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怜芳心 撑一把油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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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一把油纸伞，雨珠顺着伞骨泠泠落下。
雨势愈急，小桐抹了把飘落在脸上的碎雨，扯了嗓子道:“小姐，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秋水轻道:“嗯，就到这避吧。”说罢钻进了旁边的屋下躲雨。
抖了抖水珠将伞收起，弥望眼这淅淅沥沥的雨帘，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秋小姐？”背忽然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意外，然后是惊喜。
秋水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一个仆人装扮，胡子黑白参差的老人。
秋水拧眉，脑中回想着，这个老着，对了。在国公宴上见过，好似是九爷的管家。于是便温婉轻笑:“顾管家，您也在此，巧会。”
“小姐叫我顾叔就好。”顾叔捋着胡子，心中赞道:这个秋小姐不仅模样生得温婉可人，又知书达理、内敛娴静，就算对他这个下人也敬称“您”。着实让人怎么瞧着怎么喜欢，也难怪九爷……
秋水抬头看了一眼，几个流金大字跃入眼帘——雅客楼。
嘴角微扬，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这里了。
“唔……九爷在楼上，秋小姐要不上去喝杯茶暖暖身子？”顾叔伸了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小姐……”小桐瞅着秋水的面容，刚要开口却被秋水打断。
“无妨。”秋水敛容，淡淡道。
秋水随顾叔上了楼，掀开珠帘，便见九爷一袭水蓝衣袍，领口处暗纹绣着洁白清雅的玉簪花图案，正靠窗而坐，双眸凝望窗外，似在欣赏雨景。
桌上温热着一壶茶，白汽袅袅，茶香四溢，好不惬意呐。
“烟雨濛濛入眼底，茶香浅浅缭鼻间。公子好雅兴。”泠泠的声音似深涧涓涓泉水，那婀娜的身姿犹如空谷幽兰。
闻声，九爷回过头，瑾玉般俊美的面容上衍生了抹温和的笑，令人如春风。
“不知是否有幸邀佳人共享？”
“万分荣幸。”
顾叔替她撞了张木椅，秋水颔首以示谢意，遂即敛了敛衣裙坐下。
顾叔斟了两杯温茶递给她与九爷，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眼波轻转，这间厢房典雅简朴，却令人异常舒适，想来九爷应该很喜欢这里且时常来吧。又想起方才上楼时瞥见这厢房的位置，眼眸一紧，九爷拔茶的手顿了顿。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咝……”秋水倒吸了口冷气，白皙的面上两眉得紧拧。
“怎么了？”九爷眉峰微蹙，关切问道。
但下一刻她舒展开了眉，抬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眼波温婉，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前些天不下心崴到脚，想来是今天出来帮我娘采买布料走不了，这又作痛了。只是微疼，不碍事。”
这是个怎样的女子？明明痛得额前已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却云淡风轻地微笑着摇头道“不碍事。”
这般柔弱的身躯下蕴含了怎样令人折服的坚强。
“让我看看。”他靠近来府下身。
“不……”“用”字还未出口，他已将她受伤的左脚捧在手心放到了自己的脚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褪下她的鞋，竟一丝也没有弄痛她。
九爷眉峰更是拧得紧，那白皙的脚踝已有些不寻常的红肿，看来是发炎了。
“多久了？”他问。
愣了愣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扭伤多久了？
“三天。”
“有些严重，刚伤那时怎么不请大夫？”语气带着淡淡关切的责备。
她低着头敛下了眼帘，声音似柔弱的风，低低道:“娘的绣庄刚开张，有很多事要忙，我不想她担心，也不愿她那么操劳，想着能帮她分担一些。”
望着那深深低下头的人，他默默叹了口气，这么孝顺贤淑的女子，怎么能不惹人怜惜？
“我先给你揉揉，消些肿痛，再让顾叔去抓些药来。”说罢，他眉已舒开了些。
那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肌肤。
从未有人碰她的脚，一想到大陈王朝未出阁的女子是不得轻易露脚，除非是出嫁的丈夫才有资格抚摸自己的脚，耳根子刷得一下烫了起来。洁白的脸颊上染着霞红，百里透红，越发娇美，活生似三月里的绯色樱花。
安源目光集中在她的脚上，指间动作动柔。十指干净修长，节骨分明，异常好看的一双手。为了掩饰尴尬，她忪忪开口道:“谢谢九爷。”
“医者父母心，不必言谢。”
“九爷学过医？”
他的动作顿了顿，:“闲来无事时学些，略懂点皮毛。”难怪他身上染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中夹杂着玉簪花的清香。
这哪里是略懂皮毛？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伤势，怕是谦虚吧。
“不过……”他抬起头温柔地盯着她，“一个会医之人，自己倒是身患有疾。信得过我的医术码？”满足自嘲，他却说很平静，她秋水眼波流转在他身上，扫过他的双腿，轮椅……安源是坐在轮椅上。莫非他所说的“身患有疾”是指他的腿？
“好了。”他轻一声，替她穿好鞋袜，动作依旧轻柔无比。
“你……”秋水看着他平静的面容，问出口又怕太唐突。
“陈年旧疾，习惯了。”他温和的笑，一副满不在意。
“无法治吗？”秋水拧眉，她当然猜到安源医术这般高明，如果连他都无法救自己，那怕是……，可她依旧希冀得到一个逆转的答案。
安源敛了笑，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怎样的情憶，摇了摇头:“先天恶疾，哪怕是医仙谷的逍遥医仙也恐是束手无策。”
心里似有一块重物沉了下去，逍遥医仙，她当然听说过，那个医术出神入化，堪称鬼斧神医的医仙，这九州大地上恐怕无人能及其医术了。
望着她愈加暗下去的眸光，安源实在不忍心，咳了两声，缓缓开口道:“天也不早了，秋水小姐先回去吧。”
秋水抬起头，静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压低的咳嗽声，好一会儿，他并未看她一眼。
“好，那我先告辞了。”
正要起身，他却叫住了她。
“请等等。”
她不解地回头，一件披风已落在她身上，墨绿色，缎面上绣着高雅的玉簪花，这不正是方才挂在他身旁的披风，应该是他的披风。
“秋小姐衣裳打湿了些，莫要着凉了。”
“我让顾叔送你。”
她婉言:“不用了，有小桐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怜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