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死神同人]》骆襄

12、十二

　　（十二）
　　我直一下脊背，转过身看着一脸尔雅笑意的男人走到桌旁。甫一落座，便向十六夜告罪：“十六夜小姐，阿晓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清楚，嘴碎了一点。就当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她计较，不值当的。”
　　……我再一次领略到了这个男人的小心眼。

　　“不就是打击对方的同时也折了点你的名誉么？况且这种东西对于你来说有没有还是个问题吧！才说完‘说话的人是碎嘴了点’这样的话，你掉头就来句‘初来乍到，嘴碎了一点’。以前怎么没见你前后呼应这么快速有效，EMS不聘用你真可惜！还有，一进门就立即撇清关系，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过’？看这架势你对名姬大人余情未了嘛，怎么当初就这么高调拒绝了人家？哦哦，八成当时眼睛尚未进化出来，看不懂情诗呢吧？”刚进家门，我憋了一路的怨气立即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争先恐后往外涌，来势汹汹。
　　“一、你确定那是一点？二、‘有没有’这种问题都问出来了，你的智力可见一斑；三、EMS是什么鬼玩意？那不是我们正西方那个国家的快递么怎么出现在本文里？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别装一副无所不知的蠢样，唬不住人的。”
　　“EMS……无所不能是主角定律！所以我知道也没什么奇怪吧！你才有问题！‘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也是正西方国家某毛姓长辈俗称太祖说的话么，还比你晚几百年！你怎么知道啊！”
　　面前的男人耸肩摊手，一脸欠揍样：“本文是穿越，呆子。”
　　我一脸郁卒转身扎小人。

　　“虽然我也想帮你一起扎那个无良作者（你们够了），不过她要是挂了我和你都得停留在‘同居’这一阶段而永不超生，这作为一个必然不为大众喜闻乐见的结局，肯定也是你我不能接受的……”阿满自身后走来一把拿过小人扔进火炉，转身抱臂与我对视。
　　我无奈叹一口气：“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冬狮郎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心头狠狠一跳，霍然抬眼看他。而他泰然自若，仿佛刚才的问话和“今天的鱼味道不错”性质一般无二。
　　“我……”刚要说话就被他抬手打断，“别想说谎。春寒虽料峭，却断无冰雪之息。更何况……今天是惊蛰，阿晓。”他眼神幽深望定我，“惊雷初现，天地春回。”
　　“可他身上……哪来的冰雪之息？”我听得一头雾水。
　　阿满一愣，随即恍然：“对啊。你只知道他的事情，那个，却是不知道的……”
　　“哪个？”我更加疑惑。

　　“就是他的刀！”正在阿满踌躇时，门外洪亮声音紧接着传进一声呼喊，“阿满！我进来了！”

　　这个声音，是兕丹坊？！我正自惊疑，只听阿满在身侧悠然开口：“你也来了，冬狮郎。”
　　片刻得到了回应，兕丹坊大步进门，身后传来声音，低沉简短：“啊。”
　　巨大身影微微移动，几个小时前从庭院杳然无踪的少年自阴影中显山露水，雅碧色的眼睛对上我的，面无表情略一点头：“又见面了。”我注目他身侧佩刀，那刀似乎感觉到人的注视，散发出丝缕寒意，恍若冰雪。
　　这把刀和普通武士刀窄长的护手不同，是四角星的形状，从刀身看来也只有这么点特别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兕丹坊哈哈一笑：“西凛，你别小看了它。”刀的主人脸色却无甚变化，只是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神情端肃，仿若沉思。
　　我以眼神示意自己并无轻视，只是疑惑而已。阿满则一派从容，向面前的白发少年道：“刀的事情先不用管，今天的事她不肯说，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我却是没有料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日番谷平静地回答，“只是她身上带着刀的气息和我灵压的残余在外面走了一圈，大概监视着的各方，这时已经不会闲着了。”

　　灵压残余？我一愣，忽然想起药柜后紧紧捆住我的金色绳索。
　　“是‘缚道’的缘故？”
　　寂静的屋内，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夹杂隐约探询的意味。日番谷迅速看我一眼，有什么从中一闪而过，他的眼神肯定了我的猜想，“对你用灰绳的时候留下的灵压，稍微有些灵力的监视者，应该都能探查得到。”
　　“慢着，你对她用鬼道？”阿满忽然出言打断了我和他的对话，看向日番谷。
　　被质询的本人慢慢说道：“是我判断失误，监视对象有密谋的迹象，所以决定潜进屋里继续打探情况。唯一能躲藏的只有药柜之后，她没有灵压，意识也不敏锐，我有把握在她身后不让她察觉，但是，”我接过话头，“我会回头，是你始料未及。”
　　“是我低估西凛。”他眼神微微歉然。
　　“没有，只是确实比较无聊才想走。况且你应当想到我会回头，只是想冒险一试，对吗？” “嗯。”

　　房里再次寂静下来，只不过这一回，打破沉寂的是兕丹坊。
　　“冬狮郎，也就是说西凛已经是被追查线索之一了，把任务告诉她吧。”
　　阿满顺势截过话头：“说我们应该知道的部分就行了，今天的事情和十六夜脱不了干系，对么？”
　　日番谷并未回答阿满的问题，话锋一转，问了件不相干的事：“年关刚过不久，新一轮转世的魂魄也该确定范围了吧？”
　　阿满一愣：“怎么问起这个……”话音未落便一惊，“你是说……”
　　“没错，这次任务和十六夜有关，她想送一个人，进这批转世魂魄的名单。”日番谷冬狮郎神色清冷，平平道。

　　这是我所不知的领域了，转世？确实听阿满说过，尸魂界的居民本就是魂魄，在尸魂界一边生活，一边等待转世。只是转世也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并根据人前世所做的事情，或善或恶，决定转世的时间早晚。
　　只是，阿满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此时日番谷的声音传入我耳廓：“不是她本人，她是代人申请。只是被送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她的打算。”
　　“这种事情可由不得她，”阿满敲了敲书脊，淡淡道，“名单的拟定本就归于专人管辖，有通天本事也得按规章来。白食不是好吃的，她不会不知道吧？”
　　“那么十六夜肯定有可以帮助你们的砝码，你想这么说？”我轻轻问。
　　阿满转头笑问：“何以见得？”
　　“她是名姬，送往迎来，都不是没有价值的生意。”

　　日番谷冬狮郎不禁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刚才那一句话再正常没有，可她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声音里掺杂了什么吧？

　　清淡的，无为的怅然，袖手旁观，却终究站不到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