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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朝十八年,东堤省第一世家华荣府正在为世子筹备盛大的冠礼,姜朝四省各地官员都策马朝华荣府奔去。
华荣府门匾上是鎏金制成,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那么晃眼。府邸两边的四根阀阅彰显了华荣府无与伦比的荣耀。姜朝官至二品也只准造两根阀阅,阀阅上刻着“功高劳苦彰德勋,烛映荣华至千秋”,在沉香木刻着鎏金的字,那一份尊荣想掩藏都难,多少年的筹谋才换得这如此极尽的繁华。
与此同时,西陵的暖府也进行着一场惊天的大事。或是府内的凉意逼人,才使得先人取了这么个名字,是想给府内的冷意舔些许暖意么。
暖府,梨花树下,顼华闭着眼垂手站在勾栏边,一袭白衣,与这暖府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若非暖府内的土壤终年温和,这漫雪纷飞的时节要想赏梨真是算得无稽之谈。
“你并不适合这里”。一名身着暗红的男子站在顼华的身后。
顼华似是在沉思,久久才开口,“子舟啊”。清冷的声音使得男子猝不及防。
“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了”。顼华仍旧闭着眼,脚底离地两分。伶子舟想去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却被顼华飞快的躲过了,“本座不喜与人接触”。
伶子舟的手还未触及顼华的肩就停顿在半空,尴尬的抽回了。他从来都没见过她的面貌,也没与她有过任何接触,只知道她经常一个人对着这一片梨花树发呆,伶子舟不明白她为何从不睁眼。
冰色的梨花上落着雪,显得,格外清冷,任其暖阳,也化不得一分。
初见她时,她骑在银狼上,肆无忌惮的进暖堂了,为什么要用进来形容,而不是闯呢。因为她是正大光明明晃晃大摇大摆骑进来的,微躺微睡间,衣摆明明长及地,却仍是离地二分,头戴面纱。
届时暖府府主是暖家历代传承的府主,名暖独安,俊朗,削瘦,小麦肤色,面相威仪,抿着唇,眯起眸光,精光乍现。
在银狼行走到暖椅距离三尺的地方时,“等一等”,顼华清灵的声音在堂内响起,顼华直起身,缓缓地,举起手一根玉指,指向堂正中,也不知是指暖独安还是指暖椅,“我要它”。
虽然隔着面纱,但堂中之人都能感觉到顼华如沐春风的笑容,可却寒气逼人,与这暖府基调相似。
“姓谁名甚?”
“东姓,复名顼华”。
“从何处来?”
“从容身处来”。
暖独安又眯起凤眼,对她似嘲似讽的答案很是不满,顶着顼华凝视了一番。
“你要它吗?”暖独安语气微有惆怅,似悯似哀,眼盯着,手摸着龙形的暖玉手把。
“必须”
“那我怎么下去呢?”暖独安继续摸着手把,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又像问顼华般。
“这…..可如何是好呢?”顼华真竟然作思考。满室的清冷,参加堂会的长老们看着两位操控局势的人都不开口,他们也不好打破这氛围。暖独安倒是不急不燥,扔静静地抚摸着手把,时不时抬眼瞄一眼顼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堂中央屋顶上的龙形漏斗都快倒完了,长老们也坐立不安时,终于打破了这一堂的不安。
“那……你便滚下来罢”。这时,满堂的长老们都盯着顼华,有愤怒,有惊讶,有惊喜,有赞赏,更多的是警惕。
暖独安仍旧在摸着手把,似乎那暖玉手把是他十月怀胎所生。
“如此……甚好。”
“明日,午时缺三刻”东顼华虽一直闭着眼,却丝毫不影响她丹桃凤眼的华美,像是能看见,顼华闭着眼望向暖独安。
丹桃凤眼,丹凤之眼形,在上眼眶的边缘有一层细细淡淡的桃色眼线,乃与生俱来,为一袭白裳的顼华平添了一份妩媚。
据传,姚氏王朝第一美人西翎泠就拥有这样的桃色眼线,世间罕有。
下一瞬。
“一山二水”两人心有灵犀似的说道。
所有长老们都深吸了一口气。一山二水只是简称,一山是指那一山,二水是指这二水,这这二水的取名是因其位于东堤与西岸的边界,也就是界河,故取这二水。令人如此惊悚的并不是因为那一山与这二水有多恐怖,只是,那一山与这二水衔接处有一条暗河,名泫川,宽十五尺,与这二水同长。终年呈黑色状,性冷,水质比这二水更粘稠,泫川与这二水之间就像隔了一层透明的隔板,互不相容,谁都没有到过泫川底下去一探究竟。
据相关史书记载,“泫川,无底,隔上同下,因存千年玄冰,故弥守之。”弥守,守通兽,又称弥兽,传闻弥兽体小而性戾,血可解百毒,命玄者可续五年之久,体泰者可添十年之寿。为之而下泫川者,无一生还。
“刀剑无眼”白虎堂长老梗着脖子。
“拳脚不测”青龙堂长老低着头。
“招式难预”玄武堂长老拿着盖碗捋着茶叶,嘴角含笑。
“剑气无痕”朱雀堂长老摸着腰间的玉佩。
“一个万一”白虎堂长老放正脖子。
“稍不留神”青龙堂长老抬起头。
“落入泫川”玄武堂放下三才杯。
“这可……”朱雀堂长老端放下玉佩。
顼华一勾嘴角,缓缓说道,“活者入府”。在顼华看来,所有的对局,输赢并不能说明胜负,生死才能定王寇。
语毕,顼华用脚轻轻碰了下银狼的小肚子,银狼便掉头向堂外迈去。
见过这一场比试的人后来都战死,老死,病死。见过的寥寥数几,那几名至今仍在世的再回想起来竟若在昨,那一招一式历历在目,怕是要一辈子都刻进骨血里了。
据后来的野史记载这一场暖府之变。“东顼华,执月光,剑气所到之处,皆有桃色剑晕,罕华泛桃息,所使绝学生平未见,后定桃华潋功;然暖独安,背贯虹,虽俱磅礴之势,然不敌桃潋之威,不抵月光之利。故此泫川之战,华胜暖负。自此独安消匿,暖府易主。”
泫川之战后的第七日,便是暖府新任府主的交接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