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韶华》长生云端

3、第三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正值花季，

　　正值花季，绘春园中开满了莹白的玉兰花，绚美非常。
　　欣贵妃和一碧色宫装女子坐在园中的小亭中，宫女随从立在一侧。
　　“言嫔近来可好？”
　　欣贵妃温婉优雅地执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悠然道。
　　被唤作言嫔的女子明眸皓齿，面容娇丽，轻轻一笑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贵妃娘娘关怀，臣妾自是很好。倒是娘娘近日为了选秀及宫内大小事务劳心劳力，辛苦不已啊。”
　　“就你嘴甜。”欣贵妃闻言笑嗔道。
　　“贵妃娘娘，瑜妃到了。”年轻的小公公走近，恭敬地打了个千，通传到。
　　瑜妃红裙白披风，自绘春园的石子小径上款款而来。
　　女子面色有些苍白，“臣妾给贵妃请安。”
　　“妹妹快起身，来本宫这坐。”欣贵妃仍是淡笑。
　　言嫔见瑜妃走近，忙自座位上起身，满是笑意地迎上去。
　　“姝儿给瑜妃姐姐请安。”
　　瑜妃浅笑着伸手扶起了言嫔，眉眼含笑。
　　“数月不见，言嫔妹妹依旧光彩照人呢。”
　　“姐姐过誉了，臣妾蒲柳之姿，又怎及姐姐和贵妃的天姿凤仪。”言嫔笑道。
　　欣贵妃忍不住笑看两人，素手轻挥：“好了，就别客套了，今日本宫是邀你二人来赏花，可不是听你二人叙旧的。”
　　瑜妃轻笑应道，便携言嫔落座。
　　三人在亭中品茗闲谈，悠然和谐。
　　忽地一道刺耳的女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宁静。
　　“哼，那于氏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早知道进宫时我就该让我爹打点好储秀宫，把这出身低贱的小蹄子软禁起来，白白让她今日出了风头。”
　　女子的声音骄纵嚣张至极，话语尖刻。
　　坐在亭中的三人不由得一怔，继而又听见一个低低地有些不安的女声。
　　“主子，主子您小声些，免得被人听去。”
　　“听去便听去，我还怕了不成，我偏要说。还有那个什么瑜妃，拖着个病怏怏的身子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皇上竟还亲口说要去她那而不召幸新宫人……”
　　“主子，主子，奴婢求您了，别再说了……”
　　女子的话越来越刻薄难听，侍女忙扯住她的衣袖，哀声求道。
　　欣贵妃的面上有些怒意，唤了一声侍女茯苓，对她使了个眼色。茯苓机灵地福了福身，带着几个小公公和侍女退下，向绘春园外走去。
　　言嫔的脸色也不好看，眸子里有着气愤和些许担忧。
　　倒是瑜妃，一直浅笑嫣然地喝着上等的清茶，神态自然。
　　那尖刻的女声仍在叫嚣，语气傲慢得不可一世。
　　“我为什么要怕她，我爹可是苏州总督，稍稍对皇上进谏几句就能让皇上把她打入冷宫，让她再敢魅惑皇上。”
　　“主子您快别说了，您还不知那瑜妃娘娘的背景……”
　　“她？她能有何背景，不过是个失了势又想狐媚皇上的病秧子……”
　　“主子，您可知那瑜妃……”
　　不待那侍女说完，茯苓及一众宫人赶到。茯苓皮笑肉不笑地对那个骄纵女子打了个千，开口道：“新小主，欣贵妃有请。”
　　那女子一愣，随即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茯苓一眼，径直走进了绘春园。
　　待那主仆二人走近看到亭中人之后，跟在后头的小宫女瞬间面如土色。那骄纵女子却满不在乎地走上前，对欣贵妃行了个礼。
　　“赫兰见过贵妃娘娘。”
　　“瑜妃妹妹，数月不见，倒还是天人之姿，着实令本宫相羡啊。”
　　欣贵妃似是没有听到下方的请安，转过头与瑜妃笑谈。
　　“姐姐哪里话，要我说，还是言嫔妹妹气色最好，瞧这身姿都丰腴了几分。”瑜妃抬眸望了一眼言嫔，笑道。
　　言嫔轻抿了抿唇，佯装生气娇嗔道：“两位姐姐又取笑臣妾。”
　　一旁的女子见三人相谈甚欢，并未理睬她，有些不耐，转身欲走。
　　却听欣贵妃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本宫有说让你走了吗？”
　　那女子艳丽的脸上一阵青白，却不得不强颜欢笑道：“臣妾是见贵妃娘娘与她二位相谈甚欢，怕扫了娘娘雅兴，这才……”
　　“你是哪个宫的，是何品阶？”
　　不待女子说完，坐在一旁的言嫔怒气冲冲地开口。
　　那艳丽女子也有些生气，不满地盯着亭中娇俏的言嫔，正欲发作，却被身后的小宫女轻轻扯了扯衣角，出口的话有生生改变。
　　“淑清阁，赫常在。”
　　赫常在话音刚落，言嫔便站起身，冷笑道：“这新进宫的宫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比自己分位高的竟尊卑不分，还几番顶撞。”言嫔说着，将目光投向欣贵妃。“贵妃娘娘，您说该如何处置？”
　　赫常在闻言，美艳的脸上满是鄙夷，扬着头问道：“那你又是什么品阶？”
　　“大胆！竟敢对言嫔娘娘无礼。”欣贵妃身边的小公公梁寿一声怒斥。
　　赫常在顿时慌了，不过还是嘴上死硬道：“嫔又怎样，我爹可是苏州总督，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赫常在身后的小宫女早已面色惨白，又闻自家主子再次出言不逊，不禁有种想昏厥的感觉。
　　“欣姐姐，这储秀宫办事是越发的不像话了，新人拿规矩当摆设，真叫我们这些旧人汗颜啊。”一直沉默的瑜妃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是啊，瑜妃妹妹说的是，那依妹妹看……”
　　欣贵妃眸光轻转，笑盈盈地看向瑜妃。
　　“当然是依宫规办事，以儆效尤。”
　　“妹妹可还记得，以下犯上，扰乱宫闱，是何责罚？”
　　“我记得我记得。”言嫔接口道，“以下犯上是为大不敬，扰乱宫闱更是重罪，凡后宫妃嫔犯如上二者，皆降级一品，并施以掴刑。”
　　言嫔一口气说完，面带冷意地盯着那脸色已然惨白的赫常在。
　　欣贵妃对茯苓挥了挥手示意道：“按言嫔说的做吧。”
　　赫常在一双美目顿时瞪大，眸中满是恐慌，尖声叫着被拖了出去。
　　“不，你们不能，我只不过是忤逆了失势的瑜妃，你们凭什么对我用刑！”
　　两个小公公将那个疯狂的女人跪按在地上，茯苓冷笑着走近，狠狠地掴了那人一耳光，女子白皙美艳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茯苓不屑地扫了一眼狼狈的女子，冰冷地开口：“失势的瑜妃？你可知瑜妃娘娘是何家世？”
　　赫常在愤恨地瞪着茯苓清秀的脸，茯苓笑着低下了身子，在女子耳畔轻声道：“我便告诉你，瑜妃姓慕，单名，一个央字……”
　　“慕……”赫常在的眸子瞬间睁大，眸底是深深的震惊，继而是恐惧。
　　茯苓看着女子惨白的面孔和微抖的双唇，勾了勾唇角，有些残忍地开口：“没错，当朝左丞相慕戎敬的嫡女，慕央。”
　　绘春园外一阵清脆响亮的掴掌声，一阵过后，两个小太监架着一个发丝凌乱，双目呆滞，双颊红肿的女子走近亭畔。茯苓立在一侧，微福了福身。
　　欣贵妃淡漠地扫了一眼那狼狈至极的女子，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梁寿，传旨下去吧，赫氏无视宫规，忤逆犯上，降为宝林。”继而又对赫氏的侍女道：“带你家主子回去，好好思过。”
　　那侍女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此刻只是一味的跪在地上叩头。
　　欣贵妃美丽温婉的脸上染上几丝不耐，挥手道：“快走吧。”
　　侍女忙扶起赫氏慌张地离去。
　　瑜妃细长的柳眉微挑，嘴角勾着一丝不明的笑意，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的背影又淡淡地垂下眸子，起身道：“贵妃娘娘，天也不早了，臣妾该回去了。”
　　欣贵妃看着瑜妃毫无波澜的神情，有些担忧。
　　“瑜妃妹妹，莫要多想了。新宫人没规矩，本宫会让人好好调教的。”
　　“贵妃娘娘放心，臣妾没事。”
　　瑜妃轻笑道，又与言嫔道别，便由织苒扶着离开了绘春园。
　　言嫔一直关切地注视着瑜妃单薄的身影，不由低叹：“瑜妃姐姐的身子还是虚弱啊。”
　　欣贵妃没有当下应和，抬眼顺着言嫔的目光看去，美丽的桃花眼中眸光微闪，良久才轻道了声是啊，便又敛了眸子低垂下去，再无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