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25、宮宴（上）

　　“小年夜（南过二十四北过二十五）的宫宴，记得好生装扮一番。”司马渊听他这话似乎是叫自己参加宫宴的意思，心头送了口气，他这几日一直在想怎样让楚靖轩主动提出让自己出席宫宴呢。楚靖轩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就将他的浑身的血液都激发冲到脑子里了！只闻楚靖轩略低沉的男声悠悠荡来，“你穿那身红色衣裙很好看，不如明个让杜明去趟内务府叫他们给你赶制一套枣红色宫装。”

　　司马渊咬牙将要吼出的话咽下去，怒起，翻身紧握的拳头干脆利落出击，准确明了使向目的地，挥动的拳头带起伶俐的掌风呼呼直扑向躺着的人。

　　楚靖轩在幽暗空气中玩味一笑，内心摇晃着脑袋：就是学不乖啊！明知没有内力连十招都过不了，还是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不过逗着玩儿还是蛮有意思的。

　　在司马渊拳头即将触碰自己脸面时，他轻巧伸出手抓住那略小的手，“朕记得爱妃跟朕的爱将魏一鸣有过交情，宫宴上千万不要失礼于人前，妆扮漂亮些才好。”算他还有些理智残存，没使阴险招数向自己死穴上下手，不然的话楚靖轩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应激一掌拍死偷袭的他。

　　司马渊知道他这算是提醒也是警告自己，魏一鸣是赵卓手下得力猛将，与自己在战场上交过手，据林颜氏言今年宫宴名单上有魏一鸣，而这宫宴自己又不得不去，必然会遇上，难保不会被识出来。司马渊沉默，算是默认了。

　　这夜，楚靖轩真在静怡宫和司马渊同床共寝了一回，只是他有没有睡着过就不得而知了。倒是司马渊跟着耗了大半夜，快天光时熬不住睡了。可能是他没有性命之忧，确定楚靖轩不会对他行那苟且之事便安心了罢。

　　楚靖康十五年，腊月二十四，小年夜，雪纷飞。

　　静怡宫静思殿西暖阁内，鎏金雕花青铜香炉上淡薄轻雾般的香烟袅袅飘荡，散发出沉稳有安神功效的龙涎香（帝王特权用香，司马渊不喜女子熏香，楚靖轩了然，次曰静思殿的香料就换成了养心殿才会焚烧的香料），偶尔出来一声“沙沙”的翻书声，满室静怡安然如这个宫殿的名字。

　　司马渊半眯着眼，懒洋洋的半躺在火盆旁，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楚国一位隐士的新作《苍龙近二十年战略记录》，他身边的柳儿动了起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睫。见柳儿只是手持铁钳将火盆中的炭条翻了个身，他看着它周围细小的炭灰纷纷扬扬，恰似长安深夜的雪，不若洛阳的雪冷凌刚硬，不知道曜儿现在在哪。思及如是，他转回视线尽力将心思落在书里的文字里，只不过回转动作仓促了些，身体也随之颤动以至身下紫檀木软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柳儿连忙问道：“主子，是要奴婢拿什么吗？”

　　“没事。不要一惊一诈的。”司马渊有些烦躁，许久不曾言语而沙哑的嗓音略不耐烦地说。

　　“主子，衣服备好了。”这时，如意、吉祥捧着如楚靖轩意的枣红色宮装进来。很明显是刚熏的香，衣服上温热甜腻的熏香冲淡屋子里沉静的龙涎香。

　　司马渊厌恶地皱了皱俊秀的眉，终是什么话也没说。由着她们给自已装扮好，在她们拥簇下走出暖暖的屋子，穿过长廊，施施然走出静怡宫。

　　楚国的政治中心——乾坤宫。
　　乾坤宫分外朝和内廷两部分，外朝有用于朝拜的太极殿，有上朝的宣政殿，还有用于皇帝日常听政处理事务的养心殿，主要官署也处在外朝，内廷则是皇帝的内院，住着后宫佳丽。

　　在内廷西北边东南边有一个大湖——蓬莱池，连承西北的御花园里的瑶池。蓬莱池边修建着好几座殿宇，经常用来接待外国使臣或者举办宴会宴请大臣。这小年宴选了离瑶池最远的一座宫殿翠微宫举办，不只为临水寒，此处暖和些。翠微宫雅致非常，没有皇宫中处处的朱红描金，飞龙翔凤，而是以烟粉淡绿为主要色彩，以仲春百花绽放入画，到处彰显春天明媚之美。

　　冬日太阳懒人也懒，随着窝在静怡宫的司马渊一道贴身服侍他的柳儿也许久未曾出过静怡宫了。才出了宫门，她就欢乐地向司马渊说着她打听到的事。

　　路过御花园边上的梅园时，从另条路走来一队人，领头的是一位手执数枝腊梅花的华服宫装女子。只见其内罩一件茜素红长袍，外套一银华锦袍，仅让领口袖口露出一抹艳红，将这身素雅银服点缀地恰到好处，不大张大染的炫彩，就只是透着点儿喜庆。银华色的袍子瞧样子是用上质的苏锦（江南苏州制造坊织造，原晋贡品织锦。晋灭后，楚国皇室接管苏州制造坊，苏锦便成了楚国的贡品）裁制而成，丝滑柔软，图文精致，在月光下会隐隐现有淡华柔光。

　　随后轻移莲步，裙摆飘拂，若隐若现地透出榴红长裙，素红灼灼，金线明烁。

　　几根茜红和淡金的缎带，随意地交错编在一起，最后绑上一个同心结，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缎带随风而飘，轻盈翩跹若飞花。

　　只挽了一个简单素雅发髻，斜插入珍珠金莲钗，戴上细碎的红珊瑚耳环，艳如血，挨着她的脖颈，晶莹剔透。

　　上质苏锦因布料制作精密困难，一年也出不了几匹，皇宮里能拥有的也没几人，更不妄说制一套衣裳出来了。而面前这位宫装女子不仅有，还能裁制成衣服穿出来，想必就是十多年前和亲的原晋公主了现在楚靖轩的四妃之一的明妃吧。

　　略施胭脂，眼波流转，淡然一笑，走近司马渊热络地说起来：“想来你便是皇帝新册封的林贵妃了吧？瞧着妹妹这周身气度，难怪陛下会喜欢！妹妹进宫也有段日子了，过得可还舒适否？”她见司马渊蹙眉抿唇不语，温和了然笑道，“瞧瞧我这脑子，难得出门难得遇着一个可心的人说话，就高兴得忘东少西的。我喜静不大爱出门走动，妹妹不识我也是应当的。家父给的姓氏宇文，闺名唤欣儿，瞧着妹妹年岁，唤我声欣儿姐姐应是可以的。”

　　“晋国四公主殿下，明妃娘娘？”司马渊清亮雌雄莫辨的音色不含盛情地说。

　　“妹妹好生疏离！”听到久违的称呼，宇文欣儿愣了一会才回神，牵强笑了笑说。显是未经大脑的话慌乱地从她口中说出，“姐姐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妹妹得了空记得来姐姐的瑶琪宫坐坐啊！”语毕匆忙向翠微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