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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徐梨音快速的打开门,用一只胳膊捂住口鼻,然后奔向走廊的最后一间,沿路敲打各间客房,让房客们赶紧出来。“着火了!大家快出来!”。奔至最后一间时,徐梨音几乎把门都要砸破了,“顼华!着火了!快出来!顼华!!东顼华!”徐梨音在门外大声的喊叫着,期间被烟熏得咳嗽不已。可房内依旧没有动静,正欲打算推开房门进去。却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转过头,透过呛辣的烟雾,此人竟然是顼华。
      “顼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徐梨音转身后抓着顼华的肩膀,紧张地上下环顾了一圈,确保无虞才安下心。
      “徐公子,本座无事。快出去罢”。顼华一边说一边将肩膀从徐梨音手中脱离开来。徐梨音也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尴尬的松手放开。这时,火势更加凶猛了。两人快步向客栈外面走去。
      走到外面时,看到大家伙都在外面,每个人都灰头灰脸的。
      突然想起什么!不对!不周还在里面!
      顼华想起不周还没出来,“不周还在里面!”,顼华刚想进惊鸿将不周救出来,却被身后的徐梨音拦住了。“太危险了!”
      “这么点火还伤了不本座”,顼华头也不回的说。此时,大火已经包围了整座惊鸿,几乎看不到惊鸿的轮廓了。惊鸿宏伟的牌匾也残破的重重落下。这真的只是一点点火吗?!
      “我去,你在这呆着”。徐梨音用力把顼华拽住,温秀的俊眉刚毅而坚决,往日柔和的黑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的笃定。
      顼华远山深皱,并不乐道。“不必了,不周是本座的属下,不劳徐公子大驾”。不给徐梨音辩驳的机会,顼华听到一旁有人在用水救火,就睡袍广袖一甩,一旁某人手里水桶的水就通通泼到了顼华的身上,只着睡袍的顼华,被这一整桶水从头淋到脚,真是淋漓尽致。
      随后施展轻功向惊鸿里面飞去。
      看着顼华飞向客栈的身影,身形瘦棱而决绝,单薄的素色睡袍显得她更加的没有生气。
      顼华,你宁可亲赴险境,也不要我护你周全么。这一瞬间,心痛的连呼吸都像在剜心。
      顼华冲进客栈后,她能感受的是重重呛鼻的烟雾还有无穷无尽的烈火。
      “不周!不周!…”顼华自进惊鸿之后便一直大声呼唤不周的名字,却一直无人回应,灵机一想,她也许是去自己的房间了,便凭方向感向自己房间走去,果不其然,一个着急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主公,咳咳,主公,你在哪,主公…”。
      “不周,我在这儿,你快出来…”顼华冲进屋内想把不周拉出来。
      不周在顼华的房里狼狈的寻找着顼华的身影,听见顼华的声音马上转身,看见顼华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大吁了口气,“主公,你没事,我终于放心了…”,说完就倒下了,定是烟雾吸进太多导致了昏迷。顼华不欲多想,便将不周抱起想冲出惊鸿。
      可火势越来越大,几步间屋顶的木椽就会掉下来。顼华渐渐感觉体力不支,神智也有些不模糊了。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扶住摇摇欲坠的顼华。
      “坚持下,马上就能出去了”。徐梨音扶起顼华,快步向外处走去。
      突然,顼华感觉有暗器,“小心!”。可是顼华被烟熏得全身绵软无力,无法接下那两枚银针,只能用身体硬生生的挡住了。
      “怎么了”。徐梨音惊诧的回头看顼华,看到她秀眉紧皱,额头还有一层虚汗。
      “出去再说”,顼华痛苦隐忍地回答,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银针上的毒正在慢慢扩散。这时,又有一根木头从上方掉落。
      历经千辛,三人终于出来,到了外面,顼华只剩一口气了。可她却凭着这仅剩的一口气,替不周搭了搭脉,阴弱而紊乱。在昏迷前在不周注入最后一脉真气。
      这一切都看在徐梨音的眼里,她湿漉漉的单薄,湿淋淋的乌发犹如刺青蜿蜒在素脸的两侧,薄入蝉翼的睡袍紧贴在顼华的身上,高耸的鼻子宣告着她的不甘示弱与超凡的意志。引得四周的人们都余光偷窥,徐梨音皱眉脱下自己的衣袍批向顼华的身上,可在衣袍刚批落在顼华的身上,她便再支持不住,向地上倒去。徐梨音向急忙忙调整方向,让她落入自己的怀中。
      冷香犹如止不住的风灌入他的心神中。徐梨音间两人伤势皆不轻,便在街上租了一辆马车将顼华和不周运回,可把顼华的身体一移,却发现他的手上满是血腥,触目惊心的殷红。徐梨音心中一颤,赶紧检查顼华的伤势,果然背部已经殷红一片,伤口处还在汨汨地流血。殷红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些黑稠的血液。
      有毒!这是徐梨音的第一反应,脉搏也在时有时无,徐梨音马上将顼华抱上马车,因为一时无处可去,只能去自己家徐府了。
      一路上,徐梨音策马奔腾,丝毫不敢懈怠。
      “开门!福伯!快开门!”。徐梨音敲着自家的大门,已然不顾自己徐家少主的高贵身份,扯开嗓门大喊。
      “来了!谁啊!大半夜的。都怪我这名字取得差劲,福伯福伯,还真是福薄,没一个安稳觉…来了来了…敲什么敲…”福伯披上外衣颤巍巍的奔向大门。
      打开一瞅,还没瞅清,就被徐梨音一把推开在了一旁,径直走了进去。福伯再一看,竟然是少爷。
      “少爷?!您回来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晚饭吃了吗?要不我让厨房烧几个菜过来…咦,这女子是谁…”福伯一看徐梨音回来了,也不颤巍巍了,精神抖擞的跟在徐梨音身旁。可徐梨音却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房里,在关上房门前嘱咐福伯,“福伯,外面马车里还有一位姑娘,你把她安排在客房,再找个大夫看看。快去!别告诉父亲母亲了,明天我自会去说明”。
      “哦,哦,是…我是这就去”。福伯明白后转身去做徐梨音交代的事情。
      顼华仍处在昏迷状态,徐梨音把顼华轻放到床上,清理伤口后,却再无计可施,他虽会一般的医理,却对她此时中的毒毫无办法,便取了医经浏览,希望能找出这是什么毒。看着床上安静的东顼华,远山深锁,额上的虚汗擦去一层,不多时又会出现。徐梨音伸手想要轻抚她的素脸,拭去那层薄汗,还有那世间罕见的丹桃凤眸。
      就在徐梨音的手快要轻抚上去,顼华却醒了。
      顼华挣扎着想起床,徐梨音按住她的肩膀说,“别动,躺下。你背部中了毒针,我已经送信给师父,天亮应该就会到了…”徐梨音皱眉说道,往日的风轻云淡一扫全无。
      “一点小毒,无碍,本座可自行解毒”。顼华虚弱的回绝,“有檀烛吗?”
      “有”。徐梨音不懂。
      “去取”。顼华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幽幽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紧要关头,徐梨音也没时间问此物有何用,应是与解毒有关。
      檀烛是由小紫檀叶炼制而成,珍贵无比。徐母亓婉一心向佛,佛堂里自是终年用檀烛礼佛。徐梨音取回房,点上火。“然后呢”。这个时候,徐梨音无措的再次问道,心想着定要将医理和毒理好好研究一番。
      顼华忍着背部传来的阵阵痛感,在徐梨音的搀扶下坐起在床沿上,然后从腰间束带里拿出一柄小刀。袖珍无比,只比手指稍长,递给徐梨音,“用檀烛熨至通红,放血。快!”。“本座已将针锁至伤口,再不动手就迟了”。顼华声音虚弱,却仍然透着她不容置疑的决绝。
      徐梨音怎能忍心,肌肤是一个女子最重要的部分,他怎忍心。“要不再等等吧,等师父…”
      “你想替本座收尸吗!”顼华不禁加大了音量,“再不动手,毒针融入血液里,就算你师父来了,有何用!”。毒针的疼痛,使得顼华半坐半躺在床的边缘,乌发毫无生气的垂下,露出雪莹透皙的背部,殷红的一抹红破坏了优雅的蝴蝶骨。
      虚冷的汗打湿了半边的乌发,顼华虚弱的喘着气,徐梨音怕她禁不住等等的切肤之痛,就为她输入了些真气护体。
      “动手罢”。顼华冷静地喊道。
      徐梨音拿着刀来到顼华身后坐下,触目惊心的骷髅,原本殷红的血已经完全变成乌黑,真是不能再拖了。闭眼,吸一口气,睁眼。“顼华,你忍着点,很快就会好的,痛就喊出来”。
      手起,刀落。鲜血马上涌出,却是黑色的血。源源不断的黑血…
      可顼华却只是闷哼了一声,“直到流出红的血,把这个撒在伤口上”,顼华吃力的把金疮药的瓶子递给徐梨音,徐梨音接过药瓶的时候,眼角余光看了她嘴角悄然落下的一行血滴。
      “痛就喊出来,何苦…”。徐梨音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肌肤,心疼地想要劝诫,想要安抚的手在顼华开口的时候又停下了。
      “喊出来就不痛了吗,听到痛的人就会了解痛吗,与其换来别人的同情与皱眉,倒不如由自己独吞的好”。字字冽如刀锋,顼华扯了扯嘴角,这点痛,算的了什么。
      徐梨音不敢再说话,她太虚弱了,他不敢急着这一时与她争辩。
      “顼华,再这么下去,会流血殆尽而死的…”,这么久过去,伤口处仍在流着乌黑的血,丝毫不见殷红,雪白的床单也被染黑了一大片。却不是馥郁的墨,而是殷腥的血。
      “不碍事,再过一会”。因为疼痛,顼华清醒无比,这只是普通的毒,不过是延时过久罢了,只要将毒血放出便无大碍。
      “顼华,这毒针到底是谁放的?你得罪了什么人吗?”徐梨音百思不得其解,顼华并没有得罪太多的人啊。
      “这针…投射的的方向离本座有四分距离,那个人的目标应该是你”。“还有,莫唤本座的名讳”。
      徐梨音一怔,自刚刚大火中因为以为她还在里面,就没想那么多,如今…罢了。“那你是为我挡下这毒针的吗?”徐梨音又是心中一怔,竟然还有一丝雀跃。
      “当时本座还有不周要救,且自知支撑不下,倘若连你也倒下,来年今日姜朝又要多三座坟头…”,这是她唯一的弱点,那无边无际的大火,是她的心头忌。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此时黑血已经流尽,徐梨音把金疮药细细地撒在伤口处,血果然止住了,哪知顼华又撇过头说,“把刀洗尽,再用檀烛熨至通红,放于伤口处,让它结痂”。
      “你向来都是如此么”。徐梨音一边洗刀一边皱眉问道,音气有些惜悯,还有淡淡地心疼。屋内灯光很暗,遮住了顼华素白的脸,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听到这个问题的顼华,心湖像是被人仍了一块石子进去,涟漪荡漾。可它仅仅只是石子,涟漪过后,便是风平和浪静,而那石子也早已沉于湖底。湖面上依旧回归于往日的死气无澜。
      “什么”。顼华不以为意地问。
      “一直都对自己这么狠,这么决绝,不留余地”。徐梨音提刀坐回到之前坐的位置,金疮药的药香已经把浓厚的血腥味盖住了。
      “余地?余地有何用,攻即败,守即破”。顼华不屑地摇了摇头,否认了徐梨音的说法。留过多的余地只会给自己懦弱的契机,而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便是自己的懦弱。
      “没准会有一丝希望…”徐梨音还想狡辩。
      “倘若你想置本座于死地,你觉得你会给本座回转的余地吗”。顼华惨笑反问,唇角的不屑昭告了她此刻的厌烦。
      “当然…会”。徐梨音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一室的寂静。
      “刀冷了…”。顼华唇启。
      徐梨音起身将刀重新熨热,“痛就咬住它吧,别伤了自己”,顼华摘下自己的玉佩递给她。
      顼华默言接过。是上好的暖玉,纹理清晰,凿刻精致。
      刀再次落下,滚烫的刀与肌肤之间响起“嘶…”的声音。顼华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因为暖玉。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她痛的死去活来时陪伴在她身旁。
      徐梨音帮顼华把衣服整理好后服侍她躺下,准备离开,在离去前还是心疼地问了句,“痛吗”。
      “不痛”。顼华笃定地说道,从话音里,还能听出一丝隐忍。“这点痛,不及当初的万分之一…”,语气迷离渐远,顼华皱眉想起了过往,那样的痛,才可谓之真正的痛。
      “什么万分之一?”因为顼华说的太小声,徐梨音没有听清。
      “没什么…”顼华撇过头随口回说。
      “那你好好歇息,我先出去了”。徐梨音见她不愿多谈,想是累了,替她温柔地掖了掖被角,便蹑脚轻声走了出去,准备去看看顼华冒死去救的不周。
      门关上的刹那,顼华的凤眸动了动,仍是没有睁开。
      刚刚他替她掖被角时,白浅小清檀的味道填满了她整个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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