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索）伟大航路事件薄》绛爷

5、其四：所谓约定就是死也要完成的事

　　作为在黑暗世界生存了近二十年的人，妮可罗宾想要在这艘船上有立身之地并不困难，但作为梅利号的第七个船员，她并不愿意将之前的手段运用在这群人身上。

　　从路飞擅自救她开始，就注定她不能再将这群人将之前的人一视同仁。

　　脱线一根筋的路飞，爱钱航海技术一流的娜美，胆小但狙击技术高超的乌索普，害羞却是个医生的乔巴，花痴厨艺惊人的山治……还有那个至今对她抱有戒心的剑士索隆。

　　不得不说，这真是她见过最不像海贼的海贼团了。

　　为了一张不知真假的空岛地图便坚定地想去空岛，为了船长大人的一个白日梦，全员都能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罗宾坐在甲板上，手指在泛黄书页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密密麻麻的文字化作一言一语烙在脑海里，然后她听到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罗宾小姐~这是我特地调制的饮料，清凉解暑，尝尝看。”

　　罗宾一抬头就看见山治灿烂得夸张的笑脸，忍不住笑了声。明明是挺俊美的一张脸，偏偏做出这种夸张到失真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谢谢厨师先生。”她礼貌地道谢。

　　山治笑得更荡漾了：“能得到罗宾小姐的谢意是我的荣幸~”上挑的尾音充分表现了山治内心荡漾着小花的心情。

　　“说起来，厨师先生看到剑士先生了吗？”

　　“罗宾小姐找那个绿藻头干什么？估计又在哪里睡觉吧……或者在玩儿铁饼串烧。”

　　罗宾看着山治那张脸一瞬间从花痴状态变成一脸不爽，觉得以前看过的变脸戏法儿都弱爆了。

　　“稍微有点儿事。”罗宾想起那张写满了戒备棱角分明的脸，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

　　“罗宾小姐，是在介意绿藻头的戒备吧？”

　　罗宾微笑：“真是敏锐的观察力。”

　　山治叼着烟歪着头看向船的另一边，那边绿色脑袋正在不省人事地呼呼大睡：“如果是这样，罗宾小姐其实完全不用在意。如果他戒备一个人，在明白自己可以放心之前，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那样还真是辛苦。”罗宾目光落在书上，“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厨师先生？”

　　“罗宾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当他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付出信任的伙伴时，他就会完全放下戒心。”

　　“是么。”罗宾抬头看着山治，眉眼微微眯起，“厨师先生真是了解剑士先生啊，关系很吗？”

　　山治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罗宾小姐，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那真是抱歉。”

　　之后罗宾倒也没有急于消除索隆的戒备，正如山治所说，即使不能完全对罗宾放下心，但作为伙伴应有的袒护索隆却没有丝毫吝啬。

　　船上的房间并不多，在罗宾没来之前，娜美作为船上唯一的女性拥有最大的特权就是独自拥有一间房。罗宾来之后这个特权虽然没了，但是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伙伴娜美表示还是很开心的，尤其是在罗宾将一袋宝石慷慨赠送给娜美之后。

　　娜美钻进被窝看着还在灯光下看书的罗宾，问道：“罗宾，不睡吗？”

　　“稍微再等一下，很快就看完了。”

　　罗宾手指点在一行字的下面，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娜美：“剑士先生的戒备心一向很强吗？”

　　“啊？”娜美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啊，罗宾是在介意那个吗？完全不用介意啊，索隆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当初我上船的时候也并不十分信任我，虽然我那时候确实没安好心，但怎么说呢……刚开始的时候，路飞虽然野兽直觉很准但却很容易受骗，我那时又没有心情完全看住他们，后来乌索普虽然也上船了但实力怎样你也看见了，所以刚开始基本上安全问题都是索隆解决的。”

　　“是吗？看样子剑士先生还是挺辛苦的么。”

　　“是啊，虽然不想承认，那时候确实挺依赖他的。后来山治上船了，情况就好多了。”

　　“嗯？”

　　“别看山治总是见着美女就走不动道，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可靠的一个人……吧。”娜美稍稍心虚了下，“反正他来之后索隆就放松很多，之前索隆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

　　“原来如此。”罗宾笑着合上书，“那么厨师先生是做了什么才消除剑士先生对他的戒心呢？”

　　“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娜美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好像……我真正上船的时候他们彼此之间就挺信任的了。算了，反正男人跟女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吧。”

　　“说的也是呢。”

　　“罗宾，睡了吗？”

　　“好，这就睡。”

　　娜美说对了一半，索隆的确在娜美真正上船之前就对山治放下了戒心，但山治并没有刻意地做过什么。男人和女人的确是不一样的，而这种不一样的表现之一就在于山治和索隆在第一次见面进行第一次交谈的时候，彼此就认定对方没有让自己的戒备心调动起来的必要。

　　有一些信任，是仅凭只言片语或者一双眼睛就能全盘托付的。

　　这无关他们日后的水火不容，无关他们一句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相处状态，无关他们彼此对对方实力的认可。

　　仅仅是一种那所谓男人的直觉，在第一次的视线交汇就在心底呢喃。

　　啊，这个人……

　　老实说，山治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一次的空岛之行能顺顺利利，毕竟有路飞那个大杀器摆在那儿，简直就是一麻烦事情搜索机，保证麻烦走哪儿他跟哪儿。

　　这种感觉在他跟路飞还有乌索普挤在一条小船上闪躲着各种机关暗器时尤为明显。

　　更别提路飞那家伙没事闲着干还在那儿模仿他跟绿藻头，乌索普在旁边笑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山治终于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路飞瞬间鼻青脸肿，摸着头可怜兮兮地说：“对、对不起……”

　　山治永远不会告诉路飞那是因为路飞模仿索隆模仿的太像，害得他一个没忍住就下意识地踢过去了。

　　内心有点儿烦躁，看到路飞乌索普还在那边儿打闹这种烦躁感就呈直线上升愈演愈烈。

　　“真是有多悠闲啊你们俩，我可是担心娜美小姐和罗宾小姐担心得要死，她们正等待我这个骑士的救赎你们统统给我消停会儿。”山治叼着烟埋怨，“也不知道那个绿藻头有没有保护好她们，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饶不了他！”

　　“别担心了山治，索隆很强的，不会出事的。”路飞一脸灿笑安慰着山治。

　　山治更加火大了：“本大爷没有担心那个绿藻头！你理解能力是有问题还是怎的？”

　　“嘛嘛，路飞，你要顾及一下山治身为男人的尊严啊，这种事情我们心里明白就可以了。”乌索普一脸“我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表情，“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浪漫你个头！”

　　“呐，山治，好像有人过来了，还拿着火箭筒之类的武器。”路飞眺望着远处，“啊，他们不会攻击我们吧？”

　　“你闭嘴就可以了。”

　　“可是……”路飞话音未落，炮火就冲他们飞来。

　　“我就说他们看上去像是要攻击我们啊！”路飞弹飞一个炮弹之后颇为得意地说。

　　“啊我受够了你闭嘴！”山治快要抓狂。

　　草帽海贼团十大未解之谜之二：他们船长堪比野兽一般的“冒险嗅觉”。

　　那之后的事情对山治来说简直就是黑历史。

　　不仅没有在战斗当中大显身手让娜美小姐或者罗宾小姐当然两个一起最好迷上他，而且基本上一出场就遇到大BOSS，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山治就是一个自损一千也要把敌人拖死八百的性格，但破坏了艾尼路那艘船似乎也没有为局势带来什么大的影响。

　　更可气的是那个绿藻头哪怕迷路迷得原路返回还不自知最终也能运气爆表地赶到目的地并且在娜美小姐和罗宾小姐面前威风了一把。
　　——哪怕结局也是被艾尼路电到晕死过去。

　　不得不说那个结局还是给山治一点儿安慰的。

　　但还是无法挽救山治失落的心情，更别提他还输了那场赌局。

　　这事儿还是他们在那个祭坛汇合后发生的。

　　折腾了好大一圈儿草帽海贼团终于全员聚齐，还加上受伤的前任“神”，当然，路飞是一直叫人家“奇怪大叔”的，尽管人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路飞他叫“刚科尔”，但路飞这孩子一向不听人说话，这毛病至今没得治。不过好就好在这不着调的性格的确让他们在任何逆境当中都不会轻易沮丧，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八成都转移到别让路飞犯傻和被路飞犯傻气得半死上。

　　所以当路飞叫嚷着跟一群云狼开宴会的时候，他们都很淡定，甚至都放任自己堕落居然玩的的很开心。

　　虽然事后一片狼藉让山治收拾得很辛苦。甚至别人都各自找地儿睡了，山治还在收拾，这么个忙碌劲儿让索隆想起在船上这种收拾饭后残局的也都是山治，别人都在享受饭后的满足感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时候，山治却在碗碟之间忙碌着，也从没听他有什么怨言，甚至不曾要求过别人帮忙。

　　想到这儿，索隆莫名地有点儿心虚。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承了别人的好意却不自知，有点儿羞耻心的人都会多少感到惭愧。

　　索隆看着周围已经睡了一地的人。算了，羞耻心什么的早就被这帮人舍弃得干干净净。

　　不过到底山治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好像自己这么看着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没错，虽然跟山治现在的关系更像是仇人，但索隆却从来没改变过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山治做自己媳妇儿不是挺合适的么。除了自己难以企及的家务能力和厨艺，连山治强大的实力在索隆眼里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点，起码惹了索隆他还有自保能力不是？

　　至于他们现在针尖对麦芒的情势，索隆表示不屑，谁规定跟自家媳妇相处一定得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啊。那么说来山治对娜美和罗宾倒是足够温柔加殷勤，也没见娜美罗宾把山治当恋人啊。

　　在索隆强大的意志力面前，所有世俗都算个屁。

　　是说，索隆大爷，你到底是把媳妇儿这个设定理解得有多歪曲？

　　总之索隆难得善心大发帮山治一起清理，换来山治一枚“你脑子还好吧不会被空鲨吓傻了吧”的眼神，索隆向来对山治的挑衅没什么包容力，倒不如说山治的挑衅比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的挑衅都能惹起他的怒火，所以收拾收拾着他们就打起了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后来被吵醒的众人以绝对的实力优势打得他们满头起包，这事儿才算平息。

　　众人谁去，两人摸着脑袋顶上还在发热的包，嘴里还在碎碎念着“都怪你这卷眉”、
　　“挑起事端的不是你么绿藻头”之类的，当然控制好了音量，以不吵醒其他人为标准。

　　但吵着吵着话题转到各自实力又是怎么回事，老实说这事儿恐怕连当事人都不太清楚。反正既然什么事情都能成为他们争吵打架的理由，那么吵架的内容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可以，他们完全可以把这看成是另一种形式的聊天。

　　不管他们今天闹得有多欢腾都不会侵蚀山治索隆的心知肚明，这次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纵然他们对路飞的实力有十二万分的放心，却不敢十分的托大。

　　伟大航路上比他们强的人太多，而他们所能做的除了相信路飞之外，就是尽快提高自身的实力，作为梅利号上实力排的上号的他们，这种感觉比其他人更强烈。

　　但他们都将这种躁动处理得很好，甚至不让别人有探察的机会，比起实力，他们更先学会的是承担。

　　索隆和山治打过无数次，虽然中间没一次是两人都投入十分的战意，但对于彼此的实力却比别人都清楚。

　　他们之间唯一的疑问就是谁更强而已。

　　就这一点他们也争吵过无数次，几乎占了他们争吵内容的三分之一。

　　既然目前形势不允许他们再打一架证明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但胜负的标准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在争论半个小时没有结论的时候，他们决定打个赌。

　　这一路上，谁解决的敌人多，就算谁更厉害。

　　后来他们分道扬镳，对彼此到底打败多少敌人都不太清楚，但这点儿自觉的信任多少还是有的。

　　但结果都再清晰不过，山治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为此他连见到娜美小姐和罗宾小姐的时候的开心都难以遮掩他所散发出的挫败气场。

　　得知事情真相的娜美连安慰都懒得安慰。是说，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考验人品的赌，他们居然还能打得起来？

　　路线问题想过没？敌人分布想过没？各种意外想过没？

　　娜美一直相信山治的智商可以拉高船上男人的平均智商，现在看来，她真是太甜了。

　　如果说山治遇到美女的时候智商为零，那遇到索隆的时候真是负的惨不忍睹。

　　至于索隆的智商，这玩意比伟大航路的天气还要变幻莫测。时高时低，数据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

　　大概是这种状态的山治容易引起船员们的食欲不振，娜美决定找索隆谈谈，能不能再找个赌打打，起码给山治一个翻身的机会。

　　“哈？你是说我跟圈眉打得那个赌？”

　　“是啊，看上去山治因为输了十分沮丧啊。”娜美扶额，“不管怎么说那种娱乐性质的赌不用那么在意吧？何况当时的情况本来就很复杂，他输了也不能代表什么啊。”

　　“这话你跟他说不就行了。”

　　“我说了，但好像没起什么作用。连美女对他的吸引力都好像没以前那么强了。”

　　“……”

　　索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娜美，你知道栗子大叔他祖先的故事吧？”

　　“哦，那个啊，知道啊。当时我还乱感动一把的，几百年的约定居然那么执着，说到底我对男人这种生物还是不够了解啊。”

　　“对于我跟那个圈眉来说，那个赌就相当于一个约定。不管在你们看来是有多娱乐，不过所谓约定就是死也要完成的事吧？至于圈眉你就不用担心了，真那么容易被击倒他就不配上这艘船。”

　　“……”娜美愣了一会，才叹息似的摇摇头，“啊算了，我才不要管你们了！随你们闹去吧真是……”

　　然后转身欣赏她的黄金去了。真是，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她何苦为了一个白痴伤透了脑筋。

　　不过，该说是一种默契吗，类似的话，娜美从山治那边也听到过。

　　“虽然对于娜美小姐来说可能蠢了点儿，但那是个约定吧，是约定的话就该排除万难做到……可恶……我居然在这一点儿上输给了那个绿藻头，啊，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罗宾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我好心帮他们缓和关系他们居然无视我？！”

　　“啊是有点儿过分。”罗宾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正看着一本厚的能砸死人的书，聚精会神。

　　“不过航海士小姐，他们是伙伴吧。既然他们都婉拒了你的帮助就说明他们之间没有问题。”

　　“那种关系还叫没有问题？”

　　“嘛，毕竟我们不是男人啊，说不定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吧。”

　　“……真的吗？”娜美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算了，就当是真的好了。啊好累、好困，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