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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是种偶然的必然 “你是说那 ...

  •   下午有应酬,晚上回到家里,顾子可向妻子提起,“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起的那个师妹么?我今天碰到她了。”
      方林听了,笑道,“就是那个小师妹啊,她居然也回到这边了啊,她怎么样了?”
      “很好,还有一对双胞胎孩子,是男孩。”
      “真是有福气,子可啊,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女儿,说不定还可以和他们联亲呢。 ”
      顾子可没有说什么,坐在电脑前,查了一些有关转基因的文献,夫妻俩谈了一下有关的话题。
      一晗下午就到了家,给孩子洗澡,换衣服,换床单,扫地,擦窗户。其实这些事情,昨天刚做过。
      她选择繁忙,选择喧嚣,选择走在人群中,因为那样,她不会害怕。她真的喜欢逛街,却通常只是逛,从来很少进店里,只是随着人流往前,就算迷失,就算恐慌,也不会孤单。
      她不知道他们会怎样谈到她,她们会不会还带着那种“你还小,你不理解”的看法?这样的统一战线,天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无形中加固了他们的同志感情。真是后悔。
      这个时候,一晗就会牙齿痒痒,说好留个小空间放他们那点可怜的记忆,不让其他人进来。可是,他什么都和方林说了,自己算什么啊?一个可爱的玩笑吗?
      其实也不能怪他,只是自己当初非要去见见这位师姐,也不知道要证明些什么,其实不用证明,一晗早就感觉自己已经败给了她。不是其它,只关时间与错过,还有她无法改变和控制的东西。
      大四下学期,当她从他的来信中知道了一切,他说:“那时候,我同时又对其他几个女生有着同样的好感,大四保送研究生搞定后,我就想到了要一份感情,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决定的,就算当初的选择是错的,也不会后悔。时间不会倒流,不能从新选择。”天哪,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轻松,这样的顺其自然,似乎平静得可以令人窒息。
      他居然还说,“你以为你比较追求浪漫,喜欢逛街,看韩剧,文笔也好,而我偏偏不喜欢逛街,看韩剧,作文也写得烂。我们共同语言不会很多的”。这样的分析,理由真是充分而实在,对于他这样严谨的理科思维,一晗感觉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这些东西,只是浮于表面的,繁华和喧嚣其实都是属于别人的,自己呢,寂寞人生空如雪。
      一晗还是问到了,他和她是同一届的。而他们交流机会多,毕业前走在一起了,就这么自然而然。他去了北京的一个研究院,她就留在本校读了研究生。
      一个周末的下午,一晗打听到了她所在的实验室。她忍不住一次次走过那实验室门口,终于鼓足勇气要走进去,但是就在跨进门的那一刹那,她转身想逃。这个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穿着白大褂,很平和文静,那种感觉,就像在远离尘世的地方开着的一朵淡淡的小花,散发出脱俗的香,却也给人不可靠近亵渎的远。
      她看到了,微笑着,轻声问:“你有什么事情么?”
      一晗僵在那里半天,吞吞吐吐说:“请问方林师姐在吗?”
      那女生放下手中的量筒,说,“我就是啊,你找我什么事情啊?”她的微笑好迷人哦! 在顾子可心里一定更加动人。不过很讨厌,真的讨厌。
      一晗也不知道思想飞到哪里去了,说,“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可以啊,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呢?我们实验室主要做的是基因克隆的东西。”
      一晗当然知道,她早就查好了,还精心准备了几个话题,可是,现在头脑一片空白,“我,我……你知道顾子可么?”
      女生一下子脸上泛了红,像在白净的脸上开了朵水莲。于是,一晗想,自己这么苍白的脸,也只有化了点妆,才可以那样白里透红。“哦,你是想了解一下那边保送的情况吧,才大三就这么积极,不错啊。”
      一晗也没有解释。那个方林师姐却有条不紊地帮她分析了那边的情况,她那么平静,那么轻柔的声音,只有靠得很近才能听得到。一晗想,和她说话,一定要静下心来,要专心倾听。想到这,想到顾子可对她的专心倾听,一晗开始厌恶。
      都已经大四下了,保研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她选择离开,去了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那其实是个不错的逃避的方式。可是,现在,她后悔了。为什么要压抑,为什么选择沉默?只是心里的痛不可以轻言的。
      晚上在宿舍,她看到他的头标在闪,她点了点。“你今天去见方林了么?是你吧。我猜就是。没有必要了,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她了。她说你很可爱,希望你放得开点.。”看到这,一晗眼泪涌了出来,为什么要告诉她,为什么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空间都不留给她,自己真的是疯了才这么让他们这么藐视。
      她有什么权利在他面前说要自己放开点?她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同情和可怜么?
      “我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忘记或者只做朋友,你自己选择吧。”顾子可发过来信息。
      真是可笑?把这么个大球抛给了我。我真的有选择的自由么?忘记?从认识到现在是三年,分开是一年,真的可以忘记也不会这么痛苦了,也不会哭着写那封信了,也不会把自己最隐秘的地方都告诉了他,也不会收到他的回信,也不会收到那么确定的心灰意冷了。记得比忘记容易,如果可以选择,可不可以选择性遗忘?可是,又是那么舍不得。舍不得的结果就是永恒的痛。
      就在看了信的那个晚上,一晗哭了。只是感觉这样的确定的结局,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没有了精神的支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虽然这对于他只是那么公式化的自然。一晗在阳台上,蹲在角落,哭了,很冷的风。她进了屋,开了聊天软件。他已经睡着了吧?都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她又舍不得,再看了看他的字迹。
      她决定要让他后悔内疚。她讨厌他的虚伪,如果当初算是一切都摆在面前,感情的成分也不会占很多,谁会愿意承担更多的责任选择她呢?所以她留言了,都是很伤人的话。这些话语带来的伤害比她受到的应该要小得多。可是后来,她后悔。也不能怪他。
      那个晚上,她没有睡着,只是很想家,想妈妈,可是不愿意让妈妈担心。回家真好,可以什么都不想,还是个撒娇的小女孩。
      第二天,宿舍其他人都出去了。房子里空得可怕,空得令人窒息。
      一晗从床上爬起来,头昏昏沉沉的,走路也轻飘飘。.
      打开电脑,本来是不想开聊天软件的,还是不自觉地点开。有熟悉的头像在闪,是他。想看看又不敢,要这么坚定地面对一切,只一个人,力量还不够。
      但是,她点开了。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珍重啊什么的。可以猜测的结局。
      突然想到了奶茶,她把她的海报做成了电脑桌面。奶茶遇到了她的老师后,从此深陷,现在,二十年了,见到老师,还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所有的委屈老师都懂,但是老师没有办法,因为老师有妻子儿女。越是这样,一个为了家庭而责任下去的男人,奶茶越是不能自拔。
      而她感觉,如果将就的话,真的对自己对别人也是一种不尊重。
      这个周六的晚上,一晗更加无法入睡,她翻开日记本,写了一些东西。写日记的习惯是三年前才有的。大学时候,她也是个时髦的人,对于新生的可爱事物,必定要去尝试,譬如说最早的QQ空间,到后来的博客。在繁忙的时候坚持写博客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顾子可竟然说了,要写的,这样他可以知道她在忙什么,那即便是再忙,也会敲敲键盘的。只是三年前,他去美国后,居然一切联系方式都断了。一晗也决定要消失,她换了手机,换了邮箱,也换了记录生活的方式。
      现在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再喜欢在街头瞎逛,那都是年轻女孩的方式。她甚至不能忍受眼花缭乱的东西,就连看到以前带着小花的衣服,都会觉得太复杂。这些纷乱眩眼的,终究要被时间滤过,留下深白色的最终不变的最真实的是内心的告白。
      第二天清晨,她躺着,不想起床。不过孩子总是要照顾着,还好,小孩子大部分生命都在睡觉中度过,不会很麻烦。
      下午四点的时候,门铃响了,一晗突然想起,应该是苏利。她们约了周日这个时候去一躺海林寺,去拜佛。可是,一晗想,有什么好拜的?如果真的有用,她也不会这么痛苦了。而苏利确实应该去拜拜,她毕业后去了一家好的事业单位,嫁了个爱她的老公,有了自己的女儿。一切都如她所愿。
      看到一晗苍白的脸,头发也没有疏,屋子里也乱得可怕。苏利忙问是怎么回事。一晗说不想去了。大学那个时候去抽了签,说是前世积债太多,今生缘分轮空。这种迷信,当时只当作消遣。一晗不愿相信,可难免担心。
      苏利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说:“我前天碰到到陈溟了,他还是一个人呢,现在在大学当教授。当初他可是追了一晗好久。”
      哦,是他啊,连他也回国了,看来时间过得真是快。对于他,那个时候,一晗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成为好朋友的可能居多,因为确实不来电。爱情如果因为孤单而将就,对他,那么纯洁天真的人,真的是一种伤害,一晗不忍心去做个不善良的人。
      一晗笑着说,“他还真是奉献祖国科学事业啊,怎么还一个人呢?做为同学,你认识的人多,给他介绍个好了。”
      苏利不屑地说,“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追你的,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喜欢的那个,都国外去了,也不留个联系方式。我早就让你把他给彻底忘记。”
      “当初我不是已经把他的电话号码,邮箱还有MSN,QQ号码通通都删掉了么?”一晗叹了口气:“可惜所有那些关于他的号码,我在心里早就已经记得烂熟了。”
      大家沉静了一会儿。
      当初,他还年轻,做过一些天真浪漫而今天看来又是那么幼稚的事情。譬如说,课间时候他会主动和一晗聊天,会谈到一晗家乡那边的新闻,而往往一晗很少关注那些政治的东西,所以强求的共同话题也是那么少,尴尬。而当舍友们告诉一晗的时候,大家以为她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想到,她却冷冷地说:“不谈年少的恋爱”。一晗想,这样的年少还不能承担太多的责任。而且,真的没有感觉,将就吗?不愿意的答案。
      大三的宿舍夜谈,聊的大多都是些感情问题。在室友眼里,一晗的择偶标准真是高,在她们看来,这个喜欢诗词的女孩,真是自命清高,要求太完美。可是,谁说没有心仪的对象,只是很难开口说出,害怕受伤。她就宁愿那么远远地享受着看他远去的背影。
      苏利看了看孩子,“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别把自己憋坏了啊。”
      一晗想想,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托邻居照顾下孩子。晚饭是不用做的,在外面吃,更方便。
      来到百货,想到买一些婴儿的衣服,夏天快到了,要买些薄的衣服。
      世界真是小,她又看到了他的背影,她总是那么敏感,对那背影再熟悉不过了。一晗转身要走,她要逃,可是心里从来不曾放下过。苏利却已经看上了柜台里的一套衣服,喊着,“一晗,这套不错啊,你来看看。”苏利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她唱歌好听,心宽,有父母在身边,不孤单,总是那么幸福。一晗更是想跑,可是顾子可转过身喊住了她,她停住了,风筝的线头还是系在他那里。他如果愿意拉一拉线,风筝是会回去的。
      一晗转过身,笑着问好。苏利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西装,圆圆的脸,厚厚的镜片写着知识的渊博,是一种成熟的气息。苏利不知道,这么一种特别的安全感,是一晗放不下的。
      “你介绍一下吧。”顾子可冲一晗说,顺便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苏利。
      “不用了,我叫苏利,是一晗的室友。”苏利拿起名片看了看,“原来就是你啊。你就是那个姓顾的么?不错啊,是大学教授了啊,拼搏了好些年了吧,很辛苦吧。”
      “哪里哪里。”顾子可被这女人的气势吓到,只是很无辜看着一晗,“我也是来看看孩子衣服的,还有好几个月呢,孩子他妈开始唠叨要准备衣服了。”一晗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孩子的衣服。
      “怎么会认识你啊?”苏利说。
      “很偶然,我们昨天刚碰到,我们是大学认识的。”说着顾子可说着看了看一晗。
      “我当然知道你们大学就认识了,我们是一个学院的,”苏利说,“你觉得是偶然吗?”
      顾子可说,他们的认识是一场偶然,是啊,太多的偶然了。一晗的心开始颤抖,又是这么简单的几句,真的会那么简单么?
      “苏利,我们走吧,”一晗拉着苏利,要离开百货大厦。
      苏利虽然无法消除心中的不满,总是不好去介入他人的感情纠葛,也不愿意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顾子可转身去看刚才中意的衣服,一晗刚要伸出右脚踏上电梯,又缩了回来,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以为他还在,却又只是遭遇熟悉得让人伤心的背影了,不禁停住站在那里,眼泪哗哗往下留,苏利看了,“真是不理解你,都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么多眼泪,”说完拉着一晗往回走,一晗感觉全身上下都是委屈,没有任何气力,只是那么可怜的被拉到他面前。又一次,她觉得自己太像小丑了,在他的面前。
      “顾先生,你真的觉得偶然么?”苏利问。
      顾子可回过头,一脸茫然,“什么?”
      苏利朝他问道,“你真的以为在这个城市遇到一晗是偶然么?”
      顾子可头脑还没有理清楚,“什么偶然?”
      苏利也不想照顾他的面子,大声说道:“她啊,放弃了保送研究生。本科毕业就在这里找了份工作,市场营销,整天奔波。她说你一定会回到这个城市的。”
      是啊,他曾经不经意地说起过,他以后可能还会回到这里的,只是怕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怕她不在了。他真的在乎她在不在么?会是多久?十年五年?半年还是一个月?还是只是随便说说。还是只是兄妹朋友般的在乎?
      她就当真了,留在这里,一晗认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保留那些记忆,那些真实的远去的记忆,那些只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少得可怜的记忆。而他的可能回来,最终也是回来了,只是过了七年。
      七年之痒,可以改变的很多。
      “你怎么可以那样?”顾子可说,“我真的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在有了家庭,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哼,哼,哼,”苏利冷笑道,“家庭?”
      “不是吗?双胞胎兄弟啊。”顾子可诧异道,瞪着眼睛看着一晗,一晗只是眼泪不听话,模糊了。曾经,她是多么渴望这么确定的眼神,只是今天,与眼泪有关,也没有办法看清楚,终究都是会错过的风景。
      “你是说那两个从医院抱养的孩子么?”苏利问。
      抱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子可开始发晕。抱养双胞胎?
      苏利,“这我也不清楚了,为什么不要个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当单亲妈妈也比养别人的孩子要好。主要是血浓于水。”
      顾子可好象有点明白了,他温柔的目光落在一晗的额头上,没有落在眼睛里,那里有太多东西,读懂了会悲伤的。
      顾子可把一晗拉到一边,问,“你怎么这样对待自己。”
      一晗笑着说,“是啊,我就是疯了才让自己被这么糟蹋的。因为爱,我才选择了抱养。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一点风险去承担我的痛苦和无奈。”
      子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他能怎么样?妻和孩子。
      不过当初,他到底是没有勇气还是害怕承担责任,还是由于她的先入为主,这也无从考证了。
      没有偶然的必然,一切都是那么勉强地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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