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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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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发工资的时候,我想要辞职了。因为那个月别人都发到了1000左右的工资,而我只发了700。我去找老马,问他:为什么我的工资比别人低这么些,我们差不多时间来的,系数能差这么多吗?老马斜着眼睛看我,意味深长地说:以后还得差更多呢。我忽然觉得很委屈,老马简直就是个无赖,这样对我太不公平。我冲他大声说:前一段你派我去工地,那样的破活你让我干,还让我天天打扫卫生,不让我在车间里多干点,我的技术肯定比不上别人,就为这个把系数给我定这么低是吗?老马皱着眉看我,说:你自己怎么干活的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候,何玉田过来了,拉我到了一边。他跟我说:你跟他吵没有用,自己努力才行,以后我带着你多干点有技术含量的,你好好学学,争取超过他们。我还是很气愤,然而何玉田一番好心,我也不能再说气话,只好点点头。
那个南方女人很好奇地走过来,问我,你发了多少钱啊?我说700,她说有点少,然后就没有再说别的。
下午下班以后我到宿舍去找刘小格,孙大有也正在他宿舍,我问道:你们都发了多少钱?我靠,我才发了700,老马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刘小格说:我也发了七百,班里其他人都是班长的老乡,工资都比我高,这破厂子我不想待了。孙大有恰好也在,而他也表现出要走的意思。如是我们三个商量着要离开这个厂子,而且是越快越好。那个晚上我没有和老马他们一起去加班,而是和孙大有,刘小格一起跑网吧上通宵去了。
老马并没有打电话找我,看来他是已经准备把我放弃了。我们尽兴玩了一晚上,早晨回来的时候都说好了在宿舍里睡一觉就去找班长说辞职,也不按正规程序走了,等一个月的话谁也等不下去,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就不要了,直接走。我说回宿舍不太好,也许生产主任看到少了人会去宿舍找你们,你们还是去我那里睡吧。两人想想也是,于是都跑到我的小屋睡了。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说那等晚上下班的时间再去找班长吧,反正说声就行,不过是通知他们而已。孙刘两人还有行李在宿舍里,所以需要班长给开出门证才能拿行李出厂子门。而我的行李都在自己房子里,只要跟班长打个招呼就行。
去找老马的时候,他见到我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问我:你真的不想干了?我说是。他说那你去哪里?我说去我哥那里,他在城南区开了个饭馆。他看着我,眉毛微皱,我感觉到老马的眼里似乎有一点点愧疚,在那一刻心里忽然也就原谅他的不公平了,反正我都要走了。老马问我:你在宿舍里还有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拿着出去?我说没有了,我在外面住。他“哦”了一声,眼神闪烁,似乎在想接下来该跟我说点什么。我见他没话了,也不想多在这里待了,于是跟他说:那我走了啊,你忙吧。老马点点头,等我到了门口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去你哥那里?我说明天。然后我就去了刘小格宿舍,看到他在收拾东西了。
跟刘小格收拾完东西,他去找班长签出门证,我去找孙大有。孙大有正在洗头,他的行李很少,早收拾好了。
我跟他俩提了东西去了我的小屋。孙大有说:你这房子太小了,估计咱三个还得再找个大点的住。我说:再过几天吧,这房子还有十天才到期。
我们决定先玩两天再去找新工作。第二天白天我们三个一起去了一趟“红石”海水浴场。
春天里海边人并不很多,有一些外地的游客拿了相机沿着海岸线走动,拍各样的照片;还有一些上了老头子穿着泳衣在附近浅海里游泳。海滩上有卖贝壳做的小饰品的,大约十多米一个小摊子。有几个年轻男女在海滩上嬉笑打闹,不知疲倦。有浪花往沙滩上漫过来,并不大,我忽然想起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个时节很吻合,我却并没觉得这片海很美。
刘小格弯着腰在地上捡东西,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几块很光滑的小石头。他捡到一个绿色的忽然冲我说:周岩,你看,这个石头多漂亮!我接过来一看,明明是一块被海水冲刷打磨圆了的碎玻璃,而且应当是碎裂的啤酒瓶底。我说:这是玻璃。他并不信,说怎么会?我问:你以前就没来过海边?他说:恩,这是第一次。
快到中午的时候,孙大有说:去吃饭吧,上面广场上有个饭馆,咱炒两个菜喝点啤酒。我说:还是别了吧,这里的饭菜很贵,还是找个小吃摊买点吃的然后坐车回去吧。刘小格也在一边说道:是啊,回去吃吧,这里贵。孙大有说:那好,咱这就回去吧。
海滩附近的马路边有卖那种抹了酱卷着生菜的油饼的,三元一个,我买了三个,给他俩一人一个,然后我们边吃边去等车。
回到住处是下午两点,我们觉得有点疲惫,然而也很开心,毕竟是有种解脱的心态。
在住处我们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休息,孙大有不知道和谁在短信聊天,刘小格在翻看我的旧杂志。我趟了一会就睡着了。
等刘小格把我喊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孙大有说一起出去吃个饭,于是我们出去,在街上找了个路边小摊坐下。要了两碗菜,一碗鱼,几个馒头。在我们待的这个地方,这种路边小摊子很常见,摆几张桌子,几个小马扎,几个塑料盒子里放着做好的饭菜,一口铁锅里是还在冒着热气的鱼。卖的饭菜都很便宜,素菜都是一元钱一碗,荤菜价格在2-5元之间。很多人都在这里吃饭,有些附近工厂的员工,还有些在劳务市场干活的人。
吃完了饭我们往住处走,孙大有提议说晚上去上网吧玩通宵,我和刘小格一致同意。反正没有事情可干,那就痛快玩一下。因为晚上网吧里包夜时间是从10点开始计时,所以我们回去后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要等。孙大有等不及,9点就去了,说到那里等我们。我和刘小格特无聊的在住处等到了10点才出门。
一晚上无非是和紫紫聊了一会,然后剩下的时间都在玩游戏。到了凌晨1点多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紫紫也早已经下线了。刘小格在一旁听音乐,我瞄了一眼,千千静听上显示正在播放的是《千年等一回》,刘小格向来是喜欢听老歌的。百无聊赖,我正想趴在电脑桌上睡觉,忽然旁边不远处一个头发油腻腻的男孩子戴着耳麦大声唱起了歌,唱完了说一声:我唱的好听吗?显然他是在跟人视频聊天。我看到其他人也有向他那里看的,大家显然都对大半夜唱歌这种事既好奇又反感。没多久,那个男孩子居然又唱起来了。刘小格在听歌,音量放的挺大,没听到有人在唱歌,我用胳膊碰碰他,他赶紧摘下了耳麦。我跟他小声说:看,那边有个神经病。刘小格笑笑,指指电脑跟我说,这歌真好听。我问:什么歌?他说:《香水有毒》。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唱歌的那个人那边看,这时候他身旁不远的座位上有个微胖的男青年冲他吼道:给我闭嘴!听口音明显是C城的本地人。唱歌的男孩子抬头看了一眼,不再唱了。
难得清静了,于是我趴在桌子上睡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是6点多,窗外的天已经很亮了。孙大有在我旁边不远的一台机器上,我看到他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大概是在看一部什么僵尸电影。刘小格在下载歌曲。网吧包夜是到上午8点才结束,我于是打开网页随便看了看新闻。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陆续往外走了。快到7点的时候,网吧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有个中年妇女开始打扫卫生了。我对孙大有说:咱们回去啊!孙大有看着电影正在笑,冲我摆摆手,边笑边说:等会等会,我看完这里。
快到8点的时候我们才离开网吧,往住处走的路上吃了点早餐。已经有很多年轻人结伴上班去了,我们三个迎着上班的人潮逆向前进。阳光暖暖的照着,我忽然很羡慕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上了一夜的网,我有种很空虚的感觉。
这样白天睡觉,晚上到网吧上网的生活持续了一星期,我们终于都觉得反感。并且我们的工资都花了三分之一了,这让我们开始有了忧虑感,照这样的花钱速度下去,再有两周我们就要山穷水尽了。
孙大有说,要不咱们去干临时工吧,这附近有个劳务市场,干一天能挣40-50元,我们每个月干二十天也足够吃喝了,剩下的十天可以休息。他这样一说,我和刘小格都很兴奋,这样确实比在门窗厂的时候好多了,每个月能挣这么多,而且不用天天都上班。但是我和刘小格都没干过临时工,并不知道他们都具体做些什么工作。孙大有说他干过,工资都是干完了当天的活就给,不一定是什么工作,有时候是去建筑工地干活,有时候是去装货卸货,反正也不是多么累。
我和刘小格听完孙大有的话,也觉得这事确实不错。这样我们三个就做好了决定,第二天去劳务市场干临时工。孙大有嘱咐我们找两件脏衣服,不要穿太干净。
晚上我们早早休息了,对于第二天要面临的工作,我既兴奋又忐忑,睡的不是很好。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院子里洒了一地银白月光,不知道哪家的猫在屋顶上叫。我忽然想家了。爸妈如果知道我辞职不干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