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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Lie to m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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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正在整理杂物,他将过去在走访全美各地,考察微表情的全人类性时,拍摄的照片和带回来的纪念品都凌乱的摆在桌上,一样样整理进纸箱里。
“看来全国的风土人情都展现在你桌子上了。”吉莉安端着咖啡走进来。
“你看到了什么表情?”卡尔。
“什么?”吉莉安。
“快快快!”卡尔。
“呃,厌恶!”吉莉安扭头看向投映在雪白墙壁上的影像,那是一位非洲土著酋长,反射性的说。
“Yap(对),”卡尔敲了敲键盘,一位女星的图片和酋长的图片并列的出现在电脑屏和投影上,“同样的表情出现在巴布土著长老,和——好莱坞新星身上。”
吉莉安无奈的低头,却被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力:“看看你在新几内亚的时候,”
卡尔抿了一口咖啡。
“你在怀念写毕业论文的美好时光吗?”吉莉安。照片上的卡尔还十分年轻,浑身上下充满了朝气,眼神锐利,正在几位非洲土著的簇拥下走出高草丛,看向摄影机的方向。
他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吉莉安拿起一柄长木勺,好奇地问。
“这是Koteka,”卡尔放下咖啡杯,“手工雕刻而成,非常稀有。”
“他们拿它干什么?”吉莉安比划着放到嘴边,作势喝了一口,“喝汤?”
“展示生歹直器,”卡尔指了指吉莉安手中的木勺,吉莉安震惊的呆住了,愣愣的看向卡尔没什么表情的脸,“如果男人要追求女人,他把‘精华’放在里面送她。真事。”
吉莉安尽量让自己放下木勺的动作不那么迅速,并尝试掩饰她恶心的表情,可惜她一向不是个精于谎言的骗子。
“莱曼博士?”前台的女秘书走了进来,“FBI的特别探员Dardis来了,还有你的女儿,在二号线。”
“谢谢,海迪。”卡尔没有停下整理,而是打开免提接通二号线,“Hollow lover(你好亲爱的),在你妈妈那儿过得怎样?"
“还行,我觉得,”艾米丽,“我是说,你知道妈妈那人,她需要掌握我每分每秒的行踪。”
“太没自由了,是吗?”卡尔,“那你这一分这一秒在干嘛呢?”
“爸爸!”艾米丽。
“好吧,你一会儿要搭车吗?”卡尔从箱子里搬出一个木雕的非洲女人半身像,举在手臂上展示给吉莉安。
“呃,不,呃,”艾米丽迟疑了,“实际上,我周五有个重要的化学考试。我,我会在Katie家寄宿......”
卡尔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其实在艾米丽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她要撒谎了。
“你确定吗?”卡尔和吉莉安对视良久,问艾米丽。吉莉安是心理学家,卡尔知道吉莉安用眼神示意他无视这个小谎言,但他还是忍不住进一步确认。
“确定。”艾米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故作轻松,但两个大人都听出了她紧绷的声线。
“......”卡尔沉默了一下,“好吧,love you。”
“I love you too。”艾米丽。
“你听见了,对吧?”卡尔摁掉电话,“在她说到住在Katie家时,言语重复音调上扬——”
“我确定这没什么。”吉莉安捧着咖啡杯轻松地说。
“那你听到的是什么?”卡尔忍不住向前半步,做父母的总是这样,出于爱他们无法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也会为孩子的隐瞒和欺骗而愤怒难过。
“我听见的是一个处于寻找认同感过程中的正常青少年。”吉莉安摊了摊手。
“你说的那是心理学的胡话。”卡尔嗤之以鼻,眯起眼抬起下巴充分地表示他的轻蔑,“她在说谎。”
“唔。”奈哲尔被他们的动静吵醒,裹着被子赤着脚就跑出来了,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看向他们,满脸睡意和茫然。
“奈哲尔,你昨晚睡得还好吗?”吉莉安放下咖啡杯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不穿袜子和鞋子就出来了。”
“幸运的人,”卡尔将木雕放在桌上,向门外走去,“我希望艾米丽也永远都学不会说谎,向奈哲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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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探员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十七岁的女学生死了,尸体被遗弃在Rock Creek公园。女孩母亲的特殊身份——特区巡回法庭的联邦法官,最高法院候选人——还是对案情有一定影响,尽管FBI试图尽量的避免这一影响:
她没有足够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但对总统任命的候选人提起诉讼之前,FBI必须谨慎行事,具备充分完美无懈可击的证据。
FBI来莱曼公司,就是为了请卡尔去辨别女法官有没有说谎,她有没有杀自己的女儿。
“如果她在说谎,”Dardis,“我们就需要知道。”
“但如果她没有呢?”卡尔双手撑在椅背上。
“那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干的。”Dardis合上米黄色的档案夹,将它推到卡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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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dis探员告诉我,你们或许能帮着抓到那个凶手。”女法官淡淡的说。
“恩。”卡尔歪歪头,看亚莉调整好摄像机。
“那是干什么的?”女法官警惕地问。
“我们不想漏掉任何有用的信息。”亚萨轻声解释。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点关于丹妮尔(死者)的事情吗?”卡尔坐下,开始了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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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谈到女儿的方式很奇怪,‘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名列前茅’,在失去孩子之后谁还在乎这个?”亚莉很不理解的看着占满了整座墙的显示屏。他们已经从女法官家回到莱曼实验室,处理录下的视频。
“过于看重形象的人呗。”卡尔。
“完美的家,完美的孩子。”探员,“完美的孩子通常可不会被熟人所杀。”
“恩,或许丹妮尔没那么完美。”亚莉。
“我关注的不是丹妮尔。”卡尔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定格的视频开始播放。
“有很多悲伤的母亲曾对我倾诉,如果她是装的,”探员,“那也是我见过装得最像的一个了。”
“是你‘听到’装得最像的之一。”卡尔走到操作台前又打开一段视频,“这个录于于1994年,苏珊.史密斯的两个孩子失踪后第二天。”
屏幕上的女人低垂着眼帘,语调颤抖,看上去确实十分真实。
“听起来很悲痛是吧,”卡尔走到显示屏前,“她告诉警察她被挟持了,但之后她向警方承认是她把两个孩子绑在车座上,把他们推进湖中。”
亚莉皱起眉。
“现在来看看静音版的。”卡尔关掉了音频,“她的脸与她悲痛的言语并不相符,前额没有任何变化,眼周也没有。她也可能是在读一张杂货店的清单。现在再来看看法官。”
“她们看起来一摸一样。”探员低声说,“法官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不,法官把一切都表现出来了。”卡尔看向探员轻笑,却用余光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奈哲尔满脸的纠结。他直觉的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招招手让他过来,“奈哲尔。”
奈哲尔小跑到他身边。
“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卡尔,“你对这两个女人感觉怎样?”
奈哲尔抬头看看他,咬了咬唇:“你说的不对,她们不一样。她——”
奈哲尔指向女法官。
“她很难过。她才是不难过的那一个。”奈哲尔又指向苏珊.史密斯。
“你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探员轻笑,却注意到卡尔拧眉深思了起来,“怎么,你相信这个小孩子的判断而不是你自己的?”
“奈哲尔的观点很有参考的价值,”亚莉在他耳边轻声说,“他有着100%的测谎直觉。”
探员对他们轻易相信一个孩子的话有些不满,却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若有所思的瞥了奈哲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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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死者的葬礼和学校里调查回来,有几个人得到了他们的关注。隐瞒着什么的女校长、在葬礼上似乎并不悲伤,但故作悲痛的‘社交女王’——非常受欢迎的女学生。卡尔就案情正在和吉莉安讨论。
办公室里,女秘书海迪打断了卡尔和吉莉安的交谈,脸色有些沉重,让卡尔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莱曼博士,是艾米丽。”海迪,“显然他们想先把她带到你家,但......”
艾米丽走了进来,厚厚的烟熏妆被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晕开了许多,头发凌乱。两个警察跟在艾米丽的身后。
“嘿,爸爸。”艾米丽整个人都紧绷着,躲避卡尔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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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实根本不是派对,就是一些朋友。”艾米丽抱着肩靠在墙上。
“警察说他们到的时候,你妈妈不在家,屋里倒有一百多个孩子。”卡尔双手插兜,犀利的看着艾米丽,“你说去Katie家借宿是说谎。”
“我已经说了我很抱歉!”艾米丽,“还要我再说多少遍?”
“想说多少遍就说多少遍。”卡尔耸了耸肩,“显然在你妈妈不在时,我不能信任你让你单独行动。所以每天放学后,你到这儿来,待到她回来。”
“不!”艾米丽激动的反对,“我能在这儿干嘛?”
卡尔将她拉到了杂物室,推开门,一室凌乱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来整理这个房间。”卡尔命令。
“这,”艾米丽忍不住后退半步,“我自己?”
“不。”卡尔示意她回头,洛克捉起奈哲尔的一只手向她挥了挥,“奈哲尔和洛克会来照顾你。”
看到洛克走到了艾米丽身边,卡尔转身离开。案子还十分紧急,不然的话他会亲自看着艾米丽的。
“嗨,艾米丽,”洛克,“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见。不要说我chinglish,这真是剧中的台词,第一季第三季8:44的时候)。嘿,你看起来真遭,难看,像是被水弄花了花了妆的小丑。”
艾米丽又惊又怒的睁大了眼。
洛克其实没有坏心,他发誓将他脑海里每一个划过的念头都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不论是好是坏,不论别人会不会生气。他用这种激进的方法来让自己不说谎,莱曼公司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都已经不得不习惯了,但艾米丽还没有怎么了解过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太恶劣太毒舌,根本不懂得绅士是什么。
“好吧,我平时还有些工作什么的,所以其实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整理的是奈哲尔。我只会时不时的来看一下。”洛克拍拍奈哲尔的肩,“就这样,我先走了。”
奈哲尔点点头,转身眨眨眼,“我们进去吧。”他轻声说,歪头看了看艾米丽,走进杂物室里,艾米丽也只能叹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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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他们一直沉默的清理着杂物室,直到艾米丽实在受不了了,打破了一室寂静,“你看过这些吗?”
奈哲尔疑惑的抬起头,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卡尔正打扮的和他身边的非洲人差不多,拿着烟枪在抽着什么。那张照片大约摄于80年代,卡尔在摩洛哥做情绪普遍性的调研。
“他吸得可真High。”艾米丽低声感叹。
“我不记得了。”奈哲尔轻声说。他跪坐在地上,专注而小心的将一张张照片、草稿仔细的叠好,抹平皱褶,小心的放在箱子里。从他们一开始整理他就同样这么认真小心,一直到现在,艾米丽的动作都大咧了起来。
“我真佩服你一直这么耐心,”艾米丽嘟囔着,赌气的将照片扔进手边的纸箱里,“真是个伪君子,因为我办派对而生气。我是说,看看他自己!”
艾米丽的声音渐渐的小下去,稀薄的晨光将奈哲尔的侧影镀上了一圈光晕,沉静又圣洁,让她也不知不觉的,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艾米丽感觉像是浸在了温水里一样,安定,平和,她整理的动作重新变得仔细,只是这次不再觉得乏味,甚至能发现一些不经意的乐趣。
“你的名字是奈哲尔?我没听我爸爸提起过你,你还未成年吧,为什么会在他的公司里?”艾米丽盖上纸盒,轻声问。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奈哲尔。
“不记得?”艾米丽。
“妈妈告诉我,我每天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事,我也觉得想不起来我的过去。”奈哲尔,“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妈妈也觉得没什么。”
“你的妈妈,是Dr.福斯特?”艾米丽,“你不是忘记了每天的事吗,又怎么知道她是你的妈妈?”
“她告诉我的,”奈哲尔的嘴角浮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她说我是她收养的孩子,她说她很爱我。”
艾米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里有些怜悯。
“其实我觉得我还记得些什么。”奈哲尔小声的说,没有让艾米丽听到,“不过我觉得把它们说出来不好,妈妈好像会不开心的。”
他指的当然是“神盾局特工”和“男朋友托尼斯塔克”了。我想,没有母亲愿意让孩子过特工那样的危险生活,或被不怀好意的男人掰弯吧,特别是奈哲尔这样的情况,别人只会认为是托尼诱拐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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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卡尔走进变得整洁有序的杂物室,“做得好。你以后可以成为一个管家。”
“大部分的其实都是奈哲尔整理的。”艾米丽站在矮梯上回头撇他一眼,继续把怀里的纸盒放进架子里,“你这里有些东西,老的都可以追溯到欧洲黑暗时期了。”
卡尔挑了挑眉,四下看看。
“好吧,”艾米丽一步一顿的走下矮梯,有些艰难的说,“对不起,我说谎了。惩罚也是我罪有应得。”
卡尔仔细的观察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下次决定背着我办派对时你还能记得这些吗?”
“噢,我不是为了办派对道歉的!”艾米丽皱起脸,“我只是觉得我不该对你撒谎。你应该去看看我的社交网页,全因为那个派对,我收到了两百个新的朋友请求。”
“嘿,”卡尔戳了戳她的肩,“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自己是否受欢迎了?我是说,你知道你这种年龄的女孩会惹上的麻烦。”
“等等,”艾米丽拧着眉,“你这忧虑从哪来的?你现在正在办的案子?”
“......你有什么好在乎的?”卡尔有些费解的摇摇头,“如果你的新朋友都只是想找个地方喝酒嗑药的话,你有什么好在乎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艾米丽拿出那张卡尔抽烟枪的照片,“你说,这是什么?”
“研究。”卡尔。
“噢,拜托!”艾米丽难以接受的挥了挥抓着相片的手。
“那些是Barbar游牧民族(西北非洲柏柏尔人),与西方文明完全没有接触,”卡尔指着照片,“我必须要得到他们的信任!”
“算了吧!还不准我去搭帮结伙......”艾米丽。
亚莉突然进来了,案情又有了新进展,奈哲尔的判断又一次正确,女法官的不在场证明是被找出的法院录影带。还有些重要的信息必须卡尔去处理,他只能先离开。
“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留下这句话,卡尔离开杂物间,艾米丽看了看手中的照片,翻了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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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案子真相大白。女法官雇用死者的女老师为成绩不好的死者进行考试,获得大学资格。法官没要求分数段(老师能考到任何分数段),于是老师就去找了死者本人。但被隐瞒的死者得知一切,非常生气,甚至威胁要揭发一切,同样被替考过的‘社交女王’女学生很慌乱,失手杀死了死者。
送艾米丽回她妈妈家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她睡着了。这件案子一直在卡尔的心中徘徊,让他看着艾米丽出神。
凶手的爸爸曾经试图担下一切,让自己的女儿逃脱去监狱的命运,但卡尔还是拆穿了他的谎言。现在静下了心来,如果是为了保护艾米莉,他唯一的女儿......
卡尔想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艾米丽这个年龄,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与诱惑。酗酒、尝试毒品、染上姓病,这都有可能找上她,利用她的无知和渴望认同,将她拖入那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了保护你,我可以不择手段。’卡尔无声地说,拨了拨艾米丽的刘海,“下车了,睡美人。已经到你妈妈家了。”
“哦。”艾米丽困倦的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
“艾米丽。”卡尔忍不住叫住她。
“什、啊哈——、什么?”艾米丽捂住嘴,大大的哈欠把她的眼泪都逼出来了。
“......没什么。”卡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在驾驶座上坐正,“保护好你自己。”
“我会的。”艾米丽迷蒙的敷衍,慢慢的走进房子里。
卡尔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木门被关上,才收回视线启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