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韶华》长生云端

2、第二章 昨夜风开露井桃 毓清宫

　　毓清宫
　　“娘娘，皇上今晚去承欢殿了。”
　　毓清宫的掌事宫女缨络俯身在坐于铜镜前的女子耳畔道。
　　“承欢殿？”铜镜中的女子一双剪水秋瞳，盈盈仿佛泛着波光，柳眉细长，眉心一颗赤色的朱砂，将那本是秀美的脸平添几分妩媚。
　　“瑜妃的病可是痊愈了？”女子手执象牙梳，缓缓地梳理自己披散下来的长发。
　　“听言嫔她们说，应是好多了。”缨络低声应答。
　　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象牙梳，紧盯着铜镜中自己眉心的朱红，眸中闪过一丝不甘，樱唇勾起一丝冷笑，“左丞相的女儿就是不一般，纵然病了数月，也未被这后宫的新枝新秀淹没，一朝见圣颜，仍旧一鸣惊人。”
　　女子的话中含着深深的自嘲与恨，还有丝丝哀怨。
　　缨络的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娘娘，奴婢还听说，今日皇上亲自册封了一个美人，还赐了封号……”
　　“什么封号？”
　　“……茹……”
　　女子反复低喃，思索着。
　　忽而抬起了眸子，眸底一片清明，声音拔高了好几节。
　　“缨络，那茹美人是何家世？”
　　“茹美人于氏，单名一个涵字。其父是左丞相慕戎敬的就部下，现任江州里正，于弘远。”
　　“江州里正？怪不得一直都未册封。”女子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鄙夷，“不过是个美人，无碍。”
　　女子眉心微展，轻声吩咐道：“好了，缨络，去太医院把赵太医给本宫找来。”
　　“是。”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缨络便带回一个身着朝服，面冠如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缨络便带回一个身着朝服，面冠如玉的温良男子。男子二十五岁左右，肩携一药箱，跟在宫女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殿，缨络径直入了内殿，对软榻上闭目小憩的女子轻声道：“娘娘，赵大人到了。”
　　“传。”女子轻吐一字却并不睁眼。
　　缨络对下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领命走出内殿。不多时便将等候在外的赵太医领入内殿。
　　“微臣参见文妃娘娘。”赵甫对软榻上的女子行了个礼，文妃闻声缓缓睁开眼，在缨络的扶侍下走近，虚扶了他一把，挥手屏退了众宫人。
　　“赵大人不必多礼，你可知本宫今日召你来，是为何事。”
　　文妃的眸子半眯，语调微扬，似一只慵懒华贵的波斯猫。
　　赵甫心下一沉，白皙的俊容上略有几丝慌乱。
　　“文妃娘娘召微臣前来，莫不是……娘娘身体不适？”
　　“没错，本宫的确不适，尤其是听说了今日青莲殿发生的事，本宫这心里，就更不适了。”
　　赵甫的脸色白了几分，额上冒出了冷汗，扯了扯唇角僵笑道：“娘娘说笑了。”
　　“本宫从不说笑。赵大人，本宫今日召你来只是想提醒大人一件事，瑜妃的病已经快好了，这节骨眼上，药，可一定要用足量啊。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耽搁了瑜妃的病情，且不说你，就连整个太医院，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你可记清楚了，赵大人？”
　　文妃一双秋瞳定定地盯着赵甫渐如纸般苍白的脸色，缓声讲道。
　　赵甫跪在榻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紧闭了闭眸子，叩首道：“下官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文妃秀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转头对缨络道：“送赵大人回去吧。”
　　赵甫见状对文妃又是一拜，低声道：“下官告退。”
　　随即由宫女引出，待他走后，坐在软榻上的文妃狠狠地咬住下唇，目光渐冷。
　　“瑜妃姐姐，既然你已不再沉寂，那本宫也不会手软了。”

　　承欢殿
　　织苒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走进内殿，对临窗而立的女子温声道：“娘娘，太医院的人送药来了。”
　　瑜妃的目光由窗外收回，轻应了一声，走近织苒身边，素手端起精致的玉碗，置在鼻间轻嗅了一下，浓浓的药草气息，连同那微微腥甜的味道。
　　药量，似乎加重了。
　　瑜妃的眉头微皱，随即又展开，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
　　“娘娘，您怎么还不喝？”织苒见瑜妃端着药碗出神，不由得出声提醒。
　　却见那绝美的人儿端着药碗走向窗边那株开得极盛的未央花。素手轻转，便将那碗药汁尽数倾倒在花盆中，碧色的药汁落在莹白的花瓣上，美得通透。
　　“娘娘……”织苒一惊，忙出声阻止。
　　瑜妃却优雅地转过身，将空了的玉碗放入织苒手中，声音轻软。
　　“告诉太医院，这药……很对本宫的病症，以后，依旧每日早、午各都送来，不得有误。”
　　织苒是自幼便跟在慕央身边的，随她进宫，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所以她的心思，织苒自是再了解不过了，稍加思索，织苒便心下了然，应了声是，便端着药碗往太医院去了。
　　不多时，织苒便赶回来了，她前脚刚进殿，后脚欣贵妃身边的茯苓便到了。
　　“奴婢给瑜妃娘娘请安。”
　　“起吧。”瑜妃的声音淡淡的，慵懒地坐在贵妃椅上。
　　“谢瑜妃娘娘。贵妃派奴婢前来，说绘春园的玉兰花都开了，十分漂亮，便想邀请娘娘一同游园。”
　　瑜妃美丽的凤眸中染上几缕笑意。
　　“多谢贵妃娘娘记挂了。织苒，去把本宫那支紫昙玉钿拿来，好好答谢茯苓姑娘。”
　　茯苓福了福身，面上满是欣喜，道了谢后便告安离开了。
　　“娘娘，我们要去吗？”织苒立在瑜妃身侧，有些担忧的开口。
　　瑜妃丹凤眼一挑，唇角轻勾，“去，当然要去，本宫怎能拂了欣姐姐的好意。”
　　织苒还是满脸的不安与担忧。瑜妃见状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织苒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叫下方的侍女取来披风，主仆二人便赶往绘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