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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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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顼华感觉是白天了,感觉背部也没那么痛了,便自行起床,却想起自己的衣服在客栈里已被烧毁。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能等徐梨音过来。她已毫无睡意,便索性起床打坐调息。
没多久,传来敲门声。
“进来”。顼华身形未动,仍在打坐调息。
可进来那人却丝毫没再有动静。
“你家少爷是让你来看本座的吗?”顼华淡然问道。那道打探好奇惊讶的目光不用问,定是徐府家的丫鬟。
“啊…呃…小姐可睡醒了?少爷让帘止过来服侍小姐”。这名唤帘止的丫鬟端进一系洗漱用品后,走到顼华的床边,想要帮忙更衣。可她的眼神却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顼华的脸,她从未见过长得这么美的脸,从来没有,美到她第一次在心底埋怨为何女娲娘娘如此偏心。
“不周如何了?”顼华仍是未动,远山眉微微一皱,应是因为帘止的左一句小姐,右一句小姐吧,但且想想不过是打个过场的人,顼华并未对其的称呼作矫正。帘止想了想,“小姐是说客房里那位姑娘吗?昨夜大夫来瞧过了,并无大碍,开了四副药,昨晚喝了一副,尚有好转”。
“小姐更衣吧,少爷说小姐受伤更衣不便,让帘止来服侍小姐更衣。小姐可真是好福气,昨儿都三更天了,少爷还跑出去为小姐买了这套衣裙,可美了,小姐那么美,穿上肯定像仙女一样…”。
顼华无所谓好坏,衣服,只要能避寒就好。
穿戴完毕后,帘止想要帮她绾发,“小姐,你要绾个什么样的发髻呢,流云髻?双环髻?只要你能说的出,没有我帘止不会的…”。
“本座不绾发,你出去罢,剩下的本座可自理”。顼华坐在铜镜前,并不打算由她来束发。
“好吧…小姐。帘止就在外面,您有事儿喊一声就成”。想起少爷之前嘱咐的话,凡是她拒绝的事情,不要强求,随她意愿。如此,帘止行了个礼便出去了,离去前仍是偷偷的看了眼顼华,这样的人,人间难得见一回,连京姑娘那样美的人都无法比拟。只可惜,眼睛看不见。
顼华坐在铜镜前,坐了好久。轻叹了一口气,她知这是徐梨音的房间,起身走向书桌,执笔写下一行字。
徐梨音一早便在厨房做早餐,肩上的露珠说明他一宿未眠。事实的确如此,他怕顼华半夜痛醒过来,身边无人照料,便一直守在门外,只是一夜无事。
徐梨音做好早餐端上桌后,等了很久也不见顼华出来。以为是她伤口又裂开了,便去房间看了看。
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却弥漫着淡淡地血腥味。
以为她可能出房散心了,但他找遍了整个徐府都不曾发现她的踪影。
迎面向他走来的是徐母亓婉,“梨音,听说你昨晚回来的,怎么到现在都不来娘这儿看看?”
“娘,你在府里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闭着眼长得极美的一个姑娘?”徐梨音着急的问道。
“姑娘?你何时带回来的?昨晚上?没瞧见…你不要那京家姑娘了?”徐母一听乐了,却不知不觉偏离了重点。
“不是,娘。我待会儿再跟您解释”。徐梨音赶忙跑了,怕再这耽搁下去,真是要找不见顼华了。突然间想起不周,如果不周还在府里的话,那顼华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可不周仍在客房躺着。搭脉,发现不周体内有一股新注入的真气在流窜护体,想是顼华离开前来看过不周吧。
饶是侍女,也抵过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徐梨音满满的心,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回到房间,他细细品味这个房里她的味道,虽然这明明是他的房间。颓丧着准备离开,余光扫见案桌上的一方白笺。
吾有要事,先行离去。不周抱恙,暂托照顾。
徐梨音低头看到地上有两三滴鲜血。定是顼华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走得这样急,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可她余毒未清,昨晚又失血过多,万一…越想越是担忧,徐梨音不敢再胡思乱想,想她还没走很久,便冲出去找她了。
清晨初晨,东堤省的店铺还未开始营业。繁华的街道略显萧索。有几片落叶随风卷起在空中飘扬。
顼华身着雨过天青色锦缎绣澹烟莲长裙。乌发高束,以一羊骨扳指固之。唇不厚不薄,正好浅笑显风情,抿唇露威仪。远山掩刚,透着不多见的柔情。桃色眼线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下显得柔冶万千。
只有她知道,今天她要去了结二十年前就该在地底下的人。顼华骑着银狼,银狼在道上飞驰,速度超过千里良驹且更甚之。顼华广袖被强劲的风吹起,高高的扬在空中。远山微凝。一主一骑,肃杀之气在四周缭绕不去。听不见其他生息。只有朗朗的狼啼和偶尔一声的狼鸣。那种毕露无遗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万物都不敢靠近。
日起月落,斗转星移,潮涨起落。都不在顼华的眼里。于此时的顼华都是过眼云烟。偶尔间,耳边忽然想起娘亲教自己念的词。
“一重山。青鸟频频不知餍。始。
二重山。鸾鸟携绢柒月中。初。
三重山。火凤鸣鸣见相丝。再。
四重山。玄鸟及峦为伊人。后。
五重山。朱雀庸庸惫出云。尾。
六重山。穷奇不顾美人眷。末。”
恍惚如昨。娘亲亲昵的教自己诗词歌赋。爹爹宠溺的给自己做金丝玉羽箭矢,却因为那些人,使得她饱受二十余年非人的孤寂。冷冽的寒风如刀片般拂过顼华的脸,可她连一记皱眉都不曾有,背上的伤口早已裂开,渐渐被寒冷的风凝冻成块。
一主一骑。一人一狼。就这么日夜兼程。不吃不喝。不停不歇。不眠不倚。一路向南至南襄。
这里不比东堤繁华,却另有一种风情。女子蒙纱。媚眼传丝。秋波暗送。不似东堤和西陵女子的内敛和含蓄。短衣尽显小蛮腰,碎裙毕露袖玉足。举手投足间,襄夷之情动人心魄。毫无招架之力。
顼华的到来无疑引起了一阵骚动。
无回阁。姜朝最大最繁华的青楼。
曾有人用一句诗形容无回阁。一朝不慎踏无回,娇妻空闺到唯悔。
要说这无回阁为何如此受捧。上至达官贵仕,文人豪客,世家子弟,下至绿林好汉,江湖名士。主要原因是里面的姑娘贵气神秘。进了无回阁,不是客人挑姑娘,而是小姐垂帘选客。先四律,后六律,再笙词,末对联。只有这些通通过关之后才能掀帘一睹绝色。
不过,这并不代表无回阁不从事“特殊行业”。
银狼气喘吁吁的站在无回阁前。顼华抬头,绛色沉香木上以鎏金刻着三个行云流水的字。——无回阁。透着一些寻常青楼难觅的洒脱与清仙。
顼华在周围行人指指点点下,轻轻一跃跳下银狼,唇角一勾,引得无数人驻足。“乖,先去搭个窝睡会儿,好了喊你”。
瞬即,银狼便晃悠悠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顼华,希望她能带它一起进那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可惜,直至顼华广袖翻飞夹着一路风雪清冽潇洒地踏进无回阁也没回头,在那金色大门快要将顼华湮没时,一片天青色衣袖漾出门外,银狼一喜,难道顼华转意了。只见那片衣袖一翻转,劲风直来,扇的银狼身体一个趔趄,银狼再定睛一看。它已经面朝无回阁相反面的方向。哎……想开开眼界都不行。银狼用蹄轻轻摸了一下刚刚被顼华甩的地方,咽呜着朝无回阁相反方向迈去。优雅的小腿迈出悲哀的弧度。当它消失为一个小黑点时,还时不时传来一声声低鸣的哀啼。
无回阁内。金顶银壁。共五层。第一层为大堂,供各位来客斗四律诗,第二层供比六律诗,第三层为笙词,第四层为对联。第五层是当日垂帘挑选客人的地方,以帘遮之。唯胜出至第四层者才有资格到第五层博得红颜一睹。
今日出阁的小姐是至今都未被掀帘的卿庭。有人说她面容丑陋,可止小儿夜啼,因此她才出尽难题,免掀帘之苦恼。也有人说她天人之姿,如九天玄女,为寻良人,故遍设巧关。
当顼华踏进无回阁大堂时,那些正在讨论卿庭的男人们马上顿时感觉有一缕冷阳大绽清辉。那一抹雨后天青色的身影乘着阳光悠悠走来,步态潇洒轻逸。再一看,她竟离地行走,莫不是世间忍土太过肮脏?唇角无春,点点肃杀。
澹烟色的莲花配着乌发仿若是一副刚刚停笔完成的水墨画。完美无瑕。丹桃凤眼紧闭。真想让人一探那抹桃色里的清潭,是否也是如此冷泠无双。乌发束扳指。奇异洒脱,不似凡人。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至今时今日才了解它的真谛。也是众人对顼华的印象。莫不是海市蜃楼的影像?没有人敢想这是无回阁里的小姐。
这时,无回阁阁主季瑟见之气度不凡,竟有羽化登仙之势,便不敢造次。马上命人布座。“小姐请”。季瑟恭敬又不失阁主之位,进退有度地作势请道。“小姐是来观赏的?”这么一个贵族小姐总不可能是来参加参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