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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质子绛王 冰儿叹息着 ...

  •   这几天气氛很奇怪,虽然说冰儿已经跟着这位主子,但是这位主子始终不肯告诉她应该如何称呼着他,说是让冰儿自己琢磨,想好了和他心意的才能叫,要不然什么都不能叫,所以冰儿只能变着花样称呼他,但是叫得都不如意。
      主子?老头说,这个称呼太俗。
      恩人?老头说,这个不算恩,前还是要还的,而且还是十倍的还,算起来,倒是老头我赚了一笔大买卖,应该让自己叫冰儿“恩人”。
      大爷?老头不承认自己老。
      老伯?老头说这个太平凡。
      爷爷?老头苦笑,自己儿子走没有,哪来的孙女。
      尊者?老头瞟了一眼说,“你酸不酸,这么文绉绉的词,哪能叫得出来”。
      阿翁?老头什么也没有说,根本就没有理睬冰儿。
      冰儿实在是困惑了,心想,自己怎么知道要叫什么他什么呢?就这几天,冰儿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用上了,但是老头还是不满意,冰儿越想越愁,自己连怎么称呼老头都不会,以后怎么办呢?那不成叫死老头子?
      冰儿就在这冥思苦想之间,跟着老头到处晃悠。老头还是那身乞丐般的糟酒装扮,冰儿也是浑身脏兮兮的,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对乞丐爷孙。冰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老头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人物,随手就出了一个赤血龙纹玉圆自己了安葬父亲的愿望,怎么现在倒疯疯癫癫的四处瞎晃悠呢?
      冰儿也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前面一个粗汉喝斥的声音,“你这糟老头,看看清楚路,这酒不是可以随便乱撒的。滚到一边去!”
      冰儿四处看了看都没有老头子的身影,挤开人群,看见前边有几排人跪着,老头子就在道路的中间坐着,他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看着人高马大的官差,眼睛愣愣地盯着那官差的衣服。冰儿一惊,不好!这死老头子惹谁不好,专门惹上了质子的官差。
      当年赤洛苍琅两国定下“洛野七约”,相互交换了质子,但是两国国主都是精明之人,都指明了要两国国主最喜爱的太子作质子,而且选定赤洛的玄煌作为两国质子居住地,若是两国之中有一国不遵守合约规定,妄图挑起战争,征服他国,那么两国交界的玄煌,便首当其冲,此城中的质子也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苍琅菁王,苍琅国主第五个儿子,十三年华,乃苍琅皇后所生,地位自然尊贵,一年前被作为质子之时,苍琅国主将国都内六成禁军调遣出来,由此可见菁王的重要性,但是菁王不喜外出,好清静,在玄煌东北部远离闹市的小山上建造了一座山庄,周围都是护卫守着,一般是见不着的。只是有些在市井之上的流言蜚语描述苍琅菁王文润如玉,常常身着靛蓝淡服,尔雅多才情。冰儿对这类的传闻是不甚理会的,菁王根本就没有露过面,哪里来的“常常”,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娃娃,怎么会“多才情”?
      至于另一位,赤洛绛王严琪,今年有十四了,他就完全不一样了,经常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内,也不用什么传言,只要在玄煌生活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位国主宠妃裴羽娘娘的儿子严守国律了,这点是常常被百姓称颂的。绛王在玄煌不仅仅是遵守条约来当苍琅的质子,同时也在玄煌的府衙上学习辅助管理当地政治的,人们都知道这位未来的国主虽然年纪小,但是深通政治之道,也很勤勉学习,他最厌恶的就是贪官污吏,一经查处,严惩不贷。绛王从小就习武,到如今已初见成效,一般的刺客想伤害他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往返府衙与住所之间时随身侍卫都只有八人。但是,这位绛王文武双全,千好万好就是等级观念太重,不允许一般民众逾越自己的界限,他经过时,民众也只能是在一旁大呼千岁的。
      这也就是冰儿暗叫不好的原因,老头子撞上的正是绛王的侍卫,这侍卫好歹也是皇宫中出来的人物,虽然官阶不高,但是跟着绛王久了,也就十分瞧不起下层流民了,更何况现在一个乞丐老头把自己的官府弄脏了,依律当重罚三十大板。这老头子还将自己酒壶里的酒泼到了那侍卫的身上,如果那侍卫将那酒水看作是对自己的侮辱的话,那便是侮辱朝廷命官,惩罚要更加严重,老头子这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板子。
      那侍卫虽然看着这老头不顺眼,但是为了不妨碍绛王办事,也就不打算和这酒鬼计较了,但是谁知,这老头子好像粘着不走一样就拿着自己的脏衣服往侍卫的身上擦,一边擦还一边说对不起,侍卫见这老头脏兮兮的,心想又要遵守绛王的命令不能伤平民,也就只能躲闪着,那老头也竟然追着跟侍卫铆上了。
      冰儿越看越急,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侍卫一声怒吼:“不要再跟了,我不要你这样的流民道歉,快点滚!”
      这一声对侍卫来说吼得不用力,毕竟是习武的人,这点底气算不上什么,但是老头就不一样,一听这喊,就吓呆了,动也不动了,直直得就坐在了道路上,挡住了轿子的去路。
      侍卫的吵闹引来轿子里面的声音:“怎么了?”
      侍卫马上恭敬的回答:“殿下,是一个流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还溅了臣一身酒水。”
      “该罚,三十大板!”轿子里面不急不缓的说道,“停轿吧,本王监督完了这桩再走。”
      “是,陛下!”那侍卫四处寻了一根粗粗的扁担,就朝着老头子走来,可怜那老头回过了神,看着那扁担,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就开始四处逃窜,哭闹起来,引得其他的两个侍卫一齐前去抓这老头。
      冰儿可就急了,虽然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办法,但是还是一闭眼就冲了上去,直直的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卫身上撞去。吞吞吐土地说了一句:“不…不能伤害他!”
      那个侍卫轻轻一侧身,冰儿就连滚带爬的跌倒轿子里面,撞倒了一块木板,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冰儿就咕噜的又滚了出来,冰儿记起刚刚在轿子里面时,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被人连踩带踢踹了一脚,自己才会滚出来的,刚刚想开口训斥,转念一想,不对!待看仔细了,看见的正是堂堂绛王,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是一身的冷汗。那边的侍卫也受到了惊吓,他本想避过这也丫头的,但没有想到把她弄到陛下面前了,陛下是最厌恶这等流民了,这不是不让自己活了么。这侍卫也直直地跪下来了。
      绛王也有些不快,本想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想到才伸脚就踩到了一样东西,习武之人的本性又使他将这个突然来袭的异物踢了出去,没有想到拉开了轿帘,走了出来时,看到自己脚跟前躺着一个下等流民,这就有点滑稽了。他皱着眉审视着这些人,说道:“本王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越界,”又踢了踢冰儿“你,越界了。”
      冰儿此时仍在地上躺着,就这么迎着刺眼的阳光看着一个黑色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心一横,竟一骨碌站起来,眼睛直盯盯地盯着眼前的人,静静的说道:“哦?是小民越界了么?但为什么小民觉得是绛王你越界了呢?”
      看着眼前的绛王,只比自己高半个头不到,也和自己一样还是一个那么点大的孩子,就因为自己出身好一点,就穿金戴银的,凭着自己的身份比人高一点,就假借遵守国律的名字不把流民当一回事……冰儿心里还没有念叨完,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句:“你不用狡辩,国有等级人们才会依照自己的职能办事,这样国家才会安定昌盛,本王也不跟你计较,历来让本王破戒不罚的,必定都是惊世之才,你有什么才能就让本王开开眼吧。”
      这绛王好厉害,本来还以为和他吵一吵,闹一闹,还可以强词夺理让他放了我和老头,没有想到,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念头打发了,还来了个下马威,怎么办呢?冰儿这才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眼前的绛王,虽然是和自己一样小孩,但是眉宇之间哪还有一点孩子气,五官俊朗,双目炯炯,头发用三叉环束着,顶着一顶紫金冠饰,一身绛红色金镶边的皇服,满身的霸气。冰儿叹息着,皇宫是非之地养出来的优质品种啊,一个个都是满腹心计,这绛王长大之后也定是一个雄心天下的国主吧!
      “才能?”冰儿念叨着,我哪有什么样的才能啊?就算有,绛王帐下能人无数,什么人没有见过,我怎么又会有“惊世之才”?怎么办呢……
      “没有才能的话,就乖乖受罚吧!本王就在这里罚了你,以正法纪,免得以后再有流民犯事。”那侍卫看到陛下没有怪罪自己,也就有心看着个野丫头的下场。
      许久之后,冰儿竟坐下来了,学着一个痞子说道:“什么惊天的才能我是没有的啦,本来就是一个叫化子,有什么惊天的才能呢?我最会的就是吃喝拉撒睡,这几样就是我会的全部了。不知绛王殿下有没有兴趣看看我展示着几项才能啊!”说完就顺势躺在路中间了。
      “这些怎算得上是才能?谁人不会呢?”
      “我这身打扮你倒是能看得出我是一个叫化子吧,那好,作为一个合格的叫化子,第一就是要什么都能吃,我经常三餐不饱,哪里还能选择有什么吃有什么不吃呢?只要不是很恶心的东西,不管是不是人家吃过的也不管是不是脏的,都是洗一洗擦一擦就吃的,这个算能耐么?睡也就更不用说了,以天为盖地为炉,什么地方都能睡,这也就是我的能耐了。”
      绛王听完沉默了一下,问道:“那老头是你什么人?”
      冰儿心里面苦笑,我还想知道呢,我这几天不都一直在苦恼着这个问题么?你问我,我找谁问去?但马上装着一幅小痞子的样子:“不就是一个小痞子和老痞子么?有什么关系好说的,我都叫他老痞子!”
      绛王马上接到:“那好,你这下等流民,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本王连着你一起罚!”
      冰儿这回真的着急了,直直的顶了回去:“你不公平!”
      绛王也皱着眉,静静的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等着她说完。
      冰儿继续说道:“这乱世之中,谁不免有个妻离子散的,我们是没有了钱财,为了生存才会弄到这般田地的。不就是弄脏了你侍卫的一件衣服么,有什么好稀罕的,你不也是踢了我一脚,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么!什么名利地位,都是你们这些不知苦难的人矫情做作的玩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算这乞丐,也有乞丐的状元,单单就凭‘流民’二字就不把我们当人了,如果你落到这步田地,你还指不上比我好呢!还装得人模狗样的!”
      绛王听着也不怒,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和这老头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救他?”
      冰儿一听,脱口说道:“就一个小痞子和一个老痞子,你一定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算得上半个师徒吧!我和他学乞讨之道,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突然,冰儿看到绛王身后的侍卫都朝她走来,只见绛王淡淡的说道:“你牙尖嘴利的,你就替老头挨了那些惩罚吧,你若不服,我现在可先罚你半数,等到你有点本事了再来找我讨回就是了!”
      冰儿一听自己要挨十五板,心想,这不就是明白着我吃亏了,什么我有本事去找你!就算明白着知道你在皇都我也不能找你算账啊!一咬牙,心一横,就在侍卫还没有上来的一瞬间,眼一闭,心里骂道:我赌上了!只见冰儿抓着绛王的手就咬了下去,可是牙齿还没有碰上他的手,冰儿就感到自己被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这时只听见绛王在那边呵呵地笑:“你这丫头还要咬我,倒是新鲜,要暗杀我的人无数,你是第一个明着要伤我的,还真是不长进,把自己当成狗了?”说完,对着那群侍卫吩咐了一句,“罚她十板!”
      那群侍卫就已经忘了老头,把这丫头给架上了。
      冰儿悻悻的说道:“怎么?见我可怜,又少了?你要来就全来,三十板,我一个不少替老痞子全受了。”绛王这时才露出了大孩子的本性,摇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看在你的勇气上,本王说话算话,一定让你少挨五板子!你若真是不服,以后再来找我要还,你长得这么一般,要记得你还要花点心思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冰儿就挨着板子。板子打在冰儿身上,噼噼啪啪的响。她倒也不骂,不喊疼,就这么恨恨的看着这个绛王离开,恨恨地挨着板子。
      好不容易挨完了十板,冰儿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还好,还好,十板还没有伤到筋骨,你这严琪,我倒是就算是讨饭也要找你算账的,但是想想自己还欠着老头一百万黄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还说什么找他算账。冰儿想到这里,不免暗自恼气,倒也没有多想,看见绛王的轿子走远之后就一瘸一拐的往那老头那边移动过去。
      这老头一看见那轿子走了,就马上拉着冰儿出了玄煌城。这个苦了冰儿了,刚刚被打完,还走不好路,就这样被拉着,莫名其妙的跟着出去,好不容易到了一棵歇脚的树下,艰难地找了一个姿势放松了下来。
      只见那老头劈头就来一句:“你这丫头,知道要跟着我干什么了?”
      跟着你是要还钱!这是冰儿的第一反应,但是看着老头的样子又不太像,也就莫名的问:“不知道啊,要干什么?只要能还上钱,我都尽力!”
      “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痞子?”
      “不是这个,后面那个!”
      “师父?你要我和你学东西?”
      这时,老头子又难得地正经了起来,“是,我让你和我学,我想让你成为经天纬地之才。”
      冰儿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这么多天都让我猜?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么?”
      “我在迟疑,因为我想让你做我的徒弟我是有私心的,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资格。你识得那个玉璞,说明你是有那么点眼光的,之前,你又替我挨了那几板子,也见你身体还不错。你就当我的徒弟吧。”
      “我能成为你徒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就仅仅是因为我识得那玉还有能挨着那几板子?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其它才能么?”
      “你要是有什么才能,刚刚连一个板子都不用挨了。怎样?不愿的话,我也不勉强你,那两个石头,我还不看在眼里,就当你我有缘一场好了。”
      冰儿又沉默了,虽然承认这老头说的也是实话,但是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其它办法了,既然老头子帮着自己完成了一桩心愿,自己也要还债了,学就学吧。于是,也顾不着自己疼痛,给那老头跪下,好了一声:“师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以后,老夫就叫你冰丫头吧,老夫本名楚蔚,你日后直接叫老夫师父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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