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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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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金线蠕虫瘫在黏糊糊的血肉上,尖锐的獠牙朝着上方,尽管他没有丝毫动作,但不断轻微起伏的腹部却是出卖了他。
王嘉庆在装死。
但是,这种自暴自弃、妄图通过不作为来饿死自己的行为终究是可耻的,况且不被蠕虫的本能所承认。片刻后,他翻个身,又起来了。
就这么着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这样想着。作为一个重生,哦不,是穿越到低等生物体身上的囚犯来说,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虽然潜意识上尚还不会摈弃作为人的道德底线,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却也是无能为力。与其内疚自责,不如撇过。
现在,他已隐约察觉,昔日同族的血肉貌似对他有很大益处,相比刚苏醒时的羸弱身躯,现在的他感觉更加强壮了,触角纤长柔韧,碰撞间擦出的电光也更加明亮,而体壁厚实有弹性,内在肌理细致紧实,体侧也生出细小的刺,不多,也很小很软,但对于身体的固定却是极有帮助。
其实,他一直忽略并现在才注意到的是,蠕虫的表皮很敏感,特别是下腹处,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内,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周身温度的降低,脉搏鼓动的强度变弱,尚还流淌着的血液速率也慢下来了,想想就能明白事情的原委。
王嘉庆爬着,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去。只是,对着淋漓的血肉再也下不了口,最终从咽喉处戳个洞钻了出去。到口腔内部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比划了一下,现在他的身长大概比放松状态的舌头宽一点。
满身内外□□地从嘴角钻出来,浑身滑溜溜的,没攀附住皮肤,“噗叽”一下就掉到地上去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缩着后颈的肌肉努力抬头望,这才看清了宿主的脸——丫的还是个妹纸。
只是再一看,他就吓出一身冷汗——原来还有个男人!
这男人,自然是抱着女友愣神的李镪。
李镪搂住娇尸的纤腰,面朝下,头部置于脖颈处,任凭流淌的血凝固在脸颊。他眼睛睁着,眼神漫散无焦距,一眨也不眨,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不知是否是生理性泪水。
以王嘉庆的角度来看,只能瞧见一段肌腱结实、线条流畅的小腿和穿有白色棉袜的脚,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紧实,在灯光下貌似反射着温润的光,象牙珍珠般耀眼璀璨。仔细观察,其表面那层薄薄的汗液折射出的散光,钻石一般夺人眼球,攀附在有致的肌理上,更显迷人。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再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死的,在王嘉庆这个万年基佬眼中也是黯然失色,只是,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连命都保不住,还想拖着虫族的躯壳去泡俊小伙?做梦吧。
蠕动扭曲着,闷声哼唧半天,他才爬到床底下,这期间一点稍响的声音都没发出。说起来也幸运,橘红色的他无论在哪里都足够显眼,被看见了,指不定就是一鞋底的待遇。只可惜,作为这屋子中唯一幸存的人类,李镪尚处于惊恐到崩溃的过渡期,没有功夫去注意外界的事物,就刚才那一“噗叽”掉下来的声响,他都没反应。
此时夜色苍茫,不见星辰,本是大不祥之兆,只可惜,过度工业污染导致的环境破坏早已使夜空被遮盖,造纸厂在夜晚偷偷排放的污浊气体使城镇常年弥漫臭气,虽因zheng府压制而不敢过于猖獗,但令人昏沉的臭鸡蛋味总是无法避免的。午夜的犬吠渐渐沉寂,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啐骂伴随犬的哀鸣,清浅的灯光几经闪烁,终归失色。
王嘉庆蜷缩在冷硬的地面上,离开了宿主的他,不仅无法提供自身每时每刻的消耗,更无法获取热量以维持思维波的活跃状态。渐渐的,他被地面和空气残忍地夺取了体表温度,思维也逐渐迟钝混乱,当体温降至零度的一刹那,动弹不得的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陷入深邃朦胧的梦。
橘黄色的金线蠕虫蜷成球形,金线与皮层的交界处分泌出淡黄色的半透明黏液,越来越多,直至将其彻底包裹。接着,那些不明液体的成分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慢慢混浊起来,成了金色的璀璨小球,质感也愈发冷硬、坚实,这些变化缓慢发生着,直到小球变得和尚未破裂开的状态相同,一如当初漂浮在紫色溶液中的小球,不过更大更圆滑而已。
再看李镪。
他抱着失去生机的尸体直到天亮,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打个出租车去向市场。一折腾,直到中午孩子们快放学时他才拎着袋子回家了。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疾病、寒冷、酷暑、无氧等等,都能轻而易举地置人于死地,甚至只要恰到好处的物理性撞击,也能瞬间毙命。然而,难就难在该如何处理。李镪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对这方面也不是毫无了解的。想要用强酸脱水,产生的恶臭必然会引起注意,只能通过物理方法来分解了。然而,对于理论大师来说,实践才是真难题。
为避免引人注意,在购买剔骨刀前,他还买了整只鸡,自然是当场割下头颅的。虽是废了一番事,但谨慎为先。先不说女人死得不明不白,他这个最大嫌疑人可是逃脱不了的。是人都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先不说警察会怎样,光是娘家人就饶不了他。
提着不透明的黄色塑料袋上了楼,竟幸运地没遇到一个人。打开家门,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岸上后,李镪又看了看女人,观察了一下,尸僵已遍及全身,外在皮肤也彻底凉了,按下去,不再柔软,凹下去的痕迹也是慢慢才恢复原状,但终究会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拖出那个出租屋主人遗留在床下的塑料盆,约有成人身高三分之二长,大红色的很是庸俗,她当初还抱怨这颜色,没想到终究派上了用场。李镪抱着女人,将上半身搁置在了浴盆内,至于接下来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液体流淌滴溅的节奏宛若乐章的前序,肌腱筋肉撕裂断开的响声是悠长的抒情小调,掏出内脏和骨肉剥离开来的声音则是高chao,高chao过后,即是尾声。
在精心烹饪肉块的过程中,李镪曾忏悔过,也曾思考过。忏悔的是,他最终还是不想为死去的人放弃自己,担不起那获得谅解和清白的风险。思考的是,内心那份突如其来的踯躅与抉择,如果他没有改变行程,而是按原来那样,去买回来麻辣烫,吃完后报警,现在的他,会不会正身着枷锁,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墙,泪流满面地受着怒骂与指责,承受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
当然,这些已经过去了。
在他忙活的时候,盆中人的iphone还响过几次,等他查看时,赫然显示的是同一个号码,备注为大叔。他可想不出这位人士的身份,对于女人的交际和事业,他向来是不甚关心的。
不同于其他犯罪者,李镪的潜在心灵还是蛮强大的,他没有将肉汤熬上几天几夜成酱黄的稠液,也没有将肉装在袋中丢弃,而是按着平常烹饪肉类的程度,一些水煮加点佐料,一些腌制在专用的陶罐中,另外或爆炒或油煎,内脏也是按照食谱上的做法,能用则用,余下的残渣和乱七八糟的筋皮一类的杂物打包起来,再套在装有生活垃圾的大袋子中。至于头颅和骨,李镪有些没辙。
最后,他用温水洗净骨头,拿锤子一一敲碎,也是打包起来,头颅最难处理。当他忙完时,又是午夜了,他索性提着那几个塑料袋,骑着自行车去郊外的大型垃圾厂,往高高的山上一抛,一了百了。不必担心拾荒者的多事,乞讨和收破烂相对更体面、更容易一些。
那些肉,他自然不会吃,偷偷散给流浪猫狗们,很快就解决掉了。倒是那些受过“恩惠”的猫狗,一见他就热情异常,不然也是亲切地低鸣,弄得被围住的他万分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李镪是孤儿,没错,就是那种在村中吃百家饭,勤工俭学靠着好心人的捐助一路过关斩将考上大学的自强者。成绩不拔尖,但对于他来说已是极限了。大学后,对于未来迷茫着的他开始寻求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因此认识了她,不,现在应称之为它。
续了房租,换掉一切可疑的事物,将小小的出租屋整理得涣然一新。李镪收拾好了一切,对熟识的人说是将要去旅游,对于吴婷婷甚无了解的邻居也没生疑,只是笑着答应看屋子。然而,就在李镪装备好财物、证件、换洗衣物和各种必需品,准备出发的前一晚,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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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科普:Neurax蠕虫是游戏□□更新版本推出的虚构特殊病原体,能够侵入人类大脑进行精神控制。除进化致命性症状来灭绝人类外,还可以凭借精神控制来奴役人类,进而崇拜蠕虫为其神和主人。
小剧场:(搞笑一下)
plagueinc吧宣布每个贴都是精贴
帝都宣布停止水资源供应
学校宣布每天都是愚人节
zheng府宣布公共场合肉搏合法化
晋江宣布肉文*****
再来个小剧场:(卧槽泥垢了)
王嘉庆:(扔肉骨头)李酸水!
李镪:(叼)汪!(摇尾巴)
王嘉庆:(摸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