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死神同人]》骆襄

19、十七

　　(十七)
　　鹤子房里并无薰香，只在窗下挂了盆吊兰。她遣退舞子，亲自挑亮灯烛。等待的时间里，我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女人，并肯定着自己的猜想。
　　真的很像。我正嘀咕，不想鹤子回头朝我一笑。
　　她一直知道我看着她。心下有些懊恼，好奇杀猫，兼能失态。等到她将屋内灯烛尽皆挑亮回身坐下，气氛终于凝重起来。我不知怎么开口，偷瞧日番谷，他居然稳稳坐着，没有说话的打算。这让我再次懊恼，擅自要他接受鹤子邀请，委实莽撞。

　　鹤子拿眼在我与日番谷之间一遛，随即笑道：“那妾身便唐突了。小公子，”她转向日番谷，“如此避人耳目擅入别馆，可有要事？”
　　“并不是公干，不必担心。”日番谷瞥我一眼道，“只是带一个拜帖被拿走的人来赴约罢了。”
　　这是实情，却也有所保留。日番谷把这说成一次有些小小波折的见面，可事实绝非那么简单，我和他都心知肚明。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让我们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切进了整件事。
　　这是情报的气息啊。

　　鹤子愣了愣道：“拜帖被拿走？如此失礼的事……这么说来，赴约的人该是这位小姐吧？”她转向我，“说起来，尚未请教小姐名姓？”
　　我低头一礼后应答：“不敢，西凛晓。”
　　话才落地，只见她吃惊地微瞪双目。这令我疑惑不已，正想问“我们是否见过”，却听她噗嗤笑了：“这么说……‘名姬倾城字，公子竟无情’，便是眼前这位小姐的手笔了？”
　　唉？！
　　这下轮到我吃惊，她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当日不少人在，老板又好讲八卦，不慎传出也未可知，好歹才平静下来。鹤子见我神色立转如常，不禁多看我一眼，抬手理理鬓发说：“当日十六无礼，妾身已教训过了，这里代她向小姐致歉，望西凛小姐恕罪。且妾身斗胆一句，拿走西凛小姐拜帖的，是雅公子无疑了？”
　　……雅公子，是谁啊。
　　日番谷看我一脸迷茫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无力地撇开头不答腔，倒是鹤子讶道：“五十年前，远山家大公子一句‘最无人惜云逐月，南天一落又分隔。’惊动多少女子心事。坊间便以‘雅公子’呼之。恰恰其人也是，其名也是。小姐与他朝夕相处，竟然不知？”
　　不用问了，换来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远山雅也，远山雅也。我把这名字在唇齿间嚼了嚼道：“那可否烦请鹤子小姐带路，去见见我这位风流无比的同居人？”

　　“不用啦。”身后有人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鹤子不知何时悄悄退下了，日番谷起身，直视我身后，神色端肃：“队长。”
　　回身看去，阿满仍是午时那身家常布衣，眼里含笑。身旁站着的瘦小女子梳着环铃蛇辫，不言不语，气势惊人。她对日番谷颔首为应，随即双目如电，扫过我面前：“西凛晓？”
　　我一震，迅速回答：“是。”
　　“碎蜂队长，私会就不要这样严肃了。”阿满在她身侧冷不防开口，那瘦小女子抬眉看他一眼，似有微喟，气势却温和下来。她走近几步道：“我邀约你并没有别的事，不过看看你有没有配合的诚意与胆量。远山公子自作主张代你赴约，我原本是很生气。不过感应到日番谷的灵压，知他带你进来，多少也算过关。日番谷，”她口吻淡淡，下令：“你仍旧送她回去，我还有事。”
　　嗯？我奇怪地看了阿满一眼，只见他嘻嘻笑着冲我摆摆手：“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来，记得烧水洗澡。”

　　算了，当下也问不出什么。与日番谷对视一眼，他也无异议，便一道起身离开。

　　我和日番谷所不知的是，碎蜂在我离开后无奈叹息：“你啊……我看到她就知道了，你什么都没忘。”
　　“‘人生在世，当守信诺。’这是父亲教的，绫姐你那时不也在么？况且今天这出还得谢谢你。”
　　“客套话留着和小姑娘去说。你故意拿走拜帖，不过就是想看看她能下决心到几分。让我把日番谷调到今夜轮值，也是借份现成帮手看她会不会善加利用。结果你满意了？”
　　“这点决心和勇气都没有，保护她和保护一只猪也没什么区别。能让我守诺的人决不会是草包，当初约定了我，她也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说起来真快，一百六十年了。”
　　“是啊。”远山雅也低头微笑，“一眨眼，一百六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