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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这城市里有你 都说七年 ...

  •   开过的凋零的花,爱着的错过的人,看见慕容楚楚的文章中的这句话时,她还是会心痛,都已经七年了,七年了,都说七年之痒,可怎么偏偏会遇到这么个人,在他身上,所有的借口和理由都是那么软弱无力。原以为会放生彼此,可是他却真的只留下背影。

      1.原来这城市里有你

      劣质婴儿奶粉上诉的事件已经在这座海边的小城闹得沸沸扬扬了,原本以为随着科技的发展,食品也会更营养,偏偏就是这些个转基因奶牛产的奶,出了问题。几个受害家庭联名上报,开庭审理的时间就定在这个周末。卓一晗是在晚间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此刻,两个小婴儿正在摇篮里睡舒服,均匀的呼吸里有那么一种温暖的香。
      那几天是最热的时候,虽然有海风,也是很闷热的,就像在火炉上的蒸笼里,有空气的流动,还是呼吸不上来,更不用说抱着两个小孩在公交车上了。这边的司机开车方式真是特别,十年了,还是那样,喜欢狂奔,像在赛跑,然后猛地一刹车,她被往前甩了一下,却本能地用手臂挡在前座靠背上,幸好没有撞到臂弯中的孩子。孩子被吓到,开始烦躁,咿咿呀呀的挥动小手乱抓。又是一个急刹车,孩子小手打到前座男子的头上。一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男子说道,头也没有转过来。
      前面是最繁华的街道,华阳大道,刚好周末,遇到堵车。热气开始在车厢里肆意侵袭每个人的身体,直到搅乱烦躁的心。外面太阳白得发亮,地板和楼房都是泛着眩晕的色彩。她开始恶心,想吐,这时候婴儿身上的香也是那么刺鼻难受。
      前面男子显得有点急了,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腕,忘了带表。他忽地转过身,可是还是先听到他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一晗只顾低着头,把孩子放在腿上 ,空出手来看了看,“八点三十七分”。正要抬头,发现那男子已经转过身了,不过那么仓促,好象在躲避什么似的。一晗再看了看那背影,头脑开始空白。难道会是他?他真的已经回来了么?是,就是他。怎么会忘记,他那熟悉的背影,让她只能远远享受。
      一晗抱着小孩,胸口开始发痛,随着不通畅的呼吸难受,喘不过气来,这些年所有的关于的他的记忆,终于有了个可以依托的实体,近在眼前,却平凡得让人后悔,原来不过如此,这么多年来苦苦守候的,居然是故意逃避自己的人。
      一晗抱着孩子艰难地站起来了,就疯狂地开始叫“司机,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尽可能背对着他。可这不是站点,门是不能开的。全车厢的人都开始看着这个女人,扎着马尾,干净利落,大大的眼睛,很深很深的,深邃,猜不透,写满心事。身高刚好,就是有点瘦,气质总是不一般。
      那男子许久之后,起身,走来,一晗只是感觉到眩晕,似乎这七年的点点滴滴全像蚊子,对,就是森林里的蚊子,实习时候的样子,扑面而来,躲不开,只想有个地洞钻进去。
      七年前,朋友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一定要过得比他好,这是报复他最好的方式。可是,一晗现在却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抱着两个小孩,还这么神经兮兮地想要逃走。这么多年了,十年了啊,怎么逃得掉?他应该已经忘记,他总是那么理性化,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可以用“因为”、 “所以”这样的推断来解决。就连当初说的“因为你喜欢看韩剧,而我不喜欢,我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我的选择就是另外了”,这也可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现在,在这里,看到她已经有了孩子,那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大学时候的见面,总是那么偶然,聚了散了就是自然的,至少还可以期盼和计划下一个见面的机会。而今天,在这里,这样的见面,分别后,已经和死了差不太多,因为他的左手无名指分明已经有一枚戒指了。
      一晗忍住了,开始哽咽,说不出话,只好微笑,只露八颗牙,这是舍友多次训练的结果,完美的微笑。不过没有舍友预料的那样淑女。记得大一刚来,为了以全新面貌迎接大学暴风雨般的洗礼,也为了新形象真的会改运—主要是桃花运,她们四个天南海北的女孩子在繁忙课余的生活就是讨论怎样变得淑女一点。虽然高中时代,她是年纪公认的美女,成绩好,几乎都是第一,只拿了一次第二,而那次也是因为发烧,不过高中好象总是在发烧中度过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了。只是考试前天晚上,她离家出走,也不能称其为出走,只是住在没有装修好的新房里,没有通电,很黑,也很空寂,冬天,发烧加上感冒。那个时候,她就流着泪想,没有人可以保护自己,连自己都是那么地讨厌自己。高中生活毕竟简单,在家里也有父母,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她从来都是一头倔强的牛,至少父母是这样说的。
      现在他走过来了,那么熟悉的眼神,还是那样不定的看她,不过多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没有一个二十八的女人愿意看到七年前的情人,不过,他们不是情人,连手都没有牵过的男女怎么算是情人呢?而这却没有地洞,所以,一晗要选择仰着头,微笑面对。
      “师妹,你好吧!有些年不见了,都认不出来了,”男子还是喜欢那样慢慢地说话,他朝小孩看去,逗了逗,“双胞胎吧。”
      “才五个月。”一晗轻声说,“师兄怎么会回到这里的?”
      “我以前就很喜欢这边的生活氛围,适合搞科研,主要是没有大城市的浮华。刚回来一个多月。”
      一晗心里想着,顾子可啊顾子可,我怎么能够忘了,你就是说过可能回来的,不过只是说“可能”。而为了这个“可能”,我也完全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通了,到了站,门开了。一晗刚好站在下车口,被夹在人流中,快要挤下去,那么慌乱无助的眼神,幸好顾子可一把扶住了她,但也随着人流被挤下了车。一晗想要哭,在这个漠大的世界里,漠而大,所有行人的脚步都匆匆,唯她,却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没有太多的目的。这样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不能被这个社会所容纳。
      一晗无奈道,“我不是在这里下车的,今天是要去旁听一个开庭的审理,关于劣质奶粉的那个。”
      “我正好也是要去听的,”顾子可说,“方林啊,她就是搞这方面研究的,比较关注这个,不过今天实验室忙,而且现在身体活动也不太方便。”一晗想,不方便?在这个年龄,那就是要当妈妈了,马年了,他喜欢马,他喜欢征服的感觉。还有他手指上的戒指,很耀眼。
      毕竟是俗人,逃不了世俗的套子,差不多的生活步骤,就这样坦然接受走了下来。
      顾子可已经叫了出租车,他在前排,一晗就坐在后面。出租车里很闷,空间太小,一晗看到又是那样的背影,熟悉而陌生,从来都只是远远看着,到最后都只成了一种象征性的符号。他和出租车司机交谈着,说着这些年来城市的变化。还是那么逻辑和条理化,一二三四五,都是可以用公式推算出来的。
      七年,也不过是指顾间的事,真的在眼前了,反而感觉不真实。
      似乎过了好久,一晗把所有的故事都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终于到了。他下去给她开了车门,接过其中的一个孩子,笑着说,“这家伙眼睛不大,应该随了他爸爸吧。”一晗费力地从车里出来,说,“是挺可爱的。”顾子可倒是一笑,她还是老样子啊,答非所问,从来不会注意听别人问什么,就随口回答。这样心思缜密的女人,也会出这种笑话么?
      这个时候,孩子开始哭。
      一晗从包里取出奶瓶,喂了一点。居然走神,呛到孩子了,小孩开始哇哇大哭,此刻莫名的烦恼涌上心头,这孩子,到底是胜利的标志,是过得好的借口,亦或是耻辱?是对年少轻狂的誓言的藐视?还是身不由己的选择?终究,女人的青春是不能等待的。他们当然都还记得,她曾经为了让他永远内疚,永远无法忘却,她对他说,她一辈子都不嫁了,而今天,在这样一个地方,面对着他,他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孩子。真是戏剧化,天大的嘲讽。
      顾子可看到一晗走神的样子,倒是笑着说道:“看来要当个好爸爸是要学习很多的,就说这个喂牛奶,瓶子应该倾斜到什么角度,奶水的流出速度才刚好,还真是值得研究一下。”
      一晗却说:“等到什么都计算清楚,孩子也该饿坏了。”一晗这个时候,心里却替那些傻男孩可惜,年少的时候总想着要给喜欢的人最好的物质条件,等到事业有成,心上人却早已成了披上了他人的嫁衣。
      顾子可说:“嗯,这是个问题。不过,有些东西,比如说男人的事业,就是用时间来积累的。”
      一晗开始不想说话,子可也不是个喜欢说闲话的人,他们就这样走进了法庭,并排坐着。
      对于她来说,开庭审理,转基因还是天然都不重要了,而是这两个孩子,现在只有奶粉可以吃,所以一定不能忽视了。身体的健康,在一晗看来,那是健康快乐的源本,没有健康身体的人,是不可能拥有健康心理的。不过都没有怎么仔细听律师慷慨的呈词,之前,她不是一直喜欢那种文明的唇枪舌剑的感觉么?难道在这个男人面前,真的什么都会变得一返无常了?绝对是中蛊了。
      顾子可现在就坐在身边,一晗感到全身的不舒服,加上两个孩子不停挥动小手,似乎更在强调,她已经是个母亲,而且即将成为中国传统式的为了家庭和孩子变成欧巴桑的女人。这个时候,什么“可爱”,“聪明”还有“灵气”等等,以及所有那些顾子可曾经用来形容她的词儿,在一个妈妈身上,总是显得不合适的。一晗开始后悔,今天真不应该带着孩子出门,燕子回家也是赶得巧。
      不过,他还是那样,沉着,永远用自己的定理思考着,猜不透,他曾经说他的世界很丰富很精彩,感情不会占据太多。不过,在一晗看来,那只不过是些蛋白质核酸分子,最后统统装在小小的细胞里,小得可怜。而他,却把它们放大了好多好多倍。然而对于一晗,这么一个人,他刚刚居然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大家都起身准备离开座位了,她才回过神来。
      顾子可抱着一个孩子,头朝前,也不会看她,就那样说,“其实这种转基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估计是发生了一些极少数条件下的变异,而这种变异,我觉得是可以条件控制的。”
      一晗这次总算是接对了,“这样子啊,那就好。”
      “这是我的名片,你拿着,有事可以来找我。”他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还是那种语气,似乎这个世界没他不行一样的骄傲,其实就是狮子座的傲气,尽管他一再强调,世界上的人不可能只分为12种。为什么是不可能的?分类的方式不同,当然结局也不同了。世界上的人还只分为两种呢! 男人和女人。她很不在乎地放在皮包里,也没有多看。三年了,怎么都没有给个消息,害得她浪费多少钱往那个空号里发了无数短信。
      一晗抬起头,看到子可正看着她的包,只一句冷冷的:“对不起,我一个外来城市打工者,没有什么名片,而且,师兄不是说过不会主动打搅我么?我有事情会联系你的。我要回家了。”
      “你住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子可说。
      “顾师兄,不用了,不敢当 ,我坐公交,可以直接到的。”一晗说完,自己一阵心寒。子可也感到这客气里的寒冷。她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刺猬啊,还是那么让人心生怜爱却不能。
      车停在站点了,一晗匆匆上了车。有人让了座,她坐好,还是那么偷偷地用余光往他刚才站的地方看去,失望而已,又是那样的背影,心凉的感觉又回来了。
      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一晗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怎么可以这么放得开?而现在可以抓得住的,只有手中的孩子,真实,那么软软的身体,暖暖的呼吸中有一种真实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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