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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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血液缓缓流动的声音。
如同下三流的起点争霸文一般，王嘉庆从噩梦中挣扎而出，第一眼所见到的就是漫天遍野的血色。不，现在应称之为“感知”。
脑海中尽是混沌的思维碎片，闪烁的记忆重现抑或消逝，然而，这仅仅是刚苏醒时产生的混乱生物电形成的无绪电场所致。微弱的电流刹那间联通整个躯体，从背后炸开，令他为之一颤。
真是要死的舒爽。他这样想着，然而，当他想要拉开背肌，好好伸个懒腰时，源自精神与躯壳的束缚却紧紧铐住他，不能使其做出相对的反映。
王嘉庆大惊。
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摆脱束缚，但当他成功低头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刺激了他并不脆弱的心灵。
被微微透明的血红色物质包裹着的，是橘红色且体表缠有金线的条形身体，尾端打卷，因体型过于臃肿而整体偏向三角状，柔软的淡红色肌肤上遍布小孔，在他的视角看来，趋于透明的肌肉皮层下脉络状的血管清晰可见，呼吸间，体表小孔收缩，橘红的淡薄血液冲撞在管壁上，碰撞出细小的金色电弧，复而消失不见。没有骨骼，没有四肢，有的，只是这么一副类似于虫族的身躯。
这是我吗？
顺应本能的指挥，直觉般地抖动头部，垂下的，是两条纤长的触须，随他的心念舞动，只是终究受狭窄的环境位置所限，不得不紧紧贴着他自己的脸庞。说是脸庞，其实是头颅两侧而已。只待王嘉庆一抬头，视野两侧从苏醒就一直被忽略略的锋利獠牙就刺入了缓缓收缩的血红物质中。
猩红的血，从开裂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混合果冻状物质破裂后喷溅出的不明黏液，染上了他的身体，然而，他却觉得疏忽间涌进嘴中的液体，分外香甜。
忽略了没有光线还能分辨出颜色的怪异处，趴在原位休息了一会，王嘉庆开始运用他那也许退化了的大脑，来分析目前的情况。只是记忆似乎缺失了部分，对于当下情况也许无关紧要。
唔…自己好像在去酒吧的路上晕倒了，然后穿越成一只虫子，貌似是蠕虫？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在虫卵…不，也许是某个动物的身体内部，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按照起点的升级流，我应该先消灭宿主，从这里出去？
不得不说，王嘉庆貌似虚妄的推理刚好符合事实，只不过，宿主是种高级动物而已。
短暂的臆想后，他像电视上所讲的那样，控制各处肌肉收缩来缓慢蠕动，虽是有些麻烦，但练习多了，也就得心应手，不需头脑的间接操控而是直接由躯体迅速做出反映了。
目前他所在的空间拥挤狭窄，两壁黏糊糊的，因此，他决定沿着触须所对的正前方挖掘，寻找出口。怎样挖掘？当然是用嘴啃。
用惨白的獠牙刺穿厚壁，迎着喷出的液体狠狠咬下，入口芬芳如同蜜汁软糖，不待消化，瞬间溶解在体内，这使得他在感受到身体愈发灵动强健的同时，那份从最初便压抑着的饥饿感也涌上心头，为他增添了动力。
就这样，像是连年忍受饥荒的青年人赴宴，王嘉庆失去理智般疯狂吞噬着宿主的血肉，引来周身被破坏的残留组织阵阵痉挛，血是美酒，肉是美食，在这饕餮盛宴中，力量的洗礼与食欲的满足改造着他，包括原本淡灰色的灵魂。
有时，填充物过于饱满的内部会自动扩张容积，但在更多时候，还是处于闭合状态的，毕竟这种蠕虫不是类似于生物体的存在，那种缓慢消化以维持体温和更长时间的生存并不适用于它，病毒模式的掠夺才是寄生型物种的根本所在。
在一路吞吃的过程中，王嘉庆曾遇到过一层屏障——白色的脆壳，当然，在他的獠牙下那些只是变了颜色的妙脆角而已，咔嚓咔嚓的倒是挺香，还是包甜芯的。
打破屏障后，眼前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粉红的油腻管状膏体取代了红色果冻，软滑滑的，其间遍布沟壑，他一用劲，就陷进去了。上面有着细小的网状脉络，不算清晰，仔细趴在上头感受，王嘉庆甚至觉得有微微酥麻的感觉，翻个身躺在上头，要不是前面的经历，他就会将这里当成是虫卵内部，想要淹死在这里了。
淹死什么的，都是自娱自乐罢了，虽然可以呼吸，其实只是将空气吸入身体内部而已，王嘉庆现阶段根本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器官。
自认为是生物源性蠕虫的王嘉庆将自己挤入滑腻的缝隙中，休息没一会，却又压抑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不同于食欲，这次本能所诉说的，是属于领主型生物独有的控制欲，占有欲，是延续千年不变的对于所有生物的掌控欲。
触须颤动，摩擦间迸溅出攒动的细小电弧，仿若有双轻柔的手按着它，令其贴合在粉色的表皮上，王嘉庆全神贯注地配合着，然而，当一切结束后，他所预想的那种万物飘渺逸散、世界规则崩溃的末日场面并没有发生，贴上去后，除了感觉难受点，其他的变化一点都没有发生。
搞什么飞机啊！遗憾地想着，王嘉庆化悲愤为食欲，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态，他继续着自己的吞噬之路。只是越吞越觉怪异，这种怪异当他吃进一些乱七八糟的蓝绿组织后碰到一个富有弹性的半椭球体时，终于达到顶峰。
这种结构，我特么…该不会是在吃……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午夜时分，王镪刚睡下没几分钟说起。
“王酸水，快起床啊！”半裸着露出臂膀和腹肌的他被从睡梦中摇醒，迷瞪瞪地一瞧，原来是女友捂着脖颈推醒了他。“哦～别闹…”“疼！”这可不得了，他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摸黑开灯，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女友衣领，恐惧顿时压过了担忧之情！
凝脂的萤白肌肤上，那个本应凝痂的血洞，此时却在向外渗血，就在他注视的这段时间内，规模越来越大，竟形成了一道蜿蜒而下的细小血流！李镪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听见血涌的“嘶嘶”声，再看女友的脸色，愈加惨白。
突然，吴婷婷感受到的那种被蚕食血肉的痛感消失了，当下紧绷着的肌肉放松，整个人瘫倒在床。李镪见此，又下了一跳，然而，还不待他去扶起吴婷婷时，女友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如同被诅咒的婴孩，回光返照的老巫，她无知觉地扭动起来，挥舞的手臂击中了男友的鼻梁，撑起的小腿也痉挛着，整个人疯魔一样，力气格外地大。李镪制止不住，又被踢了几脚，直到小兄弟中了一膝盖，这才捂着裆，面带惊恐地跪倒在地。
“……婷婷？”过了一会，身着淡黄小熊睡衣的倩影动作慢了下来，同时开始掐着自己的喉咙，开始急促的呼吸，发出“咔咔”的不明哽咽声。
李镪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
直到一片淡黄的水迹在身下扩散的同时，她彻底没了声息，李镪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扑上来给她做人工呼吸，只可惜太晚了，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按压，呼进去多少气，终究还是成了失去灵魂的躯壳。
濒临崩溃的李镪愣愣地搂着女友，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的原因。
一分钟，她的身体变软，面容苍白呆滞，嘴唇微张。
两分钟，瞳孔放大，肌肤失色。
半小时，尸僵出现。
……
黎明的光辉播撒在窗台，李镪睁开血丝密布的双眼，松开了搂住怀中人的双手。“别闹。”按住也许因肌肉痉挛而伸向他的乌黑手臂，李镪在她冰凉的额头烙下一吻，梳洗后，用浸透温水的毛巾缓缓擦拭她的脸颊。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捎”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倦意，“麻辣烫怎样？”自言自语着，他换上一身平日宝贝无比的纯黑西服，在镜子前打好领带。
镜中的青年满是憔悴，眼角灰黑，用沾了水的梳子梳理过的黑发有些黯淡，却无减那份英俊。王镪用力挺直了腰，使自己变得更加精神一些，然后就换了鞋，出门去了。
“张伯，早上好啊”下楼梯时，他笑嘻嘻地向老头子打了个招呼。
“哎，别蹦那么快，你小女友今天咋样了，好点没？”老头在楼梯口看着小广告，精力十足。
“哟，还别说，那药真快”他的脸上飘过一丝殷红，“改天再把药还给您，谢了！”几步蹿下楼梯，按住奔跑中撞在他腿上的孩子，逗了几下才放开后，李镪哼着小曲，看似轻快地到小区门口拦了个“小青蛙”，飞驰而去。
早晨的气氛是活跃而紧张的，一路上不时能看见送孩子的家长，再大些的，就三五成群，结伴朝着学校的方向进发，许是受了这气氛感染，早起的出租车司机并没有不悦，一路上也不在意李镪的沉默，絮叨地说着近期的国事或八卦，好不痛快。
“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昨儿拾到一金块，就指甲盖那么大点，睡前放枕头边，今儿早起来不见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然而，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李镪，他只是静静地侧着头，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看淡薄的云消逝在风中。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