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帽子ABC

5、就在那，不悲不喜

　　临川城内，物华天宝，四处可见商贩车马行过，摩肩接踵也是鱼龙混杂。

　　其中云来茶馆更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多是来此歇息饮茶听书·····“····上次说到，那伊城公子与那出茅庐的年轻公子之间以剑会友，在月下相互切磋，莫说这伊城公子剑术是天下第一，可那位年轻的公子应付起来可说是如鱼得水，一番较量下来，竟是平分秋色，”说到此，众人哗然，“伊城公子独居天下第一多年，现下遇此对手，甚是开怀，相邀前往遂伊苑，二人且饮且醉，畅谈整整三天三夜不休，相引为人生知己。”

　　“樊先生，你可知道那年轻公子姓甚名谁？”

　　“这··倒是难道小老儿了，”那台上的说书先生皱眉细想一番，“不过，那人似是手执一把以暖玉为骨冰蚕丝为面的玉扇···便是那卓然的风度想也是可与伊城公子相媲美的啊···”说着，他一脸敬仰之情似是见到本人般。

　　那伊城也是这乱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加上武功智谋不凡，而那剑术更是无人能敌，而现在出现一个可与他相当的人，自然是被引为上上人。

　　“伊城，伊城····”茶馆的角落里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似在自言自语。

　　一抹笑在那淡色的唇边泛起，明明是那样冷漠，却让原本清秀的脸孔生动起来，顿时光彩四溢，清华不可方物。

　　“原来，你便是伊城。”黎西眸中略带嘲讽之色，似是见到猎物一般“哼，也不过如此。”

　　遥想起那日在阴阳池中······“如此便算是熬过了吧。”身心强忍着剧烈的疼痛，黎西开口对身后的珈道。

　　“恩，”珈怔愣，低头望着此时无力依靠在身上的黎西，淡淡的体温，“明早你便可以去执行你的第一个任务。”

　　“讲。”黎西稍作调息，只觉体内有股温流游荡，集中意念引它们往复一周，疼痛便减弱了不少，不惊暗自称奇。

　　“你可先前往津国都城临川，”暗自沉吟，“据密探来报，那伊城在临川现正在临川。”

　　“伊城？”

　　“恩，此人现乃四国竞相争夺的人才，你所要做的便是杀了他····”

　　“恩。”

　　“你也知晓这不简单，即是现今你有了这一甲子的内功也是敌不过他的····”珈目视一旁低眉思索的黎西，复道，“我只要结果。”

　　·······黎西回过神来。

　　自己到这临川城一月有余，便在教会的分部呆下，调查了解这伊城，习练内功以及各式剑法，不知为何，那各式各样的剑法自己习练起来竟是如此的得心应手，朝起暮歇便是练上两个时辰，再做整晚的内功调息····与现在的自己相比，以前光靠速度取胜的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便是在三日前，习练万一套剑法，时辰尚早便前往这城郊散心····夜来月色如银，正是秋夜如霜。

　　清涟印空，寒烟如织····依稀便是一道人影，月华当下，霜影乱红。

　　身若蛟龙起舞于天涯，剑气凌然却是处处留情，似是只为应这秋月江水之景。

　　黎西一时手痒，一个飞身便与那人相互以剑会友，来回数十招，两道影，其一清华若月，其二卓然如松。

　　秋红因剑气纷飞而落，确真道是美人如玉剑若长虹······在这发最后一次好了·····旋身剑收，相视一笑·····这一笑，似是跨越了前年的时间，就好像旧友相逢却又是知己难在般。

　　“公子好剑法。”那厢的人先开了口。

　　“承让。”黎西并未谦虚，若是真的比试起来她还是招架不住的，毕竟才习练了一月，若非惊人的内力支撑，即使是小小切磋也抵不了几招。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那人依旧卓然而立，清亮的眸在这月下熠熠生辉，长风若仙。

　　“不过尘世间一庸人罢了。”

　　“哎···”那人听此却是一愣，似有一层忧愁蒙上他清亮的眸，“····在下也不过庸人罢了。”

　　“万物皆蜉蝣，终要归于这尘土之下。只有天地自然才是永恒，又何必自相争斗。”似乎在这位萍水相逢的人面前，伊城放下了自己的戒心，竟将那困扰自己的问题喃喃道了出来。

　　不知为何，黎西看着面前望着江面的人此时竟是愈发的像要乘风归去般，心中莫名一堵。

　　“公子可知，何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黎西提剑来到伊城身旁，眼神淡淡，望向波水微凌的江面。

　　伊城似有那般惊愕，偏首望向身侧的人儿，似是了悟般：“天地本无所私爱，只任凭万物自然生灭罢了。”

　　徐徐清风，明朗的声线飘进风中。

　　“既是个明白人，刚刚怎就好生糊涂了呢。”黎西望转眼眸，淡淡的眼神却是直直射到伊城心中。

　　“·····”愣了半会，方回过神，淡笑如初，“公子却是如此明透人儿，你·····”

　　话到一半，两人都发现了四处突起的窸窣之声······虽说这里离临川城内有段距离，但也不至于如此荒凉。

　　可是，那出现在面前的狼群却着实惊了两人·····那群狼看上去却是饿极，双眼在夜色下发着森绿的光，残忍而血腥地露出满口尖利白牙，面目狰狞，恨不得下一秒便可将眼前之人撕碎入腹·····黎西却不甚在意，虽说狼群厉害，但还不难对付，只需找到那发号施令的头狼便可。

　　一旁的伊城似也知晓这一点，目光在狼群中省视，锁定在那站在略高土坡之上的头狼，确实是强壮许多，眼神中有着王者的光辉。

　　伊城与黎西对视一眼，眼神对视之时，便懂得对方的意思，似乎····他们曾经便那么，那么··拥有默契。

　　伊城闪动身形，绝妙的轻功运气，看若清风却是凌厉，片刻间便直逼头狼；而此方黎西周身早已围满数狼，她满眼幽深，周身散发那摄人的煞气，竟是逼得狼群不敢靠近，动物的感触向来灵敏，似在黎西握剑之时便已感受到扑面的死亡之气。

　　但终是饿极，拼死一搏······便是片刻，前一秒还是活生狰狞的生命便已段了息。

　　早已来不及，顾不得为这些生命惋惜，所有的同情怜悯早已消耗殆尽，生存便是如此。

　　弱肉强势本就是这世界，生存之道。

　　本就没有谁对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