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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八 ...

  •   “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到啊……”在回去的路上我叹口气,“怎么感觉鹤子小姐提到阿满有点转开话题的意思?”
      “大凡谈话,多少都会扯到两方。她确实会为了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而提及远山。可是队长和他都出现得太早,按常理来讲根本来不及互通情况也不是不可能。但,”白发少年顿了一下道,“至少她承认了自己是十六夜的‘姐姐’,所以不算毫无建树。”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决定把早前被打断的问题接上:“承认是姐姐又怎样,是不是转世的人选我们尚且不能确定,你这么笃定她的身份与此事有关…‘或者她是敌人’,你是这么想的吧?”

      拖长的音调让他侧过身来看我一眼,又转了回去。
      “如今我已不能置身事外了,你懂不懂?乱菊提到了敌人,表明你有除了转世以外的情况没有说。你有你的缘故,我这个合作对象也确实难以让人放心。可避重就轻并不能解决问题,说出来不是更好?”我踢着石子试图慢慢和他分析,其实他不会不懂,所以必须问出隐情。
      日番谷听到这里才说:“你说的所有人都懂,只是……这终究是尸魂界的事情。”我愣了愣,而他继续说话,波澜不兴,“你之所以这样积极,只是尽力为不被遣返立功,借此证明价值。可这件事你能够不拖后腿,松本和我就要谢天谢地了。”

      “你……”他没有说错,我也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可当他明确地指出我的意图时,胸腔处泛起一股糟心的不悦。
      人在不悦时往往难以冷静口不择言,甚或以最恶劣的意图揣测他人。此时日番谷眼中的我,大约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我有所图,你是想叫我安分守己不要参与进来,因为就算挖空心思也不会达到目的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为了这个防住我,你大可不必!”
      “你想多了。”他任我一脸恼怒淡淡答,却不解释。
      一路走到家门口,我冷淡道谢,转身正要进门,被他从身后叫住。
      “有所作为和擅自插手,本就不一样。你的积极,如果只是这样粗糙的程度,那么大家就都高看你了。那就这样,再见。”话毕他转身离开。

      “不是要你烧水洗澡么,怎么比我回得还晚?”阿满抱怨着,“害我进门就是一屋子冷清扑面而来。哪家男人有我伤感,养个女人在家连热炕头居然都是奢望。”
      懒得纠正他的语言应用时间及地域性错误,这文是穿越嘛,我懂。
      进门就见这头狐狸早盘踞在榻上翻他的小破书了,他是为何拿走拜帖我不想知道,这些人太过分,有的知情不说玩你猜我猜,有的干脆在股掌间耍弄你。
      “生气了?”见我闷声不吭洗漱完毕倒头便睡,阿满老神在在的声音传来,“想不通就先睡觉,养好了精神再来和我们算帐。”
      “不劳提点,我还不至于气到连怎么睡觉都忘了。”

      第二天照常去药庐,征海破天荒睡了大晚,起床时头发也来不及绑,就这么散着从我面前冲到火炉边:“糟了糟了!昨晚看药理看过头,耽误了藤崎太太的药!”
      他性情爽朗,却也缜密,这幅样子确实少见。我忍不住靠着门边观察,八点的阳光射进药庐,征海长至脖颈处的头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毛糟感,被阳光一照,像小刷子毛茸茸的边缘。
      “阿晓你别光看着,过来帮忙啊!”征海发觉我戏谑的神态,窘迫道,“不管你看够没有,总得好好对待工作!”
      算来才半天不见,可昨天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与他分别了很久。回到正常生活,这一认知让我通体舒泰。这感觉太好,因而征海的劝告只达到了让我换个姿势继续嘿嘿笑着观察他的结果。

      水泽征海发现,这小姑娘越来越像她口中那位恶劣的同居人了。他叹口气,暂且放下炉子,一手将发绾起,维持这个姿势另一只手握住药炉柄将汤剂注入提壶。我则惊叹不已,这手绝活他还从没亮过哪。听说男人认真工作时专注的脸最为性感,可这种事也看光线,时辰,何人。
      “西凛晓。”我一回神,就听到征海严肃的口吻,他以眼神示意,要我把提壶送到隔壁藤崎家,“才几天,就得吩咐你才能做事了。”
      我一凛,迅速收了嬉笑去送药,回来时征海早早坐在炉边,一副等我的架势。

      “如果你的判断是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么无论你参与了多少,知道了什么,都请不要将情绪随便带到不知情的人身边。”甫一坐下,便听他这样说。
      “我并没有情绪,只是看了下热闹而已。”忍不住申辩。
      “你很享受吧?刚才。本来这种事你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今天从头看到尾。人一反常说明被某些事影响,起码在我看来,你并不像是受了好的影响。”他平平陈述,见我不语于是继续,“你的眼神明白地在说‘我才懒得多管闲事’,连我已经说话都能置之不理,受什么刺激了?”
      我得承认,沉着平稳的人一针见血时,威力远远大于那些刻薄惯了的家伙。脑子里不期然掠过另一张脸,黑衣白发,泉水似的眼睛。
      他说,你的积极,如果只是这样粗糙的程度……

      “我问你,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对一个人隐瞒一些事情?”沉默一阵我问他。
      “得看这个人和我的熟悉程度,熟悉的人,不说大约是不想他们担心,因为他们很可能因为自己什么也帮不上而干着急。”
      “如果是并不熟悉却被迫上了一条船的合作双方呢?”
      水泽征海眼里闪过了然的微笑,他起身走到药炉边,拾起药杵问道:“用药杵怎么熬药,你知道吗?”
      我摇头:“你知道吗?”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不过呢,就像药杵无法熬药一样,你是不能用炉子把药碾碎的。所谓合作,最重要的不是‘积极’,而是‘各司其职’。无论对象如何,要信任他,当他作出‘不能说’的判断,就说明这情报对于你来说要么无用,要么时机未到。干脆利落地做好你该做的部分,并安静地等待时机就是最积极的表现了。大概,是这样?”他仍是持着药杵微笑地看着我,用了询问句作结。

      我感激他这样细致地照顾他人心态,起身道歉:“刚才迁怒于你,对不起。”
      “哪里,也是看到了药具,一时现学现卖。那孩子对你虽然有所防备,但如果是你,也不会轻易将重要的情报托付给条件并不适宜的合作者吧?”

      是啊,并不是“非我族类”,而是“夏虫不可语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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