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帽子ABC

3、第一最好不相见

　　“现在，如何？”原本的肃杀褪去，只余冷淡面向那方金赛。

　　“哼，”金赛微愣后方恢复阴狠面貌“你以为，你还逃得出吗？”

　　不等他话音落下，又是一批黑衣人无声息地圈住了黎西与点盈，而这次这批人中多出了一个着白袍之人，在一群黑中显得那么明显。

　　“白老三！你，你怎么也来了？”那方金赛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奉主上之命，抓活的。”那白老三沉吟道。

　　“你！···”金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因那白老三一个回瞥便不得已强忍了回去。

　　“还想说什么？等着回去受罚罢，”白老三淡淡地对金赛道，目光却转向了黎西，“这位姑娘，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在听到那“抓活的”三字后，黎西微微松口气。

　　对上那白老三的目光，这白老三虽面目清秀，年纪轻轻，但那双眼中却带有沉沉地算计。黎西暗自琢磨，面上依旧冷淡平静。

　　“什么条件？”

　　“见姑娘年纪轻轻却能以一敌众，真是令人佩服。”

　　“先生，彼此，彼此。”黎西目视四方，将这恭维之语推了回去。

　　那白老三嘴角微翘复又讲：“那吾便长话短说，吾主上欲招姑娘于麾下。”

　　“哦？黎何德何能。”

　　“姑娘自谦了。”

　　“敢问，先生主上为何人？”

　　“这，姑娘无需知晓。”

　　“那我有何好处？”

　　“姑娘要何好处？”

　　“先生怎知黎会否答应？”

　　“姑娘有的选择吗？”说罢，白老三目光似有若无地望向点盈。

　　“呵，先生说笑了，”黎西沉吟会后道，“先生需要黎做些什么？”

　　白老三没有说话，却是掏出布条递给黎西与点盈。黎西知道这便是规矩，未说甚便蒙上眼，拉过点盈任人押这·····道路不长，凭感觉似乎是从光亮处来到了暗地，有淡淡的香烛味，意外的安静，黎西只能听到自己和点盈的脚步声，想来这里的人都深谙内功修法罢。

　　想着，黎西面上的遮眼布已被除去，室内偏暗，但眼睛还是被火把的光亮恍了一下。稍适应后便见四周只余白老三与金赛，面前有一祭坛，祭坛之上恍惚者端坐一人。

　　黎西极力望去，却似乎那人远于天际般，只感到深深的压迫之感，似乎，要尽力克制才可不让自己有那跪下的冲动。黎西暗叹不妙，望向一旁的点盈，果然那点盈已是一脸苍白之色，额角渗着细汗。黎西安慰着加紧握住她的手，效果却甚微。

　　“叩见主上。”一旁，白老三和金赛已单膝跪于地上，一脸紧肃恭敬。

　　“恩。”祭坛上的人沉吟片刻，“上前来。”声音低沉颇具磁性，却也暗含魄力。

　　黎西向前，近到足够看到那人为止。黎西微感诧异，那人以银白面具覆住一半面颊，却依旧能望见那双金银丝线混杂的双眼，在这暗室之中依旧流光溢彩，黑底金丝的衣袍，即使是坐在哪里却也依稀觉得夹杂风雪之色，冰冷难以接近。

　　黎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那人冰冷尊贵却是孤寂忧伤。

　　“喝了它。”那人再次开口。

　　黎西将目光移向面前的碗中，那里装满了浓稠的液体，暗色的，发着阵阵腥味。这是··血。

　　黎西抬目望进那金银丝混杂的眼中，那眼中却是冷漠一片。

　　黎西目视那双眼，毫不退缩，端起碗，一饮而尽。

　　“小西···你··”一旁的点盈面上早已无血色。

　　“不碍事。”黎西柔声说道，蓦转向那人，“你们想怎样，尽管冲我来，莫要问难她！”

　　“那便看你能否熬过此关。”那人冷声说道，眸中暗夹风雪之色。

　　望着那人眼中冰冷的神色，似是跨越了几十春秋········——还是女孩的自己遇上那人。那人总是一身黑衣劲装，包裹着强有力的身躯，那模样早已记不清，却仅是一双冷酷的眼与那冰冷强势的声音还是是回荡在记忆的夹缝中······——似是还有那样一个被自己称为“然”的女孩儿。依稀记得那曾是与点盈有着相同气息的人儿。

　　——

　　胸腹间火热的疼痛硬生生将她的神思扯回现实之中！

　　热浪裹着剧烈地疼痛似是要将她的内脏撕裂搅浑燃烧殆尽！

　　心中有一种欲望在叫嚣，却是让这般的疼痛生生堵在胸口，直流而下，回蹿过周身所有的脉络，将淤堵住的经脉一一冲破！

　　黎西双眼直冒金星，只觉那撕裂般的疼痛早已袭遍周身，忍得四肢乃至全身无力地抽搐着，愈是想要停下，想要控制，愈是无能为力，只好忍耐，等待，无疑这是漫长且艰难的。

　　胸中有一种陌生的欲望回荡，随那疼痛感渐渐麻木而愈来愈明显····黎西的思绪开始混沌，飘回儿时的安乐屋；飘回那颗与“然”一起受罚，一起戏耍的大榕树；飘回那个阴暗冰冷的修罗场；飘回那个人兽厮杀的暗囚屋·········“——哗！”

　　冰冷的液体再次唤回她早已麻木冰冷的灵魂。

　　迷茫地眼神毫无焦距地四处飘荡····终于再次对上那金银丝混杂的眸，冰冷之中，风雪之色愈是深沉。

　　黎西望着这样的眼眸再次恍惚起来···却是在下一刻，唇边浮起惨淡却是嘲讽的笑意。眸，也在下一刻清涟起来！

　　在那一刻，珈的心中像是被什么激荡了一下。望着身下狼狈的人儿，许是服了鹿血，脸色微沾了红晕，眸便也若被搅荡了的春水漾浸人心。即使是那嘲讽的笑，也只更添了份无双的娇媚。

　　多年的冷硬却是像在一瞬便柔了下来··········“小西！！”一边点盈突地尖声叫起，泪痕早已挂满小脸，一眼的惊忧！

　　却也是这一声喊，如醍醐灌顶般惊醒了珈。

　　“便是你的运气，如此也算熬过！”冰冷飘渺的语气不减压迫，“来人，将人带上来。”

　　“放开！”早有那么些预料到，这群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昨次能回趟紫竹林早已是“格外开恩”。

　　听到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黎西将头转了过去，却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真是····幸会。”痛楚已微微散去，徒留那灼热的感觉让黎西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思。

　　黎西望向那日偶遇的慕容尘，那人神态略有疲惫，眉宇间却是一派清正，依旧是那袭红衣，衣服有些凌乱，有些地方已破裂。

　　看上去有那么些狼狈，黎西望着那愈走愈近的人儿，却只是觉得他似是又美了几分，自己那么想要靠近他··想要再靠近几分··最好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黎姑娘，何来‘幸’字一说？”那厢的慕容尘却是自嘲似地苦笑道。

　　黎西因着那清灵温文的声音猛地一颤！

　　——为何自己会有如此想法？！

　　她速速咬破唇瓣，淡淡的血腥味与那刺痛感使人清醒了些，黎西想到方才喝的那碗血，难道····“没用的，”冰冷飘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刚喝的那碗加了鹿血。”

　　虽是猜到了，但在真正证实时还是微颤动，黎西自是知那鹿血是和龌龊东西。

　　一旁的慕容尘也已皱了眉·····“自是不会让你如此，你既已是本教中人，那便将此人赏与你。”

　　“······卑鄙 。”再过平静的黎西心头也早含羞带怒。

　　“将两人带下去。”珈神色淡淡，似早已习惯般。

　　“不用，”早已在黎西边上的慕容尘俯身将她抱起，目光直直地望向高高在上的珈，道：“我来。”

　　向着黑暗深处走去，约莫几分钟后黎西与慕容尘便来到了一处不大的房中，房房中统共一床一桌一椅尔，虽是简单却不简陋。

　　那床甚是舒适宽大。

　　黎西被放于床上时便是这么想。

　　“给我点···时间···便可。”体内火热的欲望已不似刚才那么强烈，五脏六腑依旧疼痛不止，但有了减弱的趋势。

　　“在下失礼了。”话音刚落，黎西便见慕容尘将灯熄灭便躺与身侧，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却是使她微蹙眉。

　　“无碍。”黎西知道，外防守者的人皆是内功高手，若是不想交谈话语被听去，也只能如此。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却实在是一种考验·····一派寂静，黎西吟吟念出那段《清心咒》：“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细细领会，敦敦佛法，会然于心····胸中的燥热慢慢冷却下来，心起明镜照若悬，舒出那口浊气，一下子焕然若新。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便是刚平静下来，耳边那温文之声缓缓吟着这四句，带着揣摩之意，眼神却一派清明，“不想黎姑娘还精通佛法。”

　　“黎不才，这段，本名《清心咒》，在··家乡流传，我也只是记背罢了。”

　　“却是懂者知其用，无知者也不过空口文字罢了。”

　　对于这样的赞美黎西却只能笑以言对，若是他知晓这圣洁的佛法不过是曾经为平息心头杀戮之性所习·····他又将如何。

　　“如今慕容公子有何想法？”黎西知晓，如今虽说莫名其妙加入了这邪门的教中，却只有眼前这人才是同道中人。

　　“恩？”慕容尘轻佻英眉，修长的双目打量着依旧一身狼狈的黎西，“黎姑娘此话怎讲？”

　　“想慕容公子是心若明镜的，黎就开门见山罢”

　　床虽大，但若是两人一起难免拥挤。以防被听到便只能面对面躺着，黎西说话的热气扑在慕容尘的脸上，游丝般的沿着脸线，拂满一脸的红晕。慕容尘暗自庆幸：好在，将灯灭了。

　　“公子以为如何？”

　　“叫我慕容便可。”黎西等了半天，那厢慕容尘却是纳纳地说出这六个字。

　　“你说什么？”却是不爽也只能闷着。

　　“恩？”听到黎西抑郁的声音，他才缓过神来，“额，能否，能否再说一遍？”

　　“····”，“为今之计，似也只能静观其变，我一人脱身容易，但，必须救出点盈。”

　　“恩，在下也那么认为，据我这几天来的观察，这里的防守甚是严格，有早晚交替，即使是交接之时也很难找到漏洞，”慕容尘沉吟片刻，“不瞒姑娘说，恩，家中曾试图救援却是····”

　　“自是会有办法。只是切忌急功，反打草惊蛇。”黎西对于现代的逃生技巧却是熟悉，那本就是看家本领，只是自信。

　　只怕那碗血中会放某些慢性毒药，需要定期服解药之类的，希望自己多虑了。

　　“恩。”对于慕容尘来说，忍不过是他自小，乃至毕生都在做的事·····黎西浅浅而眠。

　　而那厢的慕容尘却注定一夜无眠，从未想过，他们两人还会有这样交集，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