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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见或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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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容尘醒来时才发觉边上的黎西早已不见,连她卧过的地方也是冰凉如昔。
慕容尘半坐躺于那方,未解红衫早已褶皱,却依旧热烈如火。
“你醒了。”清清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你还在啊。”慕容尘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黎西,竟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我一直都在”,黎溪略带调侃道地望向紧闭的门,“公子觉得黎出得去?”
“恩,是,是啊。”望着黎西眼底带着的促狭,慕容尘竟有些失语了。
“黎姑娘,主上有请。”如黎西所料,门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黎西示意慕容尘稍安勿躁,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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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黑暗的走廊。熟悉的黑暗让黎西感官大开,记忆深处的那段日子再次浮现····抗拒着不想起,才蓦地发现这里的黑暗与那里的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血腥与沉寂,炽烈与冰冷。这是截然相反世界。
模糊地走着,依稀觉得像是一直在绕圈子,重重叠叠,圈圈圆圆。
周围的房屋都一摸一样,头昏脑胀,意识混沌间黎西只觉这样似是被控制了般,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却是无奈,身体莫名地重了许多。一切的一切,天旋地转。黎西四肢无力地颓着,可仅留的一丝理智却在叫嚣·····“桀桀桀桀····”冰与火的煎熬中,黎西只觉自己的神智临近崩溃,耳边却传来了诡谲的笑声····“你果然不同,”那方的声音略带赞赏,可那双眼却冰冷无情,“没有内力竟能支撑住我的术。”
“哼。”终于那种感觉被撤去,但顶替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压迫感···“主上这样便是为了试探我吗?”黎西迎上那双金银丝线混杂的眼,目光凌厉冰冷。
“想要脱身吗?”那厢却是不予理睬,自顾地说着,“和你的同伴一起。”
听到另一位同伴,黎西只觉胸口一紧,目光省视着珈:“···条件。”
“三件事,···替我办三件事。”
“···好!”
“你难道没有疑问?”珈的视线停在黎西沉静的面容之上,昏暗中依旧流光溢彩,“比方说,那碗···血。”
“主上之意,黎怎敢猜度,”黎西略皱眉,看来还是逃不过,“这样就够了,还望主上莫动她。”
“哼,”望着那厢的黎西依旧平静,珈只觉烦闷不已,“真真是情深义重,只是···你可曾听过有种人,看似有情却是无心。”
“主上莫要说笑,”却是无心,黎西只觉一阵烦闷,目光定定迎上面前之人,“不知,主上要黎所办第一件事为何?”
“第一件事?哼,你虽有这天赋,··但现在还不成气候,莫非想白白送死不成?”那人咄咄逼人道,“你喝下的那碗乃圣鹿百日之血,是世间至阳之物,其间加入至阴冰蟾汁液,还有···还有吾之至毒心血。你的身体虽已接受,但还需深厚的内力方可发挥功效。”
黎西至此才算明白,至阳至阴至毒这三者本就相克,普通的人体又怎能抵抗得住,还好曾经被灌过许许多多毒物,才勉强丢不了性命。
“如何才能修得内力?”向来都是以速度取胜,内力这种飘渺的东西对现代人来说只存在千古的小说中,黎西略沉吟,“莫不是要打通人体七经八脉?”喃喃道出却已自觉好笑。
“正是。”当珈低沉冰凉的声音响起时,黎西只觉一愣。
“···如何打通?”
“···由我来。”
“···你?”
“咳咳···是。”
“现在?”黎西望向突变怪异的珈。
“····恩。”
“我该怎么做?”当此话一问出口,黎西只觉那人突地一僵。
“···先将衣物褪了。”
“···哦。”原来如此····珈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生于那样的环境之中,天生的气势,却因为这诡谲冷绝的双眼而被认为天降祸星,从未有人像她这样用平静正常的面容与他对视过····短短二十几载,早已看尽世态炎凉,人心叵测。
“你且随我来。”平息一下心情,速速恢复过来后便领着黎西来到一池泉水边,“你将衣物脱去后便到这泉水中去。”
“是。”黎西观察这一池水,水面有腾腾的蒸汽,凭着敏锐的感观,只觉得这蒸汽左右两边似不相像。
走近些,向着盈盈水光深处望去,碧玉无暇,别有一番灵透毓秀。黎西试探性地将手伸入池水中,轻柔细腻荡起千层波····珈早已不知去向,黎西不疑有它,只着里衣沉入池水中,水面正过胸,内外的气压差渐适。
黎西向左跺去,只觉脚下的碧玉逐渐变凉,越向左越觉凉冷直至彻骨不得已而退回;想来那右方定是温热渐如火,想是如此,却也不自觉向那方跺去·····“如何?”正当为这初识之物而觉惊异时,黎西便听到后方低沉冰凉的声音,转首望去,却是一愣。
“主上,”面上速恢复平静,心下确惊叹此人已到了水中自己居然毫无所觉,“想这炽寒之玉定是有助于内功修炼了。”
“正是,”珈将目光落在黎西早已湿润的脸颊与那清涟沉静的双目中,“这阴阳池本就由两块至阴至阳之玉契合而成,世间仅此一物,疗养修炼若在此中进行,则事半功倍。”
“恩。”
“而你体内之物正好配上这此池此水此玉。”
“恩···”
“你饮下了那血,便是天选之人,”珈转开目光,定定道,“开始吧。”
“好。”
黎西跟着他来到池中,此处乃水流交汇之处。
黎西只觉他所到之处便是至冷至热,至阴至阳之处。
望着珈在那方如闲庭信步般,而自己却是举步维艰,每踱一小步便要忍耐住那灼烧的热烈亦或是刺骨的寒冷。
只是凭借一身傲骨以及曾经的“经验”勉强到池中央时,黎西只觉全身上下如被扒皮剜骨了般,剧烈的疼痛感早已麻木,四肢无从支配,意识混沌,仅凭那最后一丝丝理智才足以站立。
“成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熬住那便算是赢!”依稀间,有谁在于自己说着什么,那么熟悉,那么熟悉·····曾经的曾经,只记得那时还很小,现在想来是连父母都还未彻底记住的年纪。那年,曾被自己称为爸爸妈妈的人突然地消逝。有一个男人将自己领了去,关在黑黑的屋子里,似乎在进那黑屋子之前,男人便有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一直都记得,只要熬住那便算赢!
于是,小小的自己像是被控制了意识般,一直熬着。
争夺那仅有的草根与树皮,抑或难以下咽的饭菜,被黑屋子中其他的小小的他们踢打,默默咀嚼咽下,她熬过了。
再长大一点,举着那把重重的机械,将其他的孩子射杀于枪下,当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身上腿上,甚至是嘴巴里。她只是觉得心中涌荡着嗜血的热情,黑暗之中,那粘稠腥甜的铁锈味充斥满身边时,摸着自己依旧跳得沉静的左胸,唇边扬起了此生第一抹笑,她知道,她熬过了。
于是同另外十个孩子一起从这个黑屋移到了那个黑屋,一切的学习活动都在昏暗或是漆黑之中,漫长似无天日····终于有一天,有人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冰冷的铁柱一根排着一根,连成巨大坚固的牢笼,她知道,最后的考验到了。
边沿的灯光微弱昏暗,可却足以望见牢笼之外的人,那个男人,黑衣劲装包裹强劲的身躯,蒙面之外那双眼凛冽冷酷,暗夹冰雪之色。
当然,还有牢笼之中不可忽视的巨大嗜血的动物,···正好,十头成年猎豹。
野兽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强劲的双手插入血肉之中,断骨催心,身上不断喷溅着猩红,但那都不是自己的。
不知那是怎样的一场战斗,不想记起,却难忘,难忘···似乎有人被吓到,凄厉喊叫之声不绝于耳,却是被那男人一枪毙命。世界宁静一片。
似乎那时自己的唇边始终挂着一种弧度,多年后,才知晓,那是种麻木的嘲讽。
似乎,那时便注定了自己必是这场残暴战斗的胜出者,越是顶端,越是血腥。
可,只要活着,只要···熬过去!
“啊————!!”内脏瞬间的绞痛,意识被硬生生牵扯回来,带着撕裂的痛。
神经被迫恢复生机,那早已麻木的肢体又可以感受更烈于之前的痛楚。
里里外外,都不再是自己的般。
一向都如是,什么都无捷径。
那所谓的捷径必是世上最痛苦的道路,而所谓的奇迹只有熬得住的人才能遇见!
又是一段漫长的煎熬,不知今夕何年,似已过了无数个朝朝暮暮,朝晨暮夕,星月同辉,日出东方而落与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