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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战   “辟啪 ...

  •   “辟啪。”

      姬嫣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了。身边只有一个微弱的火塘,却不见东方翎的踪影,火势不大,显然是许久不曾往里面添材,那人应是走了有一段时候了,姬嫣心道。

      他去了哪里?

      姬嫣在火塘旁边坐定,把手中的干树枝投入火中,火苗吞噬着柴木,发出脆响,林间静得依稀听见远处的狼嚎。

      姬嫣纵然一向心思稳重,但毕竟年岁尚小,又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变故,一直压制的情绪终有限度,此时耳听狼嚎阵阵传来,四周林木摇晃,树影森森,端地如鬼如魅,不由害怕起来,身子向火塘靠近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那火塘柴添的少了,渐渐昏暗下去,一阵风吹来,竟快要灭了。姬嫣见眼前一暗,略惊了惊才缓过神来,忙往里面扔树枝,只是效用却不大,火苗一忽一闪,也不知还能撑多久。林间的风似乎又大些,一股寒意袭来,姬嫣颤了一下,蜷起身子,忽觉一样东西罩上自己肩头,抬头看时,却是东方翎把身上的暖袍解下来给她披上,袍子上还带着暖暖的余温。

      东方翎接过姬嫣手里的树枝,往火塘里探了探,随即搭在火塘边缘,笑道:“殿下,这树枝要添在边缘才行的。”嫣然听了这话,脸颊微热,侧过脸,暗暗将眼里泪光止住,也幸好是在夜里,东方翎才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见火苗窜得飞高,晃了晃手里的野兔,道:“饿了么?”

      姬嫣一听,顿觉肚饥难忍,忽地想起自从遇刺逃亡就没吃过东西。

      东方翎见她不说话,只道她还在生气,笑道:“我先前见你睡得香,便没有叫醒你,殿下一个人待着,可有被山里的恶狼吓着?”说着,用一根粗大的树枝把野兔架在火上烤,慢慢转动树枝。

      “区区野狼,有什么可怕?”

      不多时,一股喷香美味四溢飘散在空气中,姬嫣本不欲理会,只是那香味越来越浓,无孔不入,一点一点地刺激她的神经,忍不住偷眼去看,只见东方翎正把那树枝拿离火塘,凑近闻了闻,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姬嫣见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自已身上飘过,嘴里夸夸其谈,又怎会不知他的用意,可她自小便高高在上,过惯被人服侍的日子,哪里曾开口问人要过东西?

      “给。”

      正恍惚时,姬嫣忽觉鼻息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夹着些许肉香,微微一愣,却是东方翎不知何时撕下一条兔子腿,递到她面前。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耐不住饥肠辘辘,伸出手接过兔腿,指尖与东方翎那指骨分明的手轻轻相触,只觉有些烫烫的。

      东方翎道:“这等野味,还要委屈殿下了。”

      姬嫣闻言,淡淡一笑,道了一声谢,这才小咬一口,入口便觉得这兔子肉烤得真是恰到好处,松脆可口,肉嫩味香,竟比宫里的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姬嫣抬眼看去,眸光微闪,见那人正一丝不苟地转动树枝,摇摆不定的火舌衬着半边面具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却不知是方才热气扑面的缘故,还是被东方翎指尖的烫意影响,姬嫣只觉自己脸上竟也微微发烫,良久才道:“虽然比不得宫里的膳食,但勉强算得上入味。”

      东方翎听她夸赞,心中暗喜,只待把那野兔烤成丝丝金黄色,才道一声“好了”,随后两人将这只野兔分得丝毫不剩。兔肉下肚,东方翎颇有些遗憾地道:“可惜啊,兔肉虽好,只是少了美酒相涔,味道也不好。”

      姬嫣道:“公子的衣装打扮,不似寒苦之人,怎么这些烹饪洒扫的杂役也做得这么好?”

      “这有什么?昔日我与师兄常常在山林习武,天地为席,鸟兽为食,一呆便是半年,寻常下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苦,很多事情只能是自己来干了。”他说到兴致上,不由谈起少时与林允打猎的趣事来。姬嫣虽然也参加过皇族三月春猎,但皇家猎场上规矩众多,她又是女子之身,旁人护着她都来不及,哪里能尽兴,不自觉便听得入神,心情也轻快不少。

      两人聊了一阵,也颇觉累乏,离天亮尚有两个时辰,东方翎寻了一棵倒卧大树靠着,渐渐睡去。姬嫣却没有睡意,每隔一段时间便朝火塘里扔进枯枝,不时噼啪一声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目光飘忽不定,左顾右看,最终停在了少年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停在那个精致的银白面具上。

      借着火光,只瞥了一眼,藏在面具下的高挑鼻梁,微晒的双眸,唇角的冰冷弧度,便一一落入姬嫣的眼里,心头竟有些微醺,宛若黑暗中有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脏,慌忙地移开眼睛,蓦地冒出一个念头来:“这面具之下,生的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就像得到雨水滋润的种子,在姬嫣心头肆意生长蔓延,目光不可避免地又落在那生冷的面具上,仔细扫了几眼,便瞥见面具旁的节扣,姬嫣的肩头微微颤了颤,阴差阳错地,她的身子向少年慢慢凑近,下意识地伸手在那冰凉的面具上描摹,指尖流转下,带起阵阵酥麻——

      不,不可。

      姬嫣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僵住,随即垂了下来。人生在世,容貌不过是一副皮囊,这人生的什么模样,是俊是丑,与自己又有何干系,姬嫣嘲笑了一声,喃喃道:“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我却信你信了十二分……”她顿了顿,又道:你究竟是谁呢?”

      低喃中正欲撇开目光,却对上了一双安静的眼眸。少年的双眸隐在火光中,定定地锁了她:“殿下,趁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你醒了?”姬嫣心里一慌,脸颊微红,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远处,嘴上胡乱扯了一句,显得有些窘迫,一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一向浅眠惯了。”东方翎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随即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殿下,有人来了。”

      姬嫣心里一惊,凝神静听,果然听见树上传来几声嗖嗖的轻响,“是强弓手!”姬嫣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抵在随身的佩剑上,压低声音道:“有多少人?”

      “听这动静,大概有二十来个人。”

      二十来个人?姬嫣背上微微冒汗,但很快就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精明:“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现在除了潜逃,没有别的办法了。”东方翎的声音十分平静,灼热的火光衬出他坚定的身影。

      “怎么潜逃?”姬嫣看了一眼四周,“四面都是强弓手,太难突围了!”

      东方翎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筒子,递给姬嫣,道:“殿下,这是一个特制的焰火,我来拖住这些人,你趁墟从我身后那片林子离开,再将焰火往天上点燃,自会有人来救你。”

      “可是……”

      话犹在嘴边,树林四面突然传出“扑簌簌”一阵密集的响声,同时一片箭雨迎面射来,东方翎正欲抽出平素别在腰间的短兵,却摸了个空,不由蹙眉,随即双手泛起黑白真气,聚成气刃,将箭矢一一击落。

      当最后一支箭矢落地时,林间豁然亮出数道身影,带着凶鬼面具,手持木刀——正是尾随而来的葬刀门刺客。

      眼前的情势不容二人多说,葬刀门显然不想给他们太多商量的时间。

      东方翎挡在姬嫣身前,等着下一波箭雨的到来,同时目光在林间游来游去,终于在黑夜中发现一抹异样的红色,心头忽地闪过一丝不安。

      “咚!咚!咚!”

      随着一阵的鼓音响起,整装待发的刺客像是得到出击的命令,应声动了起来,足下一点,直取姬嫣而来。

      东方翎粗略地扫了一眼,对方现身的一共有九个人,两前三后,还有四人从左右两侧绕过,呈迂回包抄之势,他眼眸一缩,心道不好。

      若论武功,葬刀门的刺客根本不能入他的眼,即使对方一拥齐上,他也自持可以全身而退,只是他离开阴阳家两年,也算经历过一些江湖险斗,知道江湖上能人异士奇多,有一些人单打独斗时平平无奇,可一旦两人联手,出招威力便大增,在经过独特的磨合练习后,联手人数可以不断增加,每加一人威力自然要增强数倍,人称此为“行阵”。

      所谓行阵,是能人异士根据《易经》衍化而来,种类很多,小到寻常夫妻之间相辅相成的剑法,大到军阵的排演,诸如冲锋军与重甲军的相互配合,也有精通此道的异士结合木甲机关术或其他学术知识,创造出令人匪夷所思的阵法,举不胜数。

      眼下,东方翎也瞧出一些端倪。这九个人进退有序,出击的时候彼此之间默契十足,虽然九人之中无一是东方翎的对手,内力也并不强,但九人行阵布成之后,九人之力合为一体,甚是精妙,至练成以来还未尝败绩。而那一声一声有规律的鼓音,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指挥着行阵的变化,这倒和两军开战时擂鼓出兵有着几分异曲同工的意思。

      东方翎思忖道:“这个葬刀门,真是深不可测。”

      不等他想下去,冲在行阵前面的两人已经欺到近前。东方翎不再乱想,迎上其中一人,双掌一竖及时拍出,打向那人的肩头,他身形极快,但刺客的变招却比他更快,把木刀一压,想借此逼退双掌,谁知东方翎忽地身子一侧,一退一进变了方向,那人才觉眼前人影一晃,下一刻,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却是被东方翎一掌击中心脉,转眼就没气了,人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软软倒下。

      东方翎夺过他手里的木刀,随即一脚将尸身踢向与他一起冲过来的另一个刺客。

      那刺客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吃惊,还未反应过来,忽然眼前利光一闪,暗道不好,一脚踩在同伴的尸身上,借力就身子移了一点,险而又险地躲开东方翎刺过来的木刀,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惊魂未定,这白光是冲着自己左眼来的,出招时没有半点花哨,若非凭着直觉躲了一下,只怕是一只眼睛就要废了。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高手相逢,更是这个道理。东方翎见他躲了过去,虽然吃惊,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锋刃一变,由刺变削,削向对手。那人身子在空中,见寒光逼近,一时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只好举刀格挡,才一交锋,便知这少年的内力比自己高出许多,同样是一把木刀,东方翎的刀中暗藏吞天之势,宛若洪荒猛兽般蛮横,远非自己所能及的。几番权衡,那刺客咬了咬牙,忽地扭转身形,将手上劲力一卸,霎时间,只觉腰间一凉,后背传来意料之中的疼痛——东方翎的木刀自他左腹贯穿而出,汩汩地往外冒血!

      那刺客提着一口气,拼尽全力,力道一转,手中的木刀沿着那锋利的刀刃反切上去,直奔东方翎的胸口。这一招虽不甚高明,却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打法,叫东方翎大吃一惊,两人几乎贴身相对,这一刀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东方翎一只手准确地攥住刺来的木刀,随着微弱的破皮声,刀锋上的血迹飞快地蔓延开来,鲜血顺着刀沿滴落。他眼也不眨一下,扫膛便是一脚踢在刺客的太阳穴上,那人本就奄奄一息,根本无力挣扎,此刻被踢中要害,瞬间断了气。

      这两人冲得快,败得却更快,从拆招到落败不过几息之间,连姬嫣看了都有一瞬的呆滞,甚至乎忘记了东方翎的嘱咐,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开步子。她先前和葬刀门交过一次手,清楚这些刺客的悍勇难缠,却没想到这少年举重若轻,居然如此轻易就杀了对方两个人,性子淡漠如她,心中也不由得又惊又喜。

      殊不知,东方翎此时正在心里暗暗叫苦。他连杀两人,虽然破坏了九人行阵,使其威力大减,但适才压制下去的反噬又蠢蠢欲动,一股冰凉之意自五脏六腑处刺骨而来,犹如针刺般抽痛,汗珠几乎瞬间将他的衣衫湿透。

      九人的首领见同伴被杀,又惊又怒,大喊道:“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身受内劲反噬之苦,藏刀门素来不干落井下石的事,只要你肯交出姬嫣长公主,藏刀门愿意分你三成酬金。”

      东方翎拧了拧唇,心知此时此刻决然不能示弱,竭力压住血气,冷笑道:“休想!”

      “小心背后!”

      话音刚落,只听姬嫣一声惊呼,“后”字还未落地,东方翎心中一凝,将体内的痛楚强压下去,飞速拔出木刀,转身便是三道白光飞来——正是刺客脱手甩出的三只银镖。

      东方翎腾身而起,双臂抱胸在空中一扭身形,堪堪躲过这三镖,跟着一脚蹬在身旁的树身上,身子如箭般向行阵后面三人闪去,三名刺客微微一愣,随手一扬,一步三镖三步九镖,三个人一口气射出二十七支银镖。姬嫣看在眼里,不由心头一紧,但听银镖“叮叮当当”地射在树干上,林间黑影乱闪,已看不清东方翎人在何处,只道他没被银镖射中,才松了口气。

      而这时,九人行阵中绕开两侧的四人,已然越过东方翎,悄无声息地逼向姬嫣。

      姬嫣若有所觉,抽出佩剑格在胸前,只是她终究武功稍浅,对付一个人尚且吃力,何况四人?接连挡开几招迎头猛劈之后,便觉双足虚软,虽仍能勉力支撑,但不免险象环生,目光游离,恰好看见东方翎正焦急地望着自己这边,几次想赶来帮衬,无奈他被三人近身舍命攻击,哪有那么容易就甩掉。

      姬嫣抬手格开右侧的刀光,正欲退开一步,忽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原本极有规律的鼓音不知为何变得震天欲聋,几如连串闷雷炸在胸腹间,姬嫣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摇摇欲坠,紧接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咬紧牙关一看,却是方才失神时被刺客划了一刀。姬嫣满脸虚汗,不敢大意,忙强打精神御敌,但耳边的鼓音不断提高,头声未绝,二声又起,前声叠着后声,一声高过一声地震在姬嫣心头,彷佛要将她吞没,置于死地。

      姬嫣咬紧牙关坚持,奈何内力低薄,力不从心,脑袋又晕又沉,渐渐神智涣散,忘记身在何处,忘记周边险境。不消片刻,已是双眼无光,离失去意识仅有一线之隔。

      恍惚间,姬嫣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随即一股暖流自肩膀流遍全身,这才恢复一丝清明,只见东方翎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拉着她的退了两步,惊险地避开一道冰冷的刀锋。

      姬嫣背脊一颤,登时回过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怕。

      东方翎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体内剧痛,道:“殿下你先走,我来断后。”

      “不,”姬嫣受鼓音影响,神智依然有些茫茫,“我没事,你,你不用管我。”话音刚落,又是一记鼓音震耳,姬嫣心头一震,脚下站立不稳,竟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东方翎忙上前扶起她,一边输送内力,助她压制鼓音入耳对神智的迷惑,一边劝道:“殿下,眼下不是逞能的时候,你……”姬嫣昏昏沉沉,后面的话再听不清,回头看向东方翎,只见他两鬓间不知几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垂在两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目光上移,与少年四目相对,更是惊讶于那墨眸中流露出的无奈,暗忖道:“他怎么如此狼狈,莫非是我看错了?”她晃了晃头再瞧,几乎看不清东方翎的形影,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摇头。

      此时间,远处传来细微响声,东方翎心知强敌已近,他如今遭内劲反噬,又旧疾复发,伤上加伤,全凭一股血勇和深厚内力才能拖延至今,不料姬嫣如此执拗,始终不肯独走,眼看逃生之望越发微小,不由烦躁起来,胸中血气翻滚,再也无法压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血水洒得满地。

      姬嫣见状,大吃一惊,神智更似清醒几分,正欲上前,却听一声巨弓弦响,一支狼牙箭破风而来,直逼东方翎。

      东方翎急忙举刀一磕,虎口生痛,木刀几欲脱手。只见大都督身形从夜色中缓缓现出,大笑道:“小兄弟,好胆识,敢从藏刀门手中抢人,这千雷绝鼓的滋味好不好受啊?”说着,嗖嗖两箭,刹息而至,东方翎身子一伏,木刀疾扫,一箭钉在木刀的刀身上,一箭则掠顶而过,劲风所至,带得东方翎发髻乱飞。

      原来这鼓音其实是冲着东方翎去的,只为乱他心绪,催发内伤,以立不败之地。藏刀门杀伐无常,刀下亡魂尸首堆积如山,大都督武功盖世,从未失手,门众无不敬之畏之,他此番亲赴中原,便是想在新晋门众中再立威信,却让东方翎从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后又输给林允半招,颜面尽失,恨不能将阴阳家赶尽杀绝,夹着东方翎刚才杀了他两名弟子,新仇旧恨一涌而上,哪有箭下留情的道理?

      大都督也不着急,大呼一声“好!”,又从背后箭篓中抽出三支狼牙箭,搭弦欲射。这时间,姬嫣忽地举剑踏上一步,挡着东方翎身前,冷声道:“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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