路基倒是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包利面前,那只鸽子还是嚣张站在他的肩膀上,路基却用真实的声音对他说:“好久不见。因为之前的两份工作被解雇了,所以我新找了份儿工作。”
“感觉怎么样,新工作?”
“不赖,打算长期干下去,就是店里最近缺人手。”
“那正好。”包利把背上的行李包放下来,“我正好缺钱。你们看我怎么样?”
路基面部表情依旧匮乏,正如那时在Water Seven一样,但他还是用尽力气露出一个笑容说:“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再荣幸不过。”
路基伸出手,握住了包利那只温暖的右手。
过去的已被铭刻,未来或许还有无限可能。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