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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葬刀门 南城门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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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前早早就被想一睹皇上尊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禁军统领吴元身着暗褐色甲胄,头戴黑羽铁盔,骑在赤几俊马的背上,精神抖擞地等在城门前,身后,三千禁军肃然而立,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静候皇上的龙驾。
因为祭天礼乃是国之大典,不方便带嫔妃出行,而太后身子不好,皇后便自请留在宫里服侍太后,长公主代太子行礼多年,又得皇上偏爱,自然在随行的名单里,众皇子中只有协礼的太子姬兵得以随行,年长些的二皇子则代为监国,其他皇子也一律留京。说是监国,其实皇上今日启程明日便回,他左右不过讨个好名声,仅此而已。其他随行的大臣和几位太医,俱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吴元不敢轻怠,一早就在南城门候着。
直等到午后,才听内官一声通报,四个内侍抬着龙驾从宫门徐徐走出,太子一身舞蛟直襟龙袍,走在左侧,姬嫣换了一身繁琐的公主服饰,走在右侧,与太子相对,文武百官则跟在其后,百官中为首的,正是当朝国师,林允。
这国师一职,是本朝特设的职务,实权不比左右两相,既不干政,也无启奏之权,与其说是职务,更似皇帝请来的江湖客卿。
这个中缘由,还需从那惊天动地的正邪之战说起。魔教自从落败后便蜗居北荒,少了劲敌的正派势力在中原休养生息,加上根基深厚,短短数十年便恢复了元气,在几家巨擘大派地带领下日渐昌盛,如今已呈鼎盛之势。
虽说江湖与朝廷两不相犯,但若任其坐大,又如何彰显天家威严,君临天下?
阴阳家传承千年不殆,在江湖中鼎鼎有名,阴阳术之诡秘,传闻甚至参透生死,睥睨长生之道,这其中又岂止一个“高深莫测”可以说透?各方势力对阴阳家的敬畏已非几日而语,林允身为东皇的大弟子,如今在朝中任职,其用意不言而喻。
吴元等龙架行到近前,方下马迎上前去:“微臣参见皇上。”
围观的百姓闻声拜倒,姬褚神色肃然,淡淡道:“吴元,马车都备好了么?”
吴元道:“是!请皇上、太子和长公主移步銮驾之中,吉时一到便可起程。”
内侍见状,小心翼翼地放下龙驾,姬褚走下来,在百姓的参拜声中拉帘进了銮驾,太子和长公主姬嫣一道进了另一辆马车,随行的百官也各自上马。
“起驾!”
时辰一到,随着内官的尖锐嗓音,吴元跨上马背,驱马走在最前面,林允与他并肩而行,从南城门出发,官阶较低的朝臣撩起官服和百姓跪成一片,口中高呼万岁,声势浩荡,叫人心头一震。
三千禁军簇拥着銮驾,沿着黄土烟尘的官道缓缓向北行去,直至日暮时分,方到螺髻山山脚之下。
螺髻山距离京城五十里,高百余丈,山势峭拔险要,蜿蜒如龙,绵亘六十里,环绕京城,被称为龙脉,历来是皇家祭天孝祖的地方,不许百姓私自上山,人烟稀少,加上山势高,云雾缭绕,倒是平白添了几分仙气。
林允任职时上书修建拟星台,意在替国中百姓求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姬褚应允,择螺髻山主峰,抽调工部半数官吏,日夜赶工倾力苦心建造,历时五年,才将拟星台搭建而成,上置黄道仪,并命林允每年随驾螺髻山,借此推算朝中时运气数之变,林允也一一应下。
今年实是多事之秋,几日前,林允便从东方翎那里得知了晋王的计划,只是他却不将这个消息禀明皇上,一来不想打草惊蛇,二来晋王想借用江湖势力,试问中原里又有哪个江湖势力能比得上阴阳家,至于这三来嘛,他是想赌晋王不敢谋反——
如今大闽北面战事吃紧,北荒人屡屡滋事,大战一促即发,若是此时朝中先乱了阵脚,岂不白白便宜了外邦蛮族?
这个道理,林允懂,晋王自然也懂。
林允叹了一声,目光朝远处眺望开来,满目的祥和宁静,只是在天际的最远端,一抹红晕就这样悄然淡开,既不张扬又不醒目,却显得格外耀眼。
马车里,姬嫣捧着《游地记》静静地翻着,一旁的太子兴致颇佳,大概是第一次出宫的缘故,对什么都觉着新鲜,拉起幕帘瞧个不停。
螺髻山素来人迹罕至,除了一条通向山顶的大路,其他地方多有杂草野花,树木交错,一眼望去,尽是茫茫一片绿海。
安静的树海,禁军护着皇上的銮驾和马车缓缓行来,在山径上拉起一条长长的人龙,杂沓的马蹄撞破沉寂的树影,惊散了栖息的乌鹊,大批飞鸟噘声鸣叫,冲飞天际,天际瞬间涌满鸟影,黑压压一片。
姬嫣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望向飞絮交错的鸟影,心中不知怎么竟有些不安,倒是七岁的太子颇有些孩子心性,正顽皮地数着天际的飞鸟,数到一半,忽觉銮驾停了下来,等了片刻仍然毫无动静,不由撩开车帘问道:“出甚么事了?”
内侍见太子问话,忙转过身来:“回太子,吴大统领突然下令让全军停行,奴才也不知出了何事。”
说话间,就见吴元从不远处驾着马过来,一个翻身下马后,大步走到銮驾跟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皇上,前方路中不知怎么多了四面旗帜,甚是古怪,臣怕有诈,不敢莽动。”
他等了半晌,才听銮中传来姬褚昏昏欲睡的声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等内侍回答,又道:“林卿呢?让他去瞧瞧,莫要误了祭拜的时辰。”
“是。”吴元领旨退下。
这是太子第一次亲行祭天礼,意义非同小可,不仅姬褚亲自督察,宫里上上下下都悉心准备,这个时候更是容不得半点纰漏。如此一想,吴元更不敢耽搁,当下一跨马背,寻到林允说了这事,两人并辔而行,来到发现旗帜的地方。
林允轻纵马缰,小心地绕了一圈。山径中央一共插着四面旗帜,通体黝黑,乍一看十分普通,微风吹过,旗面飘扬,露出一个“刀”字。
吴元等他停下,才策马上前道:“不知林大人有何见解?”
林允道:“这是古西流传下来的一种困阵,唤作'四旗阵',据说是最早的时候是用来困住世间的极凶之兽,后经几番改良,为了降伏凶兽,设阵的人往往会在阵中布入了凶险的机关,使其威力大涨。”说着,他抬头向摆荡的枝头看去,大声道:“几位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哈哈,”一道低沉的笑音穿梭林间,抬眼看去,尽是沙飞石走,落叶纷纷,一时竟辨不出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小子好眼力啊!”
“什么人?”吴元紧张地盯着周围,“ 噗!”却听背后一声闷响,回过头,一个禁军的肚子被利箭扎了个透穿,那禁军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有刺客!保护皇上和太子,速速撤离此地!”吴元一声高呼,身后那些禁军楚然间乱开,“王井,你带人保护两位殿下的安全,绝不能有失!”
“是!”
那王副将是吴元的心腹,应了一声就策马而去,眼角瞥见树上立着几个挺拔人影,隐约看见他们身着异服,腰系刀鞘,戴着一副凶鬼面具,透出几分阴森,心中竟有些慌,这些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如今大闽朝身份最金贵的三人都在此这里,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不敢再往下想,拼命地抽着马鞭,朝皇上的銮驾疾驰而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恐惧。
“来者何人?”吴元早已看见那几道人影,抢上几步喝道,“禁军统领吴元在此,上面的人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锵”地一声,刺客拔出了佩刀,吴元一听那拔刀时的声音,干脆利落,心里不由得生了一丝忌惮:好厉害的拔刀声。
吴元也练过几年剑,知道拔刀声意味着什么。不管是剑客、刀客还是惯用兵器之人,与人交锋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刀,拔得快藏不住杀机,拔得慢容易被对手看穿,由慢及快的变化才是叫人捉摸不透。说一个刀客人人都“闻声丧胆”,不是说他的名声太大,而是别人一听他拔刀的声音就知道他的刀法至深,才没了胆量去叫板。
那刺客没有再答应,突然发难,八个身影从树上一跃而至,一头扎进了禁军队伍里。吴元大吃一惊,才回头,只见刺客隐于千军之中,一时难辨身形,但惨叫声立时响起,眼前星星光光,说刀光不是刀光,也不知刺客用的是什么兵器,手起刀落,便杀了十几个禁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禁军,一时也被刺客浓烈的杀意所摄。
吴元沉着脸,座下的赤几躁动地哼着气,他屈身抚了下马背,目光在人群中游走,终于捕捉到了刺客的身影,但他第一眼去看的是刺客手中的刀——那是一把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木刀,没有装饰花纹,没有寒光逼人,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刀,用在刺客手里,却如最锋利的刀剑一般杀人如草芥。随后,吴元才注意到刺客的刀法,他们的招数虽然简落,行动姿势也不甚美妙,但每个动作都极为狠辣,只以杀人为目的,刀刀封喉,绝不拖泥带水,教他越看越惊。
这些刺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论对江湖势力的了解,林允比他更有数。吴元侧过头,去看林允的面色,见他一副平静的模样,心中稍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林大人,四旗阵能破么?”
“需要半柱香的时间,”林允有意无意地朝树林深处看了一眼,“还请吴大人尽力拖住刺客。”
“好,那就有劳了。”说罢,吴元闪身冲进人群里,和刺客拼杀了起来,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三个刺客。
虽然吴元是朝廷第一高手,但他出身武将世家,家传的武功和剑法走的俱是大开大合之道,与刺客阴险狠辣的打法大相径庭,方一交手,就觉空有一身武功施展不开,反倒是自己被刺客缠住了。禁军的惨叫声袅绕于耳,吴元眉头紧皱,一股烦躁的情绪冒上心头,脚下也缓了一拍,一时竟没躲过右侧扑来的刀锋,擦着腹部划过,伤口虽然不深,但面对三人的接连夹击,不敢再有半点分神。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息,姬嫣皱了皱眉,掀帘而出,就看见王井纵马而来,远处刀光剑影,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撕心裂肺地哭叫声、杀喊声。
她身子一凛,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王井慌慌张张地来到马车近前,也不等姬嫣发问,已经大声道:“殿下,前方的队伍遭遇刺客袭击,禁军损失惨重。此地不宜久留,就让末将护送两位殿下离开罢!”
太子听到喊声,也走了出来,道:“刺客?哪里来的刺客?父皇呢?”
他一口气问了不少问题,王井此时满头大汗,大为心急:“太子殿下,皇上身边有吴大人保护,殿下不必担心。”说话间,拼杀声已经由远及近,“两位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破!”
随着林允一声轻叱,只见他手上飞快地结了数个不知名的手印,地上的四面旗帜应声而碎,方抬眼,便端着内力大声喊道:“黑旗书刀字,木刀利如锋,葬刀门的各位英雄,你们远来是客,何必刀剑相向,不妨停手,大家找个地方聊聊可好?”
说着,他在马背上比了个手势,紧接着枝叶摇动,数条人影飞掠而出——只见他们身着白色道服,戴着黑色面具,双手都泛着黑白真气。吴元一看,便知道那是阴阳家的死士。
未经只言片语,另一场恶战顿时展开。这些人的到来,使吴元的压力大减,他松了口气,暗道:“原来林大人早就安排了人手。”
林间便传来一声大笑:“葬刀门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向来没有停手的做派,阴阳家想要阻拦我等的财路,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甫落,只见一个面带青头奇具的男子立在枝头,穿着产自西戍的绒衣,冰冷的面具下,两道鸷狠的目光直射向林允,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恶狼。
林允神色一凝,也不惧他,一蹬马背,御起轻功扶摇直上,足尖落在树梢上,两人相向而立,他微微一辑道:“原来是大都督亲临,晚辈林允,此方有礼了。”他神色自若,和那男子遥遥相对,毫无惧意,悠悠然道:“大都督,阴阳家和葬刀门无怨无仇,何来阻字一说?只是大都督所图之人,是我大闽的一国之君,大都督是想挑起西戍和大闽两国的战事么?”
大都督闻言,没有立刻接话,但林允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大闽位处中原大地,地大物博,招来众多大国的觊觎,北有大漠蛮子虎视眈眈,东有扶桑时时骚扰,南疆之人特立独行,不擅外交,只有西边——西戍其实坐拥于大闽西北方向,紧挨着北荒大漠,因为北荒的缘故,大闽和西戍一直相交甚好,这几年北荒人突军横起,西戍自然也受到“关照”,接连丢了几座城镇,如果西戍这时和大闽闹翻,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你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计划,又不惊动旁人,伪造了毫不知情的假象,让我有所松懈,错估了你的实力。”大都督顿了顿,又道:“阴阳家的行踪素来隐秘,你如此大张旗鼓,无非是想我看在阴阳家的面上,放皇帝一条生路;见我不领情,又以西戍故土之名来威胁我,”他哈哈一笑,“阴阳家,果然不简单啊!”
他笑着赞了一句,但随即语声又转为冷冽:“可惜啊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有一点是错的,我葬刀门图的不是什么大闽的皇帝,而是——”
“长公主,小心!”
林允心头一惊,循声望去,不由脸色惨白——只见树林边缘闪过一条人影,扬起木刀,直扑姬嫣!
太子原本被禁军死死地护着,见了这一幕,不顾一切地挣开人群,拼死朝姬嫣跑去,却哪里快得过那缕刀光,眼睁睁望着那条黑影越过重重包围,寒锋如冰,毫不留情地抹向姬嫣,一时惊得六神无主,失声大喊道:“皇姐!”
姬嫣听到喊声,已经拔剑应对,奈何那木刀来势极快,她勉强提剑相抗,身子向后退去,劲风扑面而来,两兵才一相触,姬嫣就觉右臂酸麻,险些握不住剑,而那刀光虽缓了缓,却来势不歇。姬嫣脚下向后疾退,拼死护住要害,只是那刺客的武功显然比她高出许多,出刀极快,招式变幻莫测,如影随形,方眨眼功夫,姬澜便觉右臂越来越沉,酸软抬不起来,眼角余光瞧见太子急得焦头烂耳,心头不禁起了寒意,鬓角微微见汗。
就在刀尖马上要刺到姬嫣面门的一霎那,从一旁忽地飞来一个黑影,“当”一声,正格在刺客的木刀上,去势缓了一下,只见一袭月白暖袍突然闯入,横在姬嫣和刺客中间,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洒,眼波流转,意态张扬,声音也十分的清朗:“葬刀门的杂狗,中原可不是你们能惹的地方,还是滚回西戍去罢!”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一身月白暖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一双墨眸迸发出异样的神色——正是一直暗中尾随的东方翎。
那刺客身形顿了顿,吃了一惊,目光向地上的黑影滑去,那是一把精致的乌金匕首,想来是这人情急之下掷出匕首,准确无误地各种自己的刀上,这番内力和眼力,不可谓不厉害。但想归想,他是铁了心要姬嫣的命,木刀一竖,朝东方翎直劈下来。东方翎左躲右闪,也不亮出兵器,偶尔飞出几脚,踹在那刺客的心口上,举止间竟有几分玩弄的意味。
“三弟,快带长公主殿下走!”
姬嫣这才回过神来。东方翎闻言,往那刺客的心口上重重地踢了一脚,这次他用了七分内力,那刺客捂着心口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便咽气了。只是这时树林里又窜出七八道人影,全是冲着姬嫣来的,她心里一惊,才要后退,左手忽地一紧,却是东方翎抓起自己的左手,一把钻进了树林深处。
大都督脸色一肃,正要追去,却被一道黑白真气拦在身前,不禁怒道:“臭小子,你敢坏我好事?”
那黑白真气忽明忽暗,在空中悄然会聚,渐渐形成一个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片刻后又兀地分开,回归原状。
林允也不说话,一眼瞥见几个刺客脱身而出,向姬嫣消失的方向疾步狂奔,却也不去理会,只盯向大都督,忽地手决一引,黑白真气犹如得了命令一般飘了来,在他身边旋绕,最终落在他的两臂之间。
“先前是我小瞧你了。”大都督似乎对这两团真气颇有些忌惮,打量了片刻,方道:“像你这般年纪,能破开我的四旗阵已实属难得,这份天赋,倒是让人吃惊啊!”
说着,黑影闪动,腰间的木刀倏地刺出,直指向林允左肩。林允避向右侧,不等大都督刺出第二招,一掌拍出,击向大都督顶门,这一招拙中藏巧,劲力内蕴,一遇反击立时变幻百出,乃是极其厉害的杀招。大都督不敢托大,向后跨出一步避开,腕抖刀斜,刀锋已削向林允脑门,林允也忙退开一步。
只这数招,两人便拆得惊心动魄,一刀一掌,直如鹰搏老兔,难分难解,众人看得神驰目眩,不禁忘了眼前的拼杀,喝彩声如潮。
吴元神情虽然严肃,但双眸中却有一丝兴奋。大都督和林允皆是江湖翘楚,平时行踪难定,见一面都难,更别提观摩二人过招,俗话说,高手与高手的碰撞,才能迸出最亮丽的火花,吴元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眼下见所有人都停了手,索性也把目光放在两人的对决上。
林允沉吟一声,率先有了动作,只见他两臂的黑白真气越发浓盛,双袖无风自动,手指一曲,周围散落的树叶竟似被控制了一般随之而动,在空中不断回旋,待得林允指觉一引,一片片树叶便化作凶残利刃,向大都督飞射而去!
大都督冷冷问道:“隔空控物?”
这一招看似骇人,在大都督眼里却不算什么,手中刀光舞动,似影如幻,捉眼不及,转瞬之间已将无数的叶刃悉数挡开。唯一可虑的,反而是藏在这纷繁叶刃后面,林允的随手一袖横扫。
袖中气劲如洪,大都督真气疾发,一连刺出十一刀,才击碎这道气劲。
林允默然以对,双掌有如运着双剑,与迎面而来的刀锋铛铛相格,一瞬间便化去大都督的十几招杀招。黑白真气渐盛,只见他化招的同时,右掌往回一搂,左掌摇摇相对,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一正一反,击向大都督的天灵,大都督一声呼啸,掣雷刀锋再度迎去,两人掌、刀相接,胜负未明!
以林、督二人为中心,随着一声巨响,二人周身的气劲轰然爆炸,霎时狂风大作,两人皆被震飞数丈,大都督在半空扭转身形,落地站稳,还不及抬眼,一只修长的手掌平平推出,穿透猛烈的气劲,堪堪而来。
这一掌已然碰到大都督的身体,聚成气刃的真气,足以断他生机。但林允却突然后撤,退至禁军队伍前,才含笑道:“大都督,中原人虽然好客,但不欢迎好杀伐之人,我不想与大都督两败俱伤,可否请大都督到此为止?”
青头奇具下,大都督的神色并不分明,眼峰死死地盯在林允身上。这最后一击,林允虽有机会置他于死地,但他的刀柄同样按在林允的命脉上,两人看似平手,其实自己逞兵器之利,打成平手,已经是败了。
他凝视半晌,刷地一声还剑入鞘翅,喝道: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