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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下毒 ...

  •   徐梨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浅笑定定地看着顼华,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没有。今日与东府乃初次见面”。
      “主公,晚宴开始了,我们进去吧”。不周很合时宜的出现并打断了这奇怪的氛围。
      顼华轻点下颔,示意知晓了。“徐公子也赶紧入宴罢”。说完便欲离去,在走过徐梨音身边时,顼华低迷的声音让徐梨音一振,“可是这味道似在哪里闻过呢…”。
      待到徐梨音回过神转身回望时,东顼华已然走远了。
      这是一餐暗涌深藏的晚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琳琅山庄宴会厅。皆是武林豪客的粗声壮言。海碗敬酒的碰撞声。等到顼华进厅入座后。便开始正式上菜了。
      芙蓉玉片,鲍汁浇顶,翡翠软红,萝牧橙凉,泠汐浓汤,蟹酿橙皮,苍耳梅饭,蜜渍牡丹……皆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珍惜菜肴。不周看到那鲍鱼很是新鲜,便夹了一只放在顼华的碗里,顼华闻着面前的腥油之味就不禁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不周在一旁为顼华布菜。挑了嫩菜心,白玉萝卜,墨兰紫茄于顼华的玉碗里。
      徐梨音见此便知顼华喜素不喜鱼肉,便叫下人多煮些素菜上来,并眼神示意,让一旁布菜的小厮将面前的素菜换到了顼华面前。
      顼华夹起一片萝卜刚要进口,便停下了。“可还是太油腻了?不行我再让厨房去烧。”不周殷殷的目光看着顼华。一旁鬼吃狼咬的京未凝终于听不下去,停下了嘴里的动作。“就你娇贵,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真这这里当成你暖府了不成?”小声的嘀咕了句。
      “看来不是不周不熹做的吃食,本座还真的不能享用了。”顼华低声道,像是回答梨音,又像低低喃语。“主公,怎么了?”不周也茫然道,这都是顼华爱吃的素食啊,况也不油腻。“这肴里,有毒。”
      “什么!!有毒?”一旁的不熹耳尖听到,马上尖叫起来,引来了旁边正在吃饭的人们。他们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都转身向后猛吐。
      “东府,如何得知?”湛风闻此如此大事也来到顼华身边。
      “因为这里只有三道素菜,一菜心,二萝卜,三紫茄,而本座绝不会吃菜心和紫茄。”顼华轻轻哀叹了一声,似是早就知道会有此结果。
      “东府何出此言?”千乘疏起身来到顼华身边问道。
      顼华缓缓起身,仿若没听到千乘疏的问话,正欲离去,却在离步前说道,“鲍鱼汁和芥梅真是很讨厌呢”。说到芥梅香料时,顼华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鼻子,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它。顼华一勾唇角,微微摇了摇头,面携浅笑的离开了晚宴,丝毫没有因为下毒而生气。
      不周端过那盘菜,闻了闻。秀眉深锁,面不改色的说,“此人下的是‘钩吻’”。众人听了一片哗然。
      “钩吻,味辛,性温。赤茎奇大,如箭,根黄。剧毒。通常用于致人死亡之途”。不周平静的说出它的性质特征。
      那是因为,它有个响当当的名字,闻名江湖,知者无不闻风丧胆。——断肠草。
      “来人,把厨房的人以及结果这道菜的人都给我带上来。”湛风吩咐管家,湛杨正准下去审问。却被不周阻止了。“不必了,主公尚未发话,湛庄主不必追究”。
      一直在一旁默默关注的徐梨音却不发话,仰头喝下一杯清茶。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女人吗。
      客房内。未点灯,黑暗中,顼华独自一人坐在木桌旁,那透泠的白色身影像是要把这满室的黑抑都给压下去。她以手撑额,手肘撑着桌面。若有所思。静谧中透着冷肃。
      “呵。真有意思”。哀重而悲伤,似又想起了往事。
      咯吱一声。不周端了托盘进来。放下托盘,就去点亮了那几盏鸳鸯宫灯。
      “主公可知是谁下的毒?”不周沉声问道。
      “这么马虎,自是知道的”。
      “倘若…..”。不周皱眉想再说些什么。
      “她在今日下毒之时就已给自己掘了坟,立好了碑…”。顼华清阴,笃定不容缓和。
      “哎,还是你做的饭菜合我胃口。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不周哑然,她竟然没有用本座来称呼。心下的暖流一漾一漾的。真想,就这么一辈子为她种遍蔬菜瓜果,煮尽淡雅风雅。就这么一辈子。淡淡地。
      美好的遐想就被某人尖叫着打翻了。“府主,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府主没怎么吃东西,就去别桌拿了些清淡的蔬菜给府主”。不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手里拿着精心挑选的蔬菜。
      “我已经帮主公准备好了。那宴餐上的菜还能用么。还不快拿去丢了。”不周狠声道。
      “好吧”。不熹看着自己千辛万苦为府主挑的蔬菜。又看看不周做的,满心的委屈就上来了,回答的语气也有些哽塞。不周看了又是一阵恼火。
      顼华停下乌木镶金箸。不熹才止住哭意。
      另一客房内。
      “师傅,你怎么看今晚晚宴的事?”袖莲少于行走江湖,于下毒暗杀一事看得并不透彻。引空师太略微沉吟了下。深褐色的眼眸里尽是老谋阴算的沉杂。左手执拂,右手捻珠。
      “无非仇杀和盟主之位”。引空师太停顿了会,又说道,“那人必定以为那东顼华目不能视,就在菜里下毒。只可惜……”引空师太说到这竟带了惋惜之意。“可惜什么?”袖莲不禁问道。
      “可惜那东顼华岂是无庸之辈。今日下毒之事,她大可不必张扬,凭暖府的势力,大可私下调查。刚刚晚宴上她如此大张旗鼓,打草惊蛇,着实看不透啊…”。引空师太原本慈爱和祥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因东顼华涉世不久,因此她的为人处世引空师太还不大了解。
      “难道说东顼华已经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她如此大张旗鼓说出来无非是想警告下毒之人?”袖莲凝眉深思,她也实在猜不透顼华的做法。这样的做法于她根本没有好处啊。
      “谁知道呢…从言行举止来看,东顼华此人不轻易相信他人,看待物物皆保留三分距离,武功深不可测,为师连她师承何处都未曾看出,绝非池中物。”。引空师太苦思冥想却不得,不过东顼华的天人之姿却让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故人,也是这般有着仙人之姿。绝华不可临摹。只可惜。红颜薄命。
      “难不成是她自创一派?”袖莲又问。
      “不…那招式之中,总感觉似曾相识…东顼华此人正邪尚不可分晓,还待静观。连她身边小小一个侍女都有如此能耐,此人不容小觑…”。望向窗外的夜空,引空师太神态凝重,不知是为江湖武林的安危还是为其他隐藏下的暗涌曝光而深思。
      琳琅山庄,议事厅内。唯有两人。湛风和徐梨音。“梨音,你是不是与那东顼华相识?”湛风素来慈祥的双目略上了一层凝重。可是徐梨音完全没有发现。“是。师傅。只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徐梨音嗓音里带着落寞。
      “那样的人。梨音,你不要与她接触太多。”湛风语重心长嘱咐着。
      “为什么?”徐梨音不明白。那样美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接触。
      “东顼华这个人,太过复杂。背景远没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来历不清不明。还是小心些为上。越是动人心魄的女子,梨音,你越要小心啊”。湛风看着这个刚行冠礼的大弟子。满心担忧。他知道,梨音对东顼华的情愫不是短短的一日两日了。
      “师傅,今日之毒…”。徐梨音很好奇,顼华那样的人,温润和亲,不曾听说她有什么宿怨恩仇。除了武功高强,以及暖府府主和今日下午的盟主之位,他想不通那人为什么要对顼华下毒。
      湛风一捋白色的长须,“东顼华是新晋才在江湖出现,不曾听说她有什么夙敌,今日下毒之事倒也无从所知”。
      湛风转身看一眼徐梨音,干涸的眼睛闪着忧虑,东顼华此人笑不动容,她虽常常面挂浅笑,却无一真心。此人,于梨音是个劫啊。希望看在梨音心思单纯的份上,那东顼华莫要对他利用谋计。
      徐梨音走后。一抹暗红伴着黑幕出现。黑发遮住了面容,一阵冷风吹过,黑发被吹起,露出一张普通并无特点的脸,只是那双眼睛特别阴冷,瞳孔没有焦点,仿佛暗无边际的泫川,这么冰冷的一个人却偏偏长了一副丰润殷红的唇。他身着暗红一抹色竖领长衣,暗红色镶凤血石缎带。噙着一弯不知道是什么意义的笑。
      红唇微启,“师尊”。
      湛风再次露出慈祥的笑容,“子舟,回来啦。没受伤吧”。
      伶子舟一耸肩,“没。不过东西不在西陵”。
      湛风捋须思索,“为师原本也只是想试一试”。停了一会,又说,“子舟,东顼华此人如何?”
      伶子舟敛笑凝眸,“我与她接触不多。担任府主之前好像隐居山中,对世事不是很了解,却又好像都在掌握之中。我看不出她的武功招式师承何处”。东顼华的武功招式,他从未见过,飘逸倾洒,不拘不缚。看似只守不攻,其实守中套攻。
      湛风双手束于身后,“她师承茶桃树人,此人淡薄江湖,久年归于田隐,当初一身‘人面桃花’绝学名动天下,不久后便消失了,不曾想,他还有传人”。
      伶子舟闻之略惊,茶桃树人声名鹤唳,鲜有对手,为人古怪诡异,名动天下后便消失于江湖,现在几乎被世人遗忘,都认为他。没想到她竟然是茶桃树人的传人。
      “可她的招式中却又像是有那个人的痕迹…”湛风皱眉思索低吟,那个当初与茶桃树人一起名动天下的人。
      “过几日你到南襄去寻寻下落。东顼华还在庄里,就不要把面具拿下来了,免得暴露了身份”。伶子舟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勾起一丝冷笑。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那个聪明的女人。
      徐梨音拿着那块顼华的纱茗坐在床边,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当初那么多年前,她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与自己更是不分上下,就算她目不能视,又怎会辨不出自己呢。难道她不想与我相识?
      第二日。
      所有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去琳琅山庄正厅辞行。然后下山回各派了。
      顼华昨日并未睡好,因此也早早地起了。洗漱完毕就准备向湛风辞行。因为,她知道。她要尽早离去。那些人,估计在路上了。她不能再留在此处,为无辜的人招来杀身之祸。徐梨音怕顼华因昨晚之事,今早会早早离去,便一早早就在正厅等候。待其余客人都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顼华出现在正厅门口。
      一身月色琉锦刺金挑纹长衣。袖口掐银丝边。领口绣金丝图腾。乌发高束,依旧以扳指固之。再没有任何其他饰物。衬着一张没有存在感的瓜子脸,仿若落难凡间的皇室公子。顼华知道,大家伙都在,便向湛风辞行了。
      “本座打扰庄主多时,实是过意不去。不周不熹想要欣赏琳琅山绮丽景色,因此趁现在天色尚好,就先行离去了”。说罢,顼华轻轻作了个揖。
      “那湛某就不便多留,东府一路小心”。湛风巴不得她早点走。
      “用了早膳再走吧”。徐梨音真是想尽一切办法也用争取与顼华多相处一会的机会。顼华正欲转身离开。闻言又转身看了眼徐梨音。唇落勾起。
      “这是不周的职责。就不麻烦你们了”。顼华略带笑意与调侃的说道。“劳徐公子挂心,那,就此别过了”。顼华又与不周不熹向门外走去。
      这下,徐梨音再没有借口了。
      看着顼华离去的背影,徐梨音就感觉有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仿佛这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一睹那天人之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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