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11、缅怀

　　蝶恋花·相思引
　　莺燕耀舞红泣露。庭院辞别，卿作《离别赋》。桃下人箫仙造物，恐扰不问君归路。
　　又是浪漫烟花绚。酒具仍在，芳落青苔苑。草木繁花争相劝，莫叹物存人余怨。

　　一间宽大明亮的屋子，屋内陈设相对显得少了许多。排列有序的琉璃宫灯由宽敞的朱漆木门一直延伸到屋子深处，屋子深处平地砌起玉台阶，高地上一张宽大的书案，一方铺就厚实坐垫明黄色椅套的太师椅，后挂着几近触屋顶的山河画，右边墙上挂着一张人物扶萧人与风景相映成辉的画。那画的右侧不远处挂着与画上一样普通楚国世家子弟常用的玉竹笛。

　　“杜明！”玄色锦缎面上金丝线密绣五爪金龙张扬而深沉。白玉般修长的手一正持一明黄缎面包底的册子，另一执朱笔，一抬手动足间优雅风流。剑眉斜飞入鬓，衬得这张玉面英气非凡，偏生一双桃花眼勾勒出一丝邪气，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贵气，这显得有些突兀的气质却在其如墨的眼中和谐地糅合一体，迸发出一种威震四方的气势。

　　“奴才在！”伺候在一旁的内监总管杜明第一时间恭敬地行礼，应声道。

　　“今个几何？”楚靖轩放下手中物，舒展一下身子，懒懒的语调问。

　　“回万岁爷的话，今个八月初九！”杜明小心地回道。现下楚国皇宫谁人不知楚皇心情坏到极致啊，作为皇帝身边随身内侍能不清楚？自安国公去了，陛下的性子就变得更让人琢磨不透了，何况今个是安国公的头七。

　　“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楚靖轩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但语气里难掩厚重的压力。

　　杜公公这老人精立刻机灵地答：“回万岁爷的话，奴才都办好了！现在安国公府上停放的只是安国公的衣物，安国公的灵堂早在静怡园安置妥当了。陛下现在要摆架？”一边说，一边偷偷瞧自己主子的脸色。

　　“取朕的便衣来，随朕出宫！”楚靖轩转头看了看自己右边墙上那副画，确切说是看那画上的人。许久后，悠悠开口道。

　　“偌！”杜明刚要去唤人准备出宫事宜，就被楚靖轩叫回，“你派人去趟天牢，将司马渊洗干净了，带去给安国公守灵！以，”他停顿半响，“以子嗣身份，披麻戴孝！”说完便抬脚走到那画像前站定，看了好久。

　　蝶恋花·相思引
　　莺燕耀舞红泣露。庭院辞别，卿作《离别赋》。桃下人箫仙造物，恐扰不问君归路。
　　又是浪漫烟花绚。酒具仍在，芳落青苔苑。草木繁花争相劝，莫叹物存人余怨。

　　楚靖轩一身青衣，在一个空了不少岁月的小院前站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看了那院门上门扁一眼，上书“静逸园”。

　　他呵退随身侍从杜公公，“留在这！”独自一人踏上青石小道，来到院门前，推门抬起沉重的腿脚，迈步走进。他的心情并未随着走进这院子而轻松下来，反而更加沉重了。踩在曾经走过多遍的鹅卵石小径上，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也是这样一身青衣，由这小径入园。

　　那颗桃花树依旧挺立在这不大的小院子。却不是一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没有纷繁的粉色花丛将这不大的小院都渲染上了一抹明亮清新的色彩。秋风徐徐，小院中好似突来一群纷扰的蝴蝶，金色的叶子纷纷扰扰旋落树梢，铺满小院。冷清的秋色突兀地被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打破，楚靖轩的这声叹息也在这空寂的地方更显孤寂。

　　十六年前，林汐南还不是魏国光禄大夫，还只是楚国林家庶出不受家族重视的林二公子，楚靖轩也还不是楚帝，只是楚靖轩...

　　楚兴安二十八年，春，即后来的靖康元年。温和熏香的风扶动树梢，绚烂的花瓣悠悠荡下枝头，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粉色醉人的地毯，盛开的桃树下，两个俊秀少年在此煮酒扶萧。

　　一曲《离歌赋》（自撰）后，青衣少年给桌上两个酒杯斟酒，明朗清脆的声音徐徐道：“幽静，你的曲子越发能牵动人心扉了！”“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白衣少年轻轻将手中箫搁于石桌上，淡淡地说。

　　“嗯，还是带有主人心绪情感的曲子才能动人心弦！你何时动身？”青衣少年突地话锋一转，问了句煞风景的话。

　　“下月初一便走。那边...我已经联系到你说的那人了，你应该是知道的。那边也都安排妥当了，一切。”白衣少年的语调依旧淡淡如风，面上始终带着如沐春风和煦的笑容，不冷也不热。

　　“嗯，那你，一切小心！”将一只斟满酒的酒杯递与对面的白衣少年，声音略沉。

　　“我明白！”白衣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抚上面前的墨绿色瓷杯的杯沿，看着里头轻轻摇荡着的清亮色的液体，淡淡地说。语音淡淡地，却还是有一丝背井离乡的惆怅露了出来。“这边的事都进行地差不多了吧！”

　　“嗯。太医令说父皇的病拖不过开春了。”青衣少年与人谈论自己父亲的生死仿若一件可有可无的事物的得失，轻描淡写。

　　“需要我留下助你一臂之力么？”他抬头看着对面把玩手中酒杯的少年淡淡的语调问道。

　　“不用了！”青衣少年眼神轻微闪动一下，复而斩钉截铁自信满满地说：“按原计划行事！这里的事皆逃不过我的安排！”而后，他叹了口气，“你出行之日，我便不去相送了。”

　　“您来相送会引人耳目，不利于此行。”青衣少年闻其言语满意地勾起嘴角，神色缓和不少。白衣少年却突然离开座椅，抓起石桌上的玉竹萧，双膝向青衣少年跪地，双手呈上玉竹萧，“吾王在上，我林汐南定当竭尽所能，助王一统山河！”

　　看着好友兼亲信跪在自己面前誓言以示忠诚，楚靖轩也不再矫情，双手接过那支萧，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来，单手举向天际，朗声道：“吾翘首以盼与君共俯瞰这天下之时！”

　　林汐南也顺势取过酒杯，“幽静在此预祝我皇早日统一天下！”说完一口气干了那杯酒。楚靖轩与之相视一笑，默契地干了自己那杯酒。

　　楚靖康十六年，秋，秋风萧瑟，此景映情。青衣少年被时间打磨成一青衣男人。男人只身望着这如旧的静逸园，笑得苦涩，“物是人非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