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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其十:两年中的八卦(下)——你在乎的人【有鹰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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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刚打完狒狒回来,就听见佩罗娜尖细的哭声,大概内容就是鹰眼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对待她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居然这么能下得了手,胳膊都被他拍青了。索隆无奈地撇撇嘴,在他眼里鹰眼没直接秒了她就已经是很有教养了,何况人鹰眼本来就是一大冰块,怎么会跟一小丫头胡闹。
话说这女人到底是有多找虐才会想着让鹰眼也中一次消极幽灵?
真以为人家鹰眼七武海的称号是白拿的么?
不过索隆一般也不会管这种闲事,打了一天他也累了,回到房间直接倒床就睡。不得不说,鹰眼住的这个说是城堡都不嫌大的地方对于索隆这样的路痴来说实在是过于复杂,基本上每天都得在佩罗娜幽灵的指引下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样是一流的剑士,鹰眼对于生活的品味显然比索隆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比如鹰眼爱喝酒,但通常喝的都是拿到市面上都是天价的红酒;索隆爱喝酒,对于酒的要求就随便很多,基本上是酒就能喝。再比如鹰眼吃饭用餐从来不发出一丝声音;索隆是差点儿连盘子都啃了的狼吞虎咽——对此索隆表示这是上了路飞的船之后才养成的习惯……总之除了都是剑士这一共同点,俩人基本上就是一块磁铁的两极,死活搭不到一块儿。
好在鹰眼对于索隆的生活方式从来不曾置喙,虽然很大原因是鹰眼觉得即使他说了索隆也不会听。另外鹰眼发现,索隆的生活习惯虽然很糟糕但身体状态一直不错,虽然平时不是训练就是睡觉,而且还一睡不起吃饭也非得人去叫……到底是谁把他宠成这样?
思索了一秒钟,鹰眼就果断抛之脑后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后来索隆解决狒狒的速度越来越快,回到城堡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一次他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发现鹰眼在一旁旁观。索隆想自己居然没注意到。这世界上很少有人看见鹰眼的第一眼不去注意那双鹰一般的眸子的,正如比喻的那样,高傲而孤寂。鹰眼很少亲自动手训练自己,一般都是在合适的时候给予适当的指引,剩下的留给索隆自己去悟。也很少来观看索隆的战斗情况,鹰眼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剑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剑士,所以基本上看见索隆就能猜到他大概在那个阶段。
所以索隆见到鹰眼其实有点儿惊讶。
“你怎么来了?”
鹰眼没回答索隆的问题,冰冷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剑有太多的牵绊。”
索隆歪头:“那又如何?”
“每一个剑士都有自己的强大之道,但那些牵绊现在是阻碍你通往强大之路的绊脚石。”
索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扬地笑了:“你也说了,只是‘现在’。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我的剑道,在于守护。”
索隆看过鹰眼的剑,如人一般,透着孤寂而冷漠的强大,摄人心魄的气势。那的确很强,甚至是索隆以前曾经渴望的强,但现在,索隆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强大,并非舍弃一切的强大,也非不断汲取的得到,而是在剑出鞘的时候,他所保护的东西,能够安然无恙。
但这条道路注定与苦难为伴。
鹰眼眉头微皱,他本不该管这些闲事,只不过发觉索隆如今的剑跟那个人有点相似。他以前嘲笑那人的剑有太多累赘,注定无法更进一步,那人笑的一脸灿烂说那不是累赘,总有一天那些东西都能成为他挥剑时的力量。结果他在剑道越走越远,那人却一直不曾落于他身后,他见到过这种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没法反驳索隆说,你这是错的。
“随你。”鹰眼只能这么说,一如当年。
索隆眼睁睁看着鹰眼转身离去,心里暗自纳闷,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望了望远处的夕阳,差不多快要吃饭了。说起吃饭,包揽三餐的居然是鹰眼这一事实让索隆跟佩罗娜在第一次看到鹰眼进厨房的时候吃惊得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然后佩罗娜小声问索隆:“你会不会做饭?”
“不会。”索隆果断回答。做饭那不是厨子的事儿么。
“……我现在有点儿佩服鹰眼了。”佩罗娜一脸“留你何用”的表情看着索隆。
“干啥啊?!我不会做饭怎么了?!反正有人做给我吃!”索隆那表情让佩罗娜来形容,就俩字,嘚瑟!
不过鹰眼做的饭菜居然还不错这一点又让他惊讶了一次,虽然没有自家厨子做的好吃,但入口绝对是足够了。
佩罗娜大惊小怪地喊着:“居然能吃?!这尼玛不科学啊!!”
她也不想想,她跟索隆没来之前这个岛上只有鹰眼一个人,不自己做饭难道要等天上掉馅儿饼吗?
索隆惊讶之后就果断开始扒饭,补充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鹰眼不管是面对佩罗娜的吐槽还是索隆的狼吞虎咽,基本上都是无视无视加无视。那双眼睛好像从来不曾映入世俗的风景。就像索隆一直觉得这个岛上的风景未免过于阴森,鹰眼只会摆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说无所谓。
久而久之索隆基本上放弃与鹰眼进行口头交流,太特么虐身虐心了。
他甚至怀疑鹰眼的心里根本不曾有人驻留过。
那天训练完之后佩罗娜没来接他,索隆也不想等,就冒险自己摸索路去了。佩罗娜曾无力地指着索隆说:“你简直就是个幻想家啊。”生动形象地说明了索隆的路痴程度,而索隆也从未辜负这一“美名。”明明那个建筑物就在眼前,索隆却像是遇到鬼打墙一样怎么都走不到城堡的门前,气的索隆差点儿抄刀子毁了整个森林。兜兜转转了大概一个小时,反正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的索隆索性就随便逛逛,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一块平地,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块儿菜地。
绿油油的肆意地长着,有种与整个岛的阴森环境不符的活力和生命力,索隆走过去蹲下来,身手摸了摸叶子,感觉长得很像是自己受伤时那厨子做给自己吃的素粥里的菜。索隆拔下一颗,摘了菜心塞进嘴里,脆生生的口感,但有些生涩,不如那厨子做的好吃。思索了一会儿,索隆干脆又拔了几颗,准备带回去让鹰眼烧了当晚餐。后来佩罗娜的幽灵找到了索隆才把索隆带了回来,而实际上索隆离那个城堡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佩罗娜都已经不想再对索隆的路痴吐槽了,心累。
“你手上拿的什么啊?”佩罗娜飘在空中好奇地看着索隆手上绿油油的一堆。
“能吃的菜。”
“什么菜?”
“能吃的。”
“……我是问它的名字!”
“……我哪儿知道。”
“……”佩罗娜再次露出“累感不爱” 的神情,放弃继续与索隆交流。
索隆才不理她,走到厨房跟鹰眼说今天要加餐,鹰眼转过身瞄见索隆手上的菜,问道:“哪儿来的?”
“那边菜地里拔的。”
“东边儿那个?”
“……”索隆哪里知道东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隆总觉得鹰眼看着这些菜的神情比看人要柔和多了,甚至鹰眼接过这些菜的时候都是有几分小心翼翼在里面。接过之后还用警告的语气跟他说:“下次不许去拔菜了。”
……这菜是你儿子吧?!
索隆一脸莫名其妙地瞪着鹰眼:“这菜是你种的?”
“……不是。”
“那是谁种的?”
“……”鹰眼显然不想回答。
索隆有点儿好奇种菜的是谁了,不管是谁显然这人在鹰眼心中的位置很特别。
难不成还是他妈?
在这个岛上生活地久了,索隆才发现其实鹰眼的身边处处充满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比如说那个被鹰眼洗了好几次却从来没穿过的披风,比如说他在和狒狒打斗的时候会发现用西洋剑的狒狒使着完全不是鹰眼风格的剑法,比如说那片鹰眼偶尔会去看看的菜地……
到底是女人,佩罗娜比索隆细心很多,甚至很多线索都是佩罗娜发现告诉索隆的。佩罗娜曾断言这肯定是鹰眼的情人,索隆一脸不耐说这关他什么事,佩罗娜就抱怨他这个硬邦邦的男人不解风情一定找不到女朋友。
索隆说我有媳妇儿了要女朋友干什么。佩罗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立刻扑他身上抓着索隆的领子说:“你这怪力男居然有媳妇儿长得好看吗有我漂亮吗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快快快从实招来!”
索隆头上一滴汗……
“他长得很好看,也很会做饭,还特别喜欢管我。嗯,不过有点儿花痴,这点有点讨厌。”
“……这么好的人居然会看上你?”佩罗娜一脸的不相信。
“爱信不信。”
佩罗娜信了。主要还是相处这么久了,也明白索隆是个不会骗人的人。比起索隆媳妇的八卦,佩罗娜更好奇鹰眼很在意的那个人。
佩罗娜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因为那之后,他们迎来了这个岛上的第一个客人——红发香克斯。
那时候索隆刚完成训练准备跟佩罗娜回去,就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传过来:“那边那个小哥和小姑娘,我想见鹰眼,能帮我通传一下吗?”
他们循声望去,那张经常在报纸上见到的面孔瞬间惊讶了两个人。
“‘四皇’之一红发香克斯?!你怎么会在这里?”佩罗娜惊声喊道。
“小姑娘不要激动,我只是来见鹰眼的。”
相比于佩罗娜来说,索隆更加熟悉香克斯,原因在于他家那个船长经常念念不忘这个救命恩人,那顶几乎成为路飞标志物的草帽原本也是香克斯的。所以索隆对于香克斯并没有什么敌意。
“那边那个小哥,是路飞的伙伴,罗罗诺亚索隆吧?”香克斯笑着走到索隆面前,“虽然很想和你聊聊,不过真遗憾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鹰眼在吗?”
“这个时间,他大概在做饭。”
“哈哈,那真是巧。不知道我那块儿好不容易坑来的菜地怎么样了,要不去看一下?”
“……那片菜地是你种的?”
“对啊,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我挺喜欢吃那个菜的。”
“嗯,挺好吃的。”
“你吃过了?”
“啊,上次不小心走到那儿去,拔了几颗,鹰眼好像还挺不乐意的。”
“哈哈,不会吧。上次他还嫌弃我那块儿地来着,走吧,我们再去拔几颗,晚上加菜。”然后香克斯就环着索隆的肩膀往那块儿地走去了。
佩罗娜愣愣地呆在原地。
那件眼熟的披风,腰间佩戴的西洋剑,那片菜地……所以,鹰眼的情人……?!
“莫利亚大人!我好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索隆跟香克斯一块去拔了几颗翠绿翠绿的菜回去,路上索隆发现,比起他所见的大人物中,香克斯算是最平易近人的,甚至平易近人到让人完全察觉不出这是一个名号报出去都能震惊四海的人物。这点儿跟路飞很像,想当初多少人认错了他们船的船长,以为路飞不过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这些人的结果就是被路飞打成了酱油。
“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来找鹰眼是为什么呢?”索隆有点儿好奇。
“啊?”香克斯笑眯眯地看向索隆,“没啥原因,偶尔就会来跟鹰眼喝喝酒之类的。”
“你们,是朋友?”这要是被世界政【府知道,估计又得头疼一阵子。
“嘛,算是吧。”香克斯掸了掸白衬衫上虚无的灰尘,“认识得太久了,我都已经定义不出我们俩的关系了。”
曾经是朋友,又是对手,后来彼此站到了对立面,却仍然关系不错。那么多年的交集和相逢,凝结出的感情也的确让人难以定义。
他们回到城堡的厨房的时候,鹰眼刚刚做好最后一道菜,香克斯举着菜对背对着他的鹰眼说:“嘿,鹰眼,多加个菜吧?”
索隆发誓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迅速的转身,然后他看见鹰眼波澜不惊的面容和微微动荡的双眼。
“红发,你来了。”
最简单的打招呼的方式,却透着彼此不曾言说的默契和熟悉。
那天他和佩罗娜被鹰眼早早打发去睡觉。佩罗娜想着拉索隆一起偷听他们两个在讲什么,索隆挥挥手说别逗了里面哪一个都跟成了精的妖怪似的,真发现不了你他们就不用混了。佩罗娜失望地发现索隆说的十分有道理。
实际上这并不是香克斯的第一次到访,但却是在拜访鹰眼时第一次遇到其他人。香克斯坐在露天的阳台上,笑着对鹰眼说:“真没想到罗罗诺亚索隆会在你这里,那孩子不会闷死吧?“
鹰眼没回答,只是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了香克斯,顺便靠在香克斯边儿上的阳台上。
“说是熊干的,也算有缘。”
“……这缘有点儿蹊跷啊。嘛,算了,反正也不是我能管的事。”
“你呢?为何来此?”
“……我刚参加完白胡子和艾斯的葬礼。”
鹰眼沉默地喝了一口酒:“白胡子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但我还是四皇,你还是七武海。”香克斯低沉沉地笑了,“我都不太清楚我是怎么混成今天这个样子的。诶你知道嘛,我还遇到了巴基,那小子真是一点儿没变,太好骗了,哈哈。”
“我也遇到他了。”
“嗯,估计我来的时候你就溜了吧。”
“我不想与你对战。”
“嘿怎么着,瞧不起我是吧?”香克斯放下酒杯,笑盈盈地瞪着鹰眼。鹰眼顺势拉过香克斯的手,放在手心,然后握紧。
“原因你比我更清楚。”鹰眼抬头,与香克斯对视。
香克斯看着鹰眼,开心地笑了:“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哈哈。”
“哪天路飞像约定过的一样,站在我的面前,那时候,估计我这个四皇就要退休了吧。”
“那时候我也不会再是七武海。”
“那可别,好歹我被海军追杀的时候还能到你这儿躲躲,海军肯定想不到。”
“别说的一脸期待的样子。”
“是啊,我可想念退休的日子了。反正都是海贼,不是四皇了,伙伴还是伙伴,什么都不会改变。啊不对,还是有点儿改变的,我到你这里混吃混喝就不用掩人耳目了。”
“那些年轻人的未来也很值得期待啊,鹰眼。”
“你这话说的你好像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滚,即使是大叔我还是潇洒帅气!喂,等到那一天,我跑到你这儿住吧,多好啊,管吃管喝的。就是环境看着有点儿渗人。”
鹰眼松开香克斯的手,拉住他的衣领迫使香克斯附身,然后他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道:“难道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香克斯“噗”的一声笑出来,然后整个城堡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搞得索隆还以为鹰眼讲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第二天索隆起床早训到训练地点的时候发现香克斯也在那儿,而且俨然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我一直想见识一下你的剑法,介不介意让我观战?”
“请随意。”
香克斯笑笑。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天跟索隆对战的那只狒狒就是那只用着西洋剑的,香克斯在看见那只狒狒的时候惊讶了一下,然后就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笑。
战斗结束得很快,索隆最近的进步非常明显。
香克斯看着稍事休息的索隆,笑着过去搭话:“不错嘛小子,有点儿明白鹰眼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了。”
“他真正另眼相看的是你吧?”
“这不是一回事。”香克斯跟着索隆随意地坐在地上,“虽然是鹰眼指导你,但看到你的剑承载的不仅仅是强大这一点,我很欣赏。我还担心鹰眼会教坏小朋友呢。”
索隆皱了皱眉,对那个“小朋友”的称呼感到很不满意。
“你们的路还很长啊,只有剑的话,太过于孤独了。”
“小子,你有不能舍弃的牵挂吗?”
这个问题那厨子曾经问过他,当时那厨子一脸的认真加担心,他也就给了个明确的答案。
“有,还不少。”
“那就好。”香克斯站起身来,“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再会啦。”
香克斯走的很潇洒,好像他根本不曾来过。
索隆看着香克斯的背影想到了很多,鹰眼的剑,他的剑,还有他的厨子。
鹰眼的剑是孤寂而强大的,但他的人并不孤独。鹰眼始终有那么一个在乎的人。
而他的剑,都被那厨子平白添了一份重量,偏偏他还无法将至舍弃。只能等待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天,能够承担那一份重量,他会骄傲地对那厨子说。
看,我足以与你并肩,走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