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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里无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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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夏浑身上下像是着了火,呼吸灼热口渴难耐,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她睁不开眼,周围或许是茫茫的沙漠,转念间却又变成了冰天雪地。她知道,自己这是被梦魇住了,她讨厌被困,她要尽快地清醒过来。符夏感觉自己的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可还是一点声儿都发不出来。
挣扎间面上忽然感到一丝清凉,似是有人在拍她的脸。喉咙里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呻吟,符夏努力睁了睁眼,冷不丁地瞧见一张放大了的俊颜正贴着自己。符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撑着脖子往后退去,却惊觉自己正困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退无可退。
眼前的人没再上前,而是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望着符夏。
符夏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一看却忍不住瞪大了眼,“居凡?”
居凡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静默地吐出一句:“怎么了?”
这确实是居凡的声音,可偏偏听在耳中万般的不真切,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符夏的脑袋涨得厉害,忍不住抚上太阳穴,“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叫“居凡”的男人笑着伸出手揉上符夏的软发,那笑声温柔得不像样子,在空气中飘飘荡荡忍不住让人想要沉沦。
“该不会睡糊涂了吧,不是你硬要拉着我出来的吗?”
符夏是糊涂了,她睁着一双迷迷蒙蒙的大眼望着四周。此时她和居凡的车正停在连江桥下的堤岸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面上腾起了一片水汽,朦朦胧胧不似人间。符夏愣愣地看向前方,心中激荡充盈,迟迟舍不得从这片迷腾腾的景致中移开眼,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来这儿?”
居凡浅笑出声,“是你说的,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大早就拖着我出来看风景,你倒睡得香......”依旧是那样耐心,符夏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从少年时代的相遇开始,居凡就是这样的不温不火,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惹到他生气一样,脸上总是挂着令人沉浸的笑容。而这样的笑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可现在......可现在?
符夏想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此时此刻不正是和居凡在一起吗?他还是和原来一样宠爱着自己,一切都没有变。对,一切都没有变!
此时的江面上一辆游轮缓慢行进,被雾气遮蔽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符夏爱极了这样的景致,小时候她就住在这条江的沿岸,湿湿漉漉地淌过青春岁月,长大后离开故土,最最念及的还是这里,昏昏沉沉之间听着汽笛声,鼻子忍不住发酸。
“居凡,”符夏哽咽着,“我做了一个梦。”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符夏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扑向居凡,“我梦到你和爸妈都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符夏的心里抽疼,泪水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怨给逼疯了。
“乖,怎么会呢......”后背承受着轻轻的拍打,耳边居凡的声音却是越飘越远,符夏再一次陷入混沌中......
“喂,醒醒,醒醒!”
符夏哭喊到无力,却突然察觉到有人正在用力地摇晃着她,企图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捞起来。满身满心的疲惫之下,符夏丝毫不愿意动弹。可那人却执着地吓人,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符夏忍不住“哼哼”了两声以示抗议,这是符夏的绝招,每次与居凡争执起来,她都是用这招来摆平的,屡试不爽。
果然身边的人安静下来,符夏满意地翻了个身。正当意识渐渐游离时,突然感到后颈一片冰凉,符夏一阵哆嗦,浑身上下都刺痛起来,顿时清醒了不少。清醒之下却不由得大惊失色,此时的符夏正在被人左右拨弄,身上的衣服也被悉悉索索地拉开。身体可比意识快得多,符夏不管不顾抬脚就向身侧踢去,耳边立刻传来一记闷哼,符夏顺势朝墙边滚去却因为失了力道被撞得头昏眼花,顿时泪水涟涟。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眼却瞅见一个高个青年正瞪着自己。
钟磊黑着脸站在床头,看到的便是一只全身充满戒备的小兽,脸上的泪迹纵横交错,眼睛也肿成了核桃,迷迷糊糊地望着自己。钟磊一扬手将手里的毛巾扔向符夏,转身出了卧室不再理她。
符夏从毛巾里探出半个脑袋,瞧着红了眼的钟磊不禁咽了一口吐沫,却发现喉咙异常疼痛。想起刚才,符夏忍不住道:“你在这儿干嘛?”这一出声倒是吓了符夏一跳,沙哑的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钟磊转到客厅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灌下去,听见卧室的响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女人可真是会折腾,没一会儿就弄得自己一头的汗。
等到钟磊再次回到卧室时,手里多了一杯水。将水杯搁在床头,淡淡地瞥了符夏一眼,“被子湿了。”
符夏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已湿透,头发像是被雨淋了一般湿答答的粘在面颊上,身上还裹着线衣棉裤更是潮腻万分。符夏正准备探出手臂透透气,钟磊不知从什么地方翻出几件换洗的衣物扔到床上道:“赶紧换上。”
符夏难受地扒了扒领口,“身上这么潮,换了也白换。”
“不作死就不会死。”
原本符夏还不觉得有多难受,现在察觉出来就没法消停了,只觉得痒痒的不行。她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脑门,已经不发烧了,“我要洗澡。”
符夏站在镜子前扒了扒自己的脖子,一道青紫的掐痕显得格外狰狞。尤记着那天晚上大闹的自己,不后怕是不可能的,眼下依旧是昏昏胀胀浑身乏力。符夏摆摆头,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出溜进浴缸中,忽觉畅快无比,不自觉得吐出一口气,门外却适时地响起一道极煞风景的声线:“快点,一会着凉了。”
符夏闷闷地回了一句:“知道......”
浴缸里的水没到颈边,符夏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不禁又有些伤神。此时虽是逼出一身汗,疲惫却是从心底渗出皮肤,不知不觉中浑浑噩噩地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