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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换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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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西五路开着,离开了郊区,进入了热闹的城市区。沿路经过很多店铺,路上行人渐多,有老人牵着狗在人行道上慢步走过,服装店里播放着流行音乐,声音开的很大。
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念起我的紫紫,她现在干什么呢?貌似应该在上课,又或者在读小说吧。
可是我,坐在车上,穿着一身脏旧的衣服,被带进一片繁华的街区,我忽然有点憎恨这样不公正的生活。
车子停下的时候,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小张指挥我们从车上拿下锯子和斧头,我们要开始爬上路边的高高的梧桐树了。
小张已经把斧头别在腰带上带头往一棵树上爬,他告诉我们要锯掉或者砍掉那些快要接触到电线的树枝。孙大有爬上了另外一棵,然后是我和刘小格。我们各自一棵往上爬,我看着高高的树顶,忽然有点害怕。然而他们都已经努力往上爬,看到刘小格已经爬上了树杈,我就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了。
爬上去以后,我找了个可以站住脚的地方,看了看上面,找准了触到电线的那根粗枝,抽出腰间的斧头,斜着往树干上砍。下面有行人走过,看到我们在上面,都远远的躲着走,生怕砸到他们。
砍下来的树枝,我们最后都捡起来放到了车厢里,有些比较长的树枝的小部分都横在了车厢外面。
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都在这条长长的西五路上砍树枝,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才干完了。李哥也赶了过来,我猜是小张打了电话。车厢里放满了树枝,比车头都高出了很多,最后我们用绳子把树枝捆了一下,这样车子走起来的时候,树枝就不会掉下去了。
李哥让小张把货车开回住处去,然后他自己开面包车把我们三个人送到我们的住处。路上李哥把工钱给我们结了,每人四十元。孙大有问李哥明天还有没有活干,李哥说:暂时没有了,留个电话,到时候有活再联系你们。
这一天我们并没有觉得有多累,反而因为拿到钱而觉得非常兴奋。照这样算下来,我们一个月的话,干25天就可以有1000元收入,每个月可以有5-6天的休息时间,一个月吃饭大概150元就够了,手机费50元,上网费用50元也足够了,合租房子每个人40元。这个时候我们才想起房租马上要到期了,我们要再租一个大点的房子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第二天先不去工作了,要找个房子,搬过去。
吃过晚饭后,他们两个说要去上一会网,我并不想去,前些天整整上了一周的通宵,我已经觉得有点烦腻了。见我不想去,他俩也就结伴去了。我自己打算到街上溜达溜达。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很多,有不少小情侣手拉手在街上走过,间或看到路边卖的小首饰,驻足看一会。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念我的紫紫了。于是我在附近找了一家话吧(曾经流行一时的一种专门提供给人打电话的场所,收费比较便宜,具体可参考百度介绍)走进去,我打算给紫紫打个电话。话吧的老板娘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身材略微发胖了,她正在自顾自的玩电脑。我对她说了声:我打电话。她指了前面一个小隔间对我说,7号空着,你去那个吧。这间话吧总共大概二十几平米大小,靠东面墙用木板做了很多小隔间,里面各有一部电话。我向七号间走去,进去关上小门,坐下来然后拨紫紫的手机号。
接通的时候紫紫有些意外,她问我:什么时候换号了?我说我是在话吧打的。紫紫这丫头,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总会先问一句:你想我了?好像是以此来获取被想念的乐趣。我是喜欢和她说话的,她的甜美的声音,她的没完没了的新鲜事,她的所有的所有,都让那时的我觉得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那时候和紫紫这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爱情关系,我却始终没有过同她结婚的打算,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有她城市女孩的富裕生活,而我只是一个穷小子,没房没车(我承认,那个时候的我,一点都不曾考虑过买房买车这样的事),以后会怎样,我自己并没有一点信心。
在我们聊了将尽一个小时,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紫紫说:周岩你这坏蛋,你说过来看我的,还有一星期就到五一了,你不要忘记。我这才忽然醒悟到确实是快到五一了,说好的见面,就该到了实现的时候了。况且现在的我是这样的自由,这真是最好的时间。我忙对紫紫说:我没忘,一直期待着呢。听到我说期待,紫紫咯咯笑了,她停顿了一下,忽然觉悟似的说道:周岩,你还是29号过来吧,30号下午没课了我就要回家去了。我一想,确实这样,想了下,29号去应该没有问题。我没有跟她说过我辞职的事,于是我打算继续瞒着她,对她说谎道:嗯,29号我请假过去。紫紫说:非常好,反正我29号要见到你。
回去的路上我就开始分神幻想这次见面,29号去,会发生什么呢?这真是个美妙的晚上,我心情大好,回到住处,刘小格和孙大有还没有回来。我从床上捡起来张恨水的《啼笑因缘》找到书签想要继续看下去,但是这妙不可言的感觉和幻想另我无法认真地看我的小说,就这样似读非读着,一直到刘小格和孙大有回来。
第二天我们上午吃过早饭后开始出去找房子。我们待的这个地方,因附近工业园的缘故,这里很繁荣,但绝不繁华。这个地方的居住区是一个小村庄,房屋都是老式的平房。房子的主人们大都合理利用资源,努力把除了正房以外的其他房顶改成平顶,再搭建一层板房(用夹芯板做墙壁以及房顶,轻钢做骨架,做起来比较容易。笔者写到此处查看了百度百科资料,上面有介绍说这种板房保温隔热,我忽然就想对编写百科的人说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这种房子,我只想说,冬冷夏热,谁住谁知道)。这样房顶就可以合理利用起来,搭建很多间板房,以每个月80-100元一间的价格出租出去,C城这个地方的居民真是幸福,我不由得感叹。
因为知道这种房子是如此差劲,并且这种房子都在二层,说起来还是要担心安全问题的。所以我们打算坚决不找这样的房子租。我们在这边的小巷子里穿行,努力去找贴到墙上的招租广告,按照电话打过去,问一下,然后去看下房子。一上午的时间看了十几家,没一个合适,要么是房子太小,三个人住起来很挤,要么就是二层的板房,让我们毫不感兴趣。
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打算先去吃饭。东边不远处有一条比较热闹但很窄的街,街两边有不少饭馆拉面馆。我们从北边过去往南走,街上人并不多,因为这个时间附近的大批工人都在上班,工厂中午都是管饭的。街边还有很多的职业介绍所,几乎所有的职业介绍所里面都是一样的布置。一张桌子,几个板凳,一台饮水机,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总会有一个或两个人摸狗样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坐在桌子前,还会有一两个打扮时尚的姑娘或站或坐,桌子上会有一个或者两个板夹,上面夹着很多印有招工简章的纸。
我们最后选中了一家拉面馆打算吃拉面。老板是个大概三十几岁的男人,招呼我们坐下后,他继续做拉面。说是拉面馆,其实不过是个很小的房子,里面摆4张桌子就满了,靠南面墙摆着四张桌子,墙上贴了几张财神画,还有中国移动的宣传画。我们坐的桌子旁边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图画,画上是一只报晓的公鸡,画的很形象,画的右下角写着“赵小刚画”。字迹明显像个孩子写的。我看完了画,问老板道:“这画是你孩子画的吗,画的真不错?”老板就在门口做面,听到我问,回头看一眼,笑着说道:“是啊,我儿子画的,他从小就爱画。”我看到老板脸上洋溢着幸福,有人夸奖儿子,他觉得很高兴。
听他的口音,显然不是C城本地人,那他应该也是租的店面在这里做生意。我开始走神,想我这样乱糟糟的十七八岁,等我像他这样年纪的时候,我又会是怎样。如他这般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或者还是继续在工厂里打工,浑浑噩噩呢?前途未卜,胸无大志的我忽然在那个中午感觉人生真是艰难。
吃过饭,我们继续漫无目的地找房子,要找一个足够大,而且不是板房,真是困难。最后我们终于在一个深巷(也是一个死胡同)里找到一间房子。巷口贴着招租广告,我们往里走了很深,按广告上写的门牌号,一直走到最后一家才是。
那家院门是黑色的,漆迹斑驳,两面门上还有倒贴的福字。敲了下门,里面有人应声,于是我们三人推门进去。有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走来,仔细打量了我们一下,问道:你们干什么的?我们忙说明是来租房子的。女人似乎不放心地问:“你们做什么工作,在哪个工厂上班?在劳务市场干的我这可不收。”我们有些意外。孙大有反应快,忙说:“我们在门窗厂上班,那个宏达门窗厂。”女人这才点点头,领我们去看房间。
这时我才注意到院子里有个妇女在洗菜,旁边有个盆子,里面摆了好些洗完的油菜和生菜,院子一个角落放着一辆脚踏三轮车,车子后面放着一个三面是玻璃的橱窗,两面玻璃上还用红色油漆写着煎饼卷串(这种小吃是用小麦不脱皮直接磨粉做成煎饼,里面卷上油炸的肉串、蔬菜串、火腿肠等东西,抹上甜面酱,撒上孜然粉或者辣椒面等制作而成的)。
房东领我们看的房子是南屋,进去一看里面还算宽敞,有一张双人床,旁边还一张上下床,这样我们三个完全可以住了。南面墙壁上只有一个小窗户,门上玻璃从里面贴了好多报纸,这样就可以避免外面的人看到屋内。大小还算合适,于是我们问价格,房东说180元一个月。这价格虽然有点贵,但是我们一想三个人平均的话,一人分摊60元就可以了,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们交了第一个月的房租,然后房东要了我们三人的身份证拿去做了个登记,接着我们便离开这里,去老住处取行李往这里搬。
提着大小包往这里走的路上,刘小格恨恨地说道:在劳务市场干又怎么了,凭自己的力气争取,又不偷不抢的!我和孙大有都觉得刘小格说的对,连声附和:是啊,她管的太多了。我想,她不租给临时工大概是有她的道理的,一来劳务市场的人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住了,说走就走;二来,临时工是个比较混乱的群体,里面不乏游手好闲者,容易招惹是非。
把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太阳已经落下山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我们三人都没有到处去,商议着既然房东不愿把房子租给临时工,我们三个就得隐瞒着临时工身份,早上必须和那些上班族们一样外出,晚上回来,不是周末必须不能白天待在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