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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月下对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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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司马渊救珠玉一事,明妃特打发身边大宫女琪书带着珠玉来道谢,又以亲手做的晋地糕点做谢礼,并有意邀请他去瑶琪宫坐坐。
司马渊瞅着琪书身后一提食盒畏畏缩缩的小太监,两人神色对上,那漆黑如墨的眼腈里不合其畏缩形象,待其走近呈递食盒其身上气息何其熟悉!
无论是有意探知明妃与魏一鸣联系方式与魏一鸣拥兵何几,还是那晋十七公主,又或者是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认为的那人,便许下明妃之邀,言择日去探访明妃。
这小公公笨手笨脚,出门时还自己将自个拌倒,摔倒的姿势也极其好笑,静怡宫众人掩面笑之时,唯有司马渊与其身后一等宫女如意未笑,司马渊依旧冷若冰霜的脸,不过其周身寒气收了许多,如意对司马渊这一变化细眉轻蹙,不得不细想刚才发生的细节以防遗漏,想着怎么跟主上汇报此事。
“主子,容奴婢检查一二,为主子您安全意!”待明妃的人走后,如意上前一拜,示意要查探刚刚送来的食盒。
司马渊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屑与之计较的无言以对,算是默许了。
打开食盒,只见几样精致的淮南东的特色小点心,摆出的花型也十分美妙。吉祥一一拿出摆置,又不动声色将食盒细细检查了一番,均未发现异常,柳眉轻蹙,悻悻退居一旁。
司马渊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那一碟碟糕点,便转向吉祥冷冷地道:“赏你了。”知道她想检查这糕点,他便给她这个机会,量她也不会想到关键不在糕点中,而是那糕点摆出的形状。
这日司马渊一整天都松快。到了傍晚,晚膳过后,可能是夜幕降临也未见那厌恶之人,亦许是另有他,总之是心中舒爽,难得好兴致地安人在桃园里摆了红泥小炉,置了杯盏,煮酒舞剑。
楚靖轩这日朝堂上些琐碎事缠身,便来迟了些,恰是他来迟,不然也瞧不见这美人煮酒的好景色。方入静怡宫,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幽幽萦绕鼻尖,他寻着酒香而来,想着是司马渊命人煮酒来吃,不想是司马渊屏退左右独自在园子里煮酒。
一袭白衣,乌黑的发自然垂在身后仅一根墨绿色发带松松系了,微风也似那纨绔子弟般撩动他飘逸的衣衫,拨动他若锦的发丝。步入园中入眼便是这清风皓月潇然皎洁的背影,心头微微颤动“幽静”,未几,摇头勾起嘴角苦笑,口中细碾苦涩凄凉。怎么会是他,这分明是司马渊那厮!
继而笑自己自作孽,为了折辱司马渊给他的衣裳全是幽静喜欢的白色,不料把自己也给算计了去,司马渊可是幽静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啊,气质相像也无可厚非。
楚靖轩敛住气息,悄然迅速从其身后而出,一把夺去他手中刚斟的一杯热酒,倒进嘴里,细细回味一番方咽下,回头冲司马渊挑眉勾唇一笑,好似那吞下的不是酒而是将将满面满心的苦涩凄凉,此刻复然日常里邪戾的楚帝。
司马渊撩了撩眼皮,瞧见是这泼皮无赖,正要出口的“放肆”生生咽了回肚子,放在石桌上的手瞬时抓起掌下的剑欲刺,不料楚靖轩瞧出他的举动事先不着痕迹地将将剑身压住了。司马渊拔剑未果,果断弃剑五指成握,拳风急劲驶向楚靖轩的面门。
两人一个有意戏猴般逗弄相让,一个恨意券券欲致对手于死地,都未运用内力只是招式比拼。最终还是楚靖轩占着经验丰而略胜一筹,一个佯攻使得司马渊紧急躲避并习惯性反击,却被人猜中招式被擒住出招的手,顺势一带被折于他胸前。另一只藏于腰间即将出招的手也被一条拦腰抱住他的手臂紧紧禁锢住。
“放开!”司马渊挣脱不过这过于暧昧的姿势,愤愤道。突地蓄力于手肘,准备奋力一击。
“可曾尽兴?”楚靖轩眼中的狡黠一掠,难得乖觉地松手,还十分体贴地后退一步,温和问道。司马渊力道落空,重心不稳,身子向后踉跄一步恰好跌进楚靖轩的怀里。楚靖轩欣然接受这别样的“投怀送抱”,不过也知道戏耍不能太过,恰到好处地在司马渊稳住身形后撤离他的攻击范围,嬉笑着说:“今个儿,爱妃还真是热情呢!”
“哼!”司马渊早就对他这样的戏弄免疫,对他置之不理转身回到石桌边坐下继续煮酒。
刚给自己斟满一杯热酒准备吃,无意中瞥见一旁向石桌走来的人,小年夜那日的酒后失仪画面断断续续在脑中闪现,瞬时仿若醉酒般,烧红了如玉面颊,手快的丢了酒杯,仓皇起身准备回寝殿。
楚靖轩见他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脸庞忽如涂抹一层淡淡胭脂,晚霞映面般,人也染上了些人气,愈发娇艳魅惑,伸手拉住欲走的他。“坐下,一起喝一杯吧。今日,钦天监上报奏书今年闵江地区春分时暴雪,夏至暴雨持续半月之久,并预言洞庭、潘阳水位上涨,闵江金洲两岸堤岸有毁之患,以致金洲两岸洪涝。”
“那又怎样?”司马渊脚步顿住,耳尖都竖起来了,面色不变的说着满不在乎的话。
“那倒也是,金洲地区魏皇去年输给了朕。”楚靖轩自斟自饮,眉梢轻挑,看着司马渊竭力压制自己蠢蠢想听自己透露政事的心思却不知自己泛红的耳尖依然败露心迹的模样,楚靖轩在朝堂上被搅得烦躁的心情也鲜活起来。
“你!”司马渊被他噎住,气得面色涨红,又不得反驳他的话,最后愤愤坐下来,夺过他手下的酒壶给自己斟酒。
楚靖轩讪笑之,放下酒杯,缓缓道:“历年来,金洲在苍龙富有粮仓美名。惯例,金洲收上来的粮米都是大份运入京城,为京畿粮食储备;小份折换成银子。这,想必魏皇一定知晓得比我周全。”
“金洲地区如此成度的水患还是你父皇在位时出现过,也就是仁德十四年。”楚靖轩见他没有主动的意思,知道他又别扭,便继续说:“那一年,朕刚登基没多久,正愁秋收后你父皇会趁我楚国内政不稳欲意进攻我楚,没想到老天都助我楚靖轩,夏至后一直暴雨连连,河南地区汪洋一片!等魏康帝处理完河南水患,我楚国内忧也已经得以控制,想来,老天也也有让朕一统山河的意思!哈哈!至于你嘛!你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楚靖轩吊儿郎当摇晃着酒杯,不甚正经的说道。
“哼!”司马渊冷冷嗤笑,终究还是走回石桌边坐下。
因三皇兄赈灾有功,致使后面自己登位多了一位劲敌,司马渊当然记得!
仁德十四年六月十二,洛河河南地区暴雨,洛河水位上涨,两岸堤坝损毁多处,冲毁农田房屋无数,富庶的河南中南地区,一夜之间,成为汪洋。
六月十四,灾情上大圣听,魏康帝即刻下发圣旨,拨银三百万两,用以赈灾。
六月十七暴雨涟涟,洛河河南地区沿岸泰衡、和泽两郡相继发生水患,一时间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安陆、和泽和怀化是魏国最富庶的几个郡府,人口众多,一旦落为泽国,便有大批灾民无处安置。
仁德十四年六月十八,魏康帝司马兴德以代天降幅为名,在天坛祭祀,并颁布圣旨,命三皇子司马睿南下督导赈灾之事。
“看来长白山楚帝必能轻易越过了!”司马渊凉凉地说。
“看样子爱妃还是不太相信朕的能了啊!”楚靖轩身子微倾,暧昧地靠近司马渊,在他耳边低沉的嗓音说道。略带香甜酒气的热气擦过司马渊的脸颊撩起他鬓角的碎发,惹得他身子微微一紧。“不如,今晚朕努力些,叫爱妃满意?”
“你!”司马渊顿时怒目圆瞪,浑身开始蓄力。楚靖轩达到目的,顺利又惹毛他,见好就收。“如果魏皇还是你,兴许我楚国统一天下短时间内还有待观瞻!只可惜换了你十四弟,司马坚!”楚靖轩一脸惋惜的模样,看得司马渊头皮发麻。
“昨个儿去千矶阁了!”楚靖轩话锋一转,令司马渊背脊一阵心虚发凉。
楚靖轩见他面色依旧,只是眼神略微些许不自然,状似自以为是的笑着说道:“怎么,那看守没让你进去不高兴了。”继而掏出一块小巧黄玉质令牌,递与他,“以后想去看什么书,你遣人舀这个去取了来看便是了。”
司马渊质疑他的大方,半响犹豫不决没有去接那块玉牌。楚靖轩瞧他那样,逗弄之心顿起,“怎么,就一块玉牌,魏帝都犹豫再三么?”一遍说,一遍假意收回手,“不接那就此作罢吧!看来静怡宫里的那些书也不必要了,朕明日便着人来搬走。”
“你~~~”明知道此人在逗弄自己,司马渊还是不得不乖乖就范。飞快出手,一把抢过那玉牌牢牢拽于手心。
“这更深露重的,还是不要穿得这般单薄在这园子里久坐为好。”忽而一阵风拂过,撩起司马渊单薄的中衫,内里纤细的身子略略可见,楚靖轩不由得心疼,难得真诚柔和的语调说道。
如此这般温情的话语他是有多久没听过了,司马渊忽而鼻头微酸,心跳也欢快的凑起热闹加速跳动起来。
“喝完这壶酒便进去吧。金洲的事,明日他们拟定的金洲雪灾的方案也该呈报上来了,明日晚上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