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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雨露由来一点恩 承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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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殿
织苒正在外殿守着,忽见一高大挺拔的身影稳步而来。
男子星眸朗目,面部线条刚毅好看。刀削般立体深邃的轮廓,薄唇轻抿,乌发束起,整个人充满了傲视天下的气势,此人正是云锦王朝的国君,司马复。
织苒心下一惊,慌忙行礼:“参见皇上。”
司马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瑜妃呢?”
“娘娘……娘娘正在沐浴……”
司马复闻言越过织苒大步向内殿走去。
“皇上……”织苒想再阻拦,却被司马复一个不满的眼神惊得再不敢开口。
“你下去吧。”
织苒担忧地望了一眼内殿,无奈地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内殿的后厅是一处浴泉,青色的纱帐倾泻下来,朦胧可见那泛着热气的泉水中有一女子安静地浸在其中。
那女子肤如雪,发似瀑,但是背影就唯美至极。
忽而,鼻息间一阵熟悉的龙涎香气。
女子一惊,慌乱地侧过身。
司马复的心猛地一跳。
泉中的女子未施半点脂粉,一双美丽的凤眸泛着霭霭的雾气。桃色的樱唇莹润,裸露的双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墨发尽散,黑白交缠成最惊心动魄的美。
司马复不由蹲下身子,定定地盯着那惊惶未定的人儿。
“数月不见,瑜妃依旧不减风华,犹胜当年啊。”
“皇上谬赞了,臣妾如今是病颜残体,又怎能堪称风华?”
瑜妃毕竟是宫中的老人儿了,随起先惊讶,不过很快就平复了,毫无不自在地浅笑回应。
“瑜妃太过自谦了,今日青莲殿一见,红羽惊艳一如当年……”
司马复的眸光渐渐迷离,沉浸在回忆中。
瑜妃却是神情漠然,平静无波地开口:“难为皇上还记得往昔之事,臣妾受宠若惊。”
司马复不再接话,定定盯着浴池中的女子,忽地一扬手,将池边的纱衣甩出,裹在女子身上。轻扯纱衣一端,将女子自池中扯起,继而飞身上前,稳稳地将女子揽入怀中。
“皇上……”瑜妃惊惶地拽着司马复的衣袖,轻唤道。
司马复俊朗的面容上染上几分笑意,突地将瑜妃打横抱起,笑道:“爱妃定是许久不曾见朕,才会这般惶恐。既然如此,那朕以后定要常来你这承欢殿。爱妃看,可好?”
瑜妃闻言,伸手轻勾住司马复的颈子,吐气如兰在他耳畔轻道:“臣妾,谢皇上垂怜……”
司马复盯着瑜妃姣美的面容,眸色渐暗,举步朝寝殿走去。
青帐倾泻,芙蓉泪烛燃了一夜,烛火摇曳了一夜……
青色的纱缦轻柔地倾在榻侧,边角的流苏垂下来,朦胧了满室的馨香。
榻上的女子轻侧了个身,一双凤目悠然转醒,望了眼身边已空的床榻,如画的青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织苒,织苒……”
“娘娘,您醒了。”织苒闻声从殿外赶来,扶起榻上的人儿。
“皇上呢?”瑜妃缓步下榻,垂着眸子淡淡问道。
织苒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欢喜,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回娘娘,皇上已经上早朝去了,走时还特意吩咐,谁也不许打扰娘娘休息……”
瑜妃莲步一顿,继而抿唇勾出一抹轻笑,美眸中闪过一丝浅浅的喜悦。女子坐在铜镜前让织苒梳妆,便不再言语。
“娘娘……”织苒手执象牙白玉梳,细细打理着瑜妃如瀑的青丝,神情却突然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变得有些犹豫、小心。
“嗯?”
“娘娘,奴婢还有一事忘了禀报……今早,皇上走后,淑清阁的赫宝林便到了,说是来给娘娘赔罪请安,奴婢遵皇上旨意,便不曾禀报,想那赫宝林应是尚跪在殿外等候呢……”
瑜妃听着织苒的话,面无表情地执起镜台上一支凤羽珠钗,攥在手中把玩,漠然开口:“跪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瑜妃抬腕,将珠钗戴在发上,继而起身由织苒为她更衣。末了,才慵懒地开口道:“那便去瞧瞧吧……”
承欢殿外
一袭碧裙的艳丽女子跪在石阶下,两颊微肿,目光有些呆滞,身后的小丫头随着跪在一侧,低着头,一脸胆怯。
瑜妃自殿中走出,立于殿前。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的主仆二人,眸中划过一丝好笑之意,声音温软,听不出情绪。
“赫宝林这是何意?”
碧衣女子闻声头也不抬地叩首,声音颤抖。
“瑜……瑜妃娘娘……赫兰,赫兰知错了,赫兰不该议论……议论娘娘,赫兰该死,赫兰该死……”
女子越说越激动,涕泪皆下,额上已隐隐渗出血迹。
瑜妃仍风轻云淡地站在殿前,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清冷之色。
良久,衣袖轻挥,浅声道:“罢了,进殿吧……”
主殿
瑜妃坐在主位上,接过织苒呈上的清茶,轻抿了一口,抬眸向下望去,却见那赫宝林仍跪在下方,不由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起来吧。”
赫宝林闻声慌张地抬起头,正对上瑜妃一双凤眸,赶忙垂下头去,不敢言语。
瑜妃见此,好看的菱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一步一步走近赫宝林。
“你好像,很怕本宫?”
“赫兰不敢……”
“不敢?本宫可记得赫宝林的父亲是苏州总督,赫连,赫大人。有他撑腰,赫宝林又有什么不敢呢?”
瑜妃语气微挑,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瑜妃娘娘……瑜妃娘娘,赫兰知道错了,赫兰真的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别迁怒我爹,娘娘开恩……”
赫宝林在听到瑜妃的话后,顿时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哭求道。
瑜妃淡漠地望了一眼那哭泣求饶的女子,突然一反常态,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了她,绝色的容颜上有些许笑意。
“赫宝林多虑了,本宫不是计较的人,只是昨日碍于宫规,加之本宫又是这后宫的老人儿了,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威仪,所以……”
赫兰被瑜妃扶起,本就惊惧,再听她一番温语,心中更是受宠若惊,忙俯身又要拜。
瑜妃忙拉住她的身子,笑意盈盈地吩咐道:“织苒,给赫宝林赐座,看茶。”
赫宝林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有些抖,瑜妃看去,不由轻笑。
“赫宝林初入宫廷,想必还不适应。不过日子久了,该熟悉的,该明白的,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是,娘娘教诲的是。”赫兰起身行了个礼,恭敬地应着。
瑜妃的唇角一直轻抿着,浅浅温良的笑意,看着赫兰。
忽而抬手自发上取下了一支流光纷呈的珠钗,朝女子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几步,瑜妃亲手为赫兰戴上珠钗,仔细端详了一阵,方满意地颔首。
赫兰惊愕惶恐十分,刚欲将钗取下归还,却听瑜妃似水般清透的声音响起:“赫宝林刚入宫,便知记挂本宫,来给本宫请安,理应赏赐些更珍稀的玩意儿。可本宫又想到,半月后,正是三年一度的皇室雕花大会,皇室贵族子弟,众臣家眷及后宫妃嫔皆要参席。而能否借此契机,赢得圣上青睐,就各凭本事了。赫宝林,本宫念在与你尚未投缘,雕花大会,你便戴此钗出席,本宫保证,一鸣惊人。”
瑜妃凤眸轻挑,语笑嫣然,淡淡的声音中有着几分不容质疑的气势。
赫宝林闻言,满脸惊喜地谢恩,小心翼翼地取下珠钗,收来怀中。
“赫兰谢娘娘赏识提携……”
“嗯。”
瑜妃轻应一声,织苒走过来扶着她的手,道:“娘娘有些乏了,小主退安吧。”
“是。”赫兰不敢多言,又谢过瑜妃,便带着小宫女退下去了。
织苒扶着瑜妃慢慢走回内殿,欲言又止,模样纠结。
瑜妃不禁失笑:“织苒,想说什么便说吧。”
织苒这才开口道:“娘娘,别怪织苒多嘴,凤羽琉璃本就是罕见的稀世之宝,再者又是丞相大人自淮方亲自取得带回派人打造送与娘娘的生辰之礼,意喻娘娘凤仪千秋。那赫宝林是何德行,又如何配得上那珠钗。”
织苒越说越气,愤愤不平地绞着衣袖,瑜妃则淡然地走到桌案边,端起了刚送来的汤药,轻声道:“这太医院办事的效率真是越来越快了。”
“娘娘……”织苒不甘地唤了一声。
瑜妃笑嗔她一句,端着药碗走到窗边,手指轻动,药汁缓缓流入盆栽中。
瑜妃勾起唇角,那笑意不曾到达眼底,反而令人生出几分冷意。
“本宫当然知道凤羽琉璃钗不是凡品。”瑜妃话音一顿,继而优雅地将倒空了的瓷碗放回桌案上,话音微挑。
“不过,本宫就是要让她配不起。”
织苒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