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10、逃亡之路

　　就在此时，林汐南拉着他飞跳下马车，连带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再抬头时，便看到那马车门缘上斜插着一只箭，两匹拉车的马也被人射杀了。观察其射来的方向正是要取自己命的！司马渊神色一凝，居然有人埋伏在此，要取自己性命！他转头看向林汐南，只见林汐南面色紧绷，浑身戒备地仔细探查四周，微侧着身以防护自己的姿态站着。司马渊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一根，看样子是楚靖轩察觉出了他们的出逃计划而做出的埋伏，但也不排除我那个不放心未死的兄长的十四弟。

　　还未等他做深想，林汐南已经带着他向丛林里跑去，过处只余一排没入泥土的箭羽。有弓箭手埋伏，躲入障碍物多的丛林是上上之选，但是既然有弓箭手埋伏在荒岭，那丛林里会不会也有擅长暗杀的人埋伏呢！

　　果不其然，进入树林没多久树林入口就闪出一群黑衣人。连林汐南都没有察觉，可见他们的功底不俗。此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树林深处去。但是，埋伏在此的人的主人也好像料到了，没多久，前路也被人堵着了，两批人加起来粗略估计大约有一千人。没等他们稍作休整，两帮人便开始向中间靠拢，大有形成包围之势。在林汐南估算着能够从前后突围的可能性大小时，司马渊查看左右两边光亮度，判断出在这秋老虎的烈日当头照时由他们右边射进树林的光亮强些，也就是向北走比向西走会先出林子。于是，他也不说话，拉着林汐南向右突围。

　　当司马渊拉着他向右跑时，林汐南就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右逃可以突围。于是一手拉过司马渊锁在胸怀，另一只手掠过手边的树枝，几片树叶夹着风带着凌厉的内力向右边的人飞射而去。大略是他们人数众多，排列得也有些密集，也闻到两声闷声呻吟。他抓紧时机，立即又射出几片树叶。趁着他们躲闪的当头，他脚步一蹬腾空跃起，一边带着司马渊运用轻功向北行，一边向后面追赶他们的人掷暗器。

　　两人赶到树林外时，都已近狼狈不堪。二人身上衣衫被树枝划破，凌厉的刀剑风力撕裂之处，不知几多。林汐南的发带也松散了，几缕发丝垂落，再配上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颇有一番落魄公子哥的样子。司马渊因急剧奔跑而面色潮红，背上远离林汐南的那侧有几处刀剑之风划的伤，虽不严重也出了些血，血浸湿普通棉质衣衫，像绣娘巧手绣制的朵朵桃花，与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争相辉映，煞似一个落难姑娘。

　　看着被甩远的敌人，两人才松口气，就有一道剑气袭来。林汐南立马推开司马渊，拔出腰间的长剑迎向那人，跟这力量不弱的对手对上还不忘分神看司马渊那边。可能那人本就无意与之打斗，并未用全力，才让他分神而没有被伤到。

　　与此同时，又出现一人手握大刀，砍向司马渊。司马渊也不是能让人小看的主，就算功力被限制，他身手还算敏捷，动作也灵活地很。只是内力无法施展，终究不能与内力深厚之人抗衡。十多招后，已落下成。突然，一个黑影闪过，那人闪到司马渊身侧，扬刀欲砍下来。司马渊一个快步旋转准备躲过，却不想让那人的先一步动作。眼看着带着凌厉内力的大刀几欲落在司马渊肩背上，司马渊也在那内力作用下无法动身，林汐南想也没想，一个闪身来到司马渊身侧，以身挡刀。

　　半响后，刀锋始终未落到身上，林汐南困惑地起身望去。却看见一具无头尸首，只是那无头之人手中还拿着一柄正挥出的刀，身上着着一身黑衣，让他辨认出这是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人。未几，那尸首倒地，林汐南才看到救他的人，一脸黑云笼罩，怒不可遏地看着死者。这人正是楚靖轩！

　　“皇上？！”林汐南又惊又心慌地唤道。

　　“幽静，你何时变得不守信用了！”楚靖轩收气杀人后滴血未沾的剑，面无表情地说。

　　“我...”林汐南无言以对。“皇上，放他走！”他走到楚靖轩跟前，跪下。

　　“你用什么换？还有，你还欠我一件事！”楚靖轩悠悠地说，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司马渊。

　　“用我的命！”林汐南闭上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命，可以吗？川泽，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曾经煮酒问茶的交情上，可以吗？”听完他的话，楚靖轩狠狠地盯着他，好似要吧他盯出个洞来。始料未及的是，林汐南趁他未反应过来，提剑自裁，速度之快，让他不曾有机会阻止，就见林汐南的剑捅进了自己的左胸，从他的背面穿出，鲜红妖娆的血液喷涌而出，那红灼烧着他的眼睛，灼痛一直弥漫到脑髓，让他分不清眼前的这一幕是梦是幻。

　　好一会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静！”他俯身屈膝着地，一把将他捞进自己怀里。“幽静，幽静，幽静...”他纵然有雄辩之才，有千言万语要说，在此时此刻也好似喉咙被人勒住了有口倒不出。

　　“放了他吧，川泽！我只求你这最后一次！”林汐南在楚靖轩怀里，断断续续，一边吐着血，一边说道。

　　“别说话，别说了！来人，备马！不，先叫药师过来！立刻，马上！”楚靖轩冲林子里的人吼道。虽然知道，一剑穿心是没法医治，就算能，现在也来不及，但是他不敢，也没法子求相信。

　　“渊儿，看着我！”林汐南祈求的眼神令依旧挺直腰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司马渊浑身一凛，心脏颤动了一下。他就要死了！教会自己撒娇，可以给自己一个温暖怀抱，在自己做事做得好时会像一般家庭里的父亲那样摸自己脑袋的人要死了！司马渊彻底地懵了！从小，耳边只有母妃不冷不热地教诲，眼里全是她眼里满满的期望，偶尔父皇的赞扬。这些都没有温度，连乳娘都从未给过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直到八岁后，他来到自己身边，只有在他面前才可以任性，可以不用顾忌身份耍赖撒娇，难过时可以躲进他那带着墨香温暖的怀里。。。他要死了，现在他要死了！

　　“渊儿，看着我！”司马渊再听到这话时才将视线从他那不停出血的胸膛移到脸上。“告诉我，你原谅我了！渊儿，我...”他又咳出一口血，喘了半天。“我不想只做你老...咳咳...咳咳...老...咳咳...”话未说完便又难以抑制地剧烈咳了起来，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液体随他的咳嗽的频率自其口中喷涌而出。

　　“...老师。背叛，只一次足以！”司马渊明知道他想要说的话，想要听的答案，他却不想让他说完整，也不想撒谎说那违心话，哪怕只是安慰。说完便扭转头不再看他，仅在初见林汐南自尽那一刹那面色失态一阵后，少顷便又恢复他那清冷倨傲摸样，神色冰寒。

　　林汐南看他如此摸样，内心一片清明。依旧只是老师！在渊儿心里，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知道，就算回到当时，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都有那么多的不得不为！他苦笑着闭上眼，头最终还是无力垂地，向司马渊这头。南方的秋一直来得很迟，这时间，这抓着最后的时光欢乐地向秋炫耀自己美丽的秋装的树木也若受到了他情绪感染，颤抖着自己丰润的枝叶，还未黄透的树叶滑下枝头翩翩飞舞在这寂静的荒丘。漫天的黄叶似翩然的蝴蝶，在空中飞旋，极力地彰显自己的舞姿，又好像在挽留最后的时间留下自己最美的一刻。

　　“不！”楚靖轩失声地狂啸。“幽静，别睡，别睡！你还没看到我们统一天下，还没看我们共同治理的壮丽山河，还没有...”他将林汐南的头掰向自己，紧紧地抱在怀里，喃喃地在他耳边说着他们曾经的梦。

　　一群黑衣人站立着，面面相觑，对他们主人难得一见的失态。司马渊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也不再做无力之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仿佛在看戏，如果他身后没有那些个拿住他的人的话。

　　“将他押回天牢！”楚靖轩一双冰火交加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司马渊，在他心里多么希望自己的能将此人千刀万剐，凌迟，车裂...但是，他不能！幽静希望他活着，他的命是幽静用自己的命换来的，那好，他就让他活着，好好地活着！叫人死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让一个人活着的结局有千万般样子！朕会让你活着，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