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24、戏弄

　　翌日便传来淑妃之父，楚国三公之一的洛丞相洛昂昨夜闻讯气病的消息，今儿午时方醒了过来，立即拖着起床都为难的病体写了请罪的折子火速叫人递交上书房。不消一个时辰，上书房御案上又多了一大摞为洛相求情的奏折。

　　楚靖轩随手翻了几本摆在上最上层奏张，瞬时他玩世不恭邪佞带笑的神情彻底被阴沉如黑云压顶的面容取代。他愤怒烦躁，劲力甚至带上了内力，挥手将案几上所有物件尽数扫落在地，随后“咔咔咔……”案几碎裂成几段。

　　此刻养心殿里当值的宫人都胆战心惊，连一直随行伺候他的内侍杜明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主子以他们出声恼了他为由丢了命。

　　杜明伺候楚靖轩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二次遇着他的主子发这么大的火。第一次还是十五年前楚靖轩登基大婚亲政，位列三公之中的洛昂、颜斌握权不放每日奏折都必须经他们和已故的太尉尉迟昱楚靖轩外公批阅后才送来养心殿。

　　靖康元年，楚靖轩登基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下朝后，脚跨进养心殿后大肆发泄了一番后失踪了两日。至尉迟太尉带着人在长安南郊楚南山脚下找回他，没人知道他失踪的那两夜一日在哪度过的，只知道他回来后便好似一夜长大成稳内敛不少，也没了之前正气凛然的面容，迷惑众生的桃花眼尾角上挑，看谁都帯着一摸邪邪玩世不恭笑。

　　这日后，上书房到养心殿奴才换了批。三日后，楚靖轩下命令惠妃审理林妃落水一案，又准了洛相请病的折子许他在家修养半年。一旬后，北边楚军攻占魏泰衡山脉南（划洛河以南，泰衡山北为河南区，南面至金洲为湖泽区，湖泽区因闵江分支多过此地并积水成洼形成三大湖，分别由西向北为洞庭湖、鄱阳湖、太泽湖）的捷报传到长安宫廷，楚帝大喜，即下令犒赏三军，封这次带兵首将洛曦为神武大将军、先锋颜墨为威武将军，特许洛曦随大司马尉迟大将军归京并成为今年年宴的人员之一。

　　一张樱桃嘴细细咀嚼，玲珑剔透似白玉的脖颈随着那慢慢吞咽的动作勾画出它漂亮的线条。远些来看，昏黄的宫灯洒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折射出淡淡金色的光晕，好一幅美人用善图！一顿平淡的晚膳也能叫旁观者品出别样的味道来。

　　“咯嘣！”司马渊皱眉突出口中的异物，放下筷子。章招见势立即狗腿地递上漱口水，还一边训斥传菜肴的宫人太监。

　　司马渊急着回内殿，淡淡扫视他们一眼准备离去。他的视线在传善的宫婢们身上停顿一秒，状似不经意将目光落在他处。冷冷清清的声音出自他的唇齿，“你们下去各领十鞭。”说罢跨步入内殿，不再理会外头那呼喊“主子，女婢（奴才）冤枉啊！”“主子饶命啊！”…

　　今夜，司马渊和往常一样，在桃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暮色散尽方回屋，洗漱一番已是亥时，就让柳儿伺候着睡了。

　　厚重的床帐里漆黑一片，一双乌黑的眼睛闪着光亮。终于等到屋顶上没了声响，司马渊嘲讽一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物，帐内瞬间被点亮了。司马渊碾开一粒细小的珠子，里面居然藏匿着一张字条，上书：宫宴戌时一刻天机阁。

　　腊月廿十日，晚膳过后，楚靖轩端着一杯如意刚沏的碧间明月（是楚国南部山岭君山特产，因其色澈清绿，形似新月，香气如兰，而得名。其味回味绵长，鲜爽生津，而被列为贡茶。此茶极品收成好时一年也就产十斤，今年新茶送进宫一半打赏了部分皇室宗亲及肱骨大臣，又赏了些妃嫔，从春末喝到司马渊入宫也就剩不到两斤，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楚靖轩立即让杜明将库存的一半送到了静怡宫，司马渊亦是个不会苛待自己的，自然安然享受这难得的楚国名茶。想曾经还是偶有在林汐南那尝过），悠然自得地坐在司马渊喜欢的睡榻上，满脸享受地品着这千金难求的极品碧间明月，完全没有离去之意。

　　又过了小片刻，司马渊瞥他一眼蹙眉停了筷箸，接过柳儿顺势递上来带着热气的巾子净手拭面，接了如意呈上的茶，揭开茶盖任清香氤氲的水气抚摸面庞，停顿小会平复自己愤怒而狂躁的心血后轻轻吹开水气小品一口，不得不说如意的茶技越来越好了，心情也好了些。略抬眼睑，看向坐在本该是自己现在会坐的位子上的那人，满脸满眼都写满了“你还不走”！

　　楚靖轩轻挑尾眉，一双桃花眼自然上扬别样惑人，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对此完全无赏识力之人。他嘴角勾起的狭促的笑，邪邪痞痞的样子正像戏猫一样看着司马渊，见他一副被人侵占领地炸毛的模样，他哂笑道：“爱妃此番模样瞧着朕，可以理解为勾引么？可是想朕了？此时也不早了，不如……”不知怎地，他瞬时出现在司马渊身侧俯身在他耳边喷吐暖昧的热气，“今夜朕慰疗爱妃孤枕寂寞。”

　　“你……”司马渊当然听出他刚那句话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怒视着头上那人那张欠揍的笑着的脸，恨不得此刻来把剑划烂它。

　　最终，楚靖轩还是躺在了司马渊身下那张床上。不管他初衷究竟是为了逗弄司马渊，还是只想呆在这静逸的静怡宫，他终是睡在了他的仇敌的身边。

　　楚靖轩闭眼感受身边人的动态，他可不敢真在司马渊身边熟睡，不然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之前外传的他隔三差五留宿静怡宫，其实他夜里都用轻功回了自己寝宫安歇，第二日清晨再出现在静怡宫让人看到他从这走出去上朝罢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身边人的呼吸邹渐平稳。又过了半个时辰，司马渊压根就一直规矩平躺着没动过，如果不是还能听到他那轻微的呼吸声他都以为自己身边躺的是具死尸！

　　司马渊费了好久的心力才将欲对楚靖轩动手的冲动压下，叫自己忘了那日折身之辱。他平躺在里侧，双腿笔直僵硬平行摆着，双手置于身侧，闭紧的眼只是微微跳动不停的眼睫毛像风扫动的凤鸟绒毛提示他未睡着的事实。见楚靖轩许久未动作，知晓不会发生那日对自己轻薄之举了，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楚靖轩枕着左臂，随意躺在外侧，耳力超常的他自然清楚身边人由紧绷到松懈下来的一举一动。他玩味笑看身边人的侧面一眼，突然翻身侧躺，原枕着头的手改为支撑起头，眼睛盯住司马渊不放。

　　果不其然，司马渊在他这一连串动作后第一反应，浑身，猛地一缩，浓密微卷的睫毛快速挣动几下，瞬间紧绷全身警戒起来，大有一旦他再有什么举动就会跳起来跟他拼命的格式。

　　楚靖轩见他最后还是死死闭着眼，忽地一个奋力翻身双手撑在他两侧悬在他身体上方。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阴影覆盖下，司马渊再也不能装睡了，瞬间睁大的眼睛里满载可以燎原的怒火，死死盯着上面那张可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