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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灵堂 ...

  •   楚靖轩将司马渊关入天牢,回宫后反思不妥,即刻命人散布消息,曰:今魏贼欲以脱逃,王识之,其恐,欲刺杀吾王,(安国)公救王而亡,魏贼复受擒于楚。

      楚国新贵安国公舍身救主身亡,楚君悲痛不已。楚君楚靖轩自登位以来,一直勤政爱民,是历代君王中少有建树的君主之一,深得楚国百姓爱戴。楚王痛惜贤臣自己左膀右臂缺失,顺带着长安的天也笼罩了一层忧伤的纱雾。皇城外围北街较靠近皇宫的豪宅,安国公府邸乔迁之喜还未消散就匆匆换了白绫,城中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现下满楚国京城都在谈论此事,殊不知这相关事件,即所谓刺杀他们国主的人在天牢里过得多么的“闲适”。

      直至林汐南头七之日。

      “哐当,叮当当...”铁锁被解开丢掷地上所弄出的声响,在空寂幽暗的地牢中更显沉重铿锵。司马渊被这突兀的声响中断思绪,抬起他高贵的眼睑,给进入关他牢房的人一个恩赐的眼神。仿若他不是被与是隔离的关在楚国天牢,而是还在魏国皇宫。

      进入地牢的宦官侍卫都像是被人下了哑药般,不漏一点口风,进入后直接将他架出地牢。司马渊冷哼一声,这分明是直接听命于楚靖轩的奴才,不知他这是否是想好了如何处置自己了。

      楚国皇宫西北角,一个僻静的小院——静怡园。司马渊换下地牢里着的脏衣服,一身缟素,腰背直挺挺,不似一个阶下囚而还是站在钟楼上睥天下睨苍生的君王,立于园中正殿大厅,面对着林汐南的灵堂,无视押着他的侍卫施加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倔强地不肯跪下。

      鎏澐殿(楚国皇帝寝宫)前管事安和安公公,手持拂尘一脸焦急不耐烦地盯着司马渊身后侍卫的“不作为”,尖利的嗓音道:“动作快点!陛下命你作为安国公的子嗣给安国公守灵,这是你多大的福气,还不快点跪下!”

      “福气?朕怕他承受不起!”司马渊冷眼轻扫堂前放置林汐南遗体的棺木一眼,微抬下巴,冷冷地说。

      “放肆!大逆不道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那也是你一阶下囚能用的!”安和气急,翘着小指头握着的拂尘直指司马渊,尖利刺耳的嗓音仿若欲刺穿灵堂上所有人的耳膜。“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让他给安国公跪下!”压在司马渊肩背上的手闻声也开始加力,片刻后,功力受阻的司马渊终不敌其强力压迫,双腿弯曲下去,最后左膝先一步折弯,重重地砸在光洁的石地板上,伴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司马渊挣脱压在身上的那双粗大的手,漂亮的凤眼死死地盯着堂中央案上供的林汐南的灵位。心中暗暗道:林汐南,朕还欠你最后终结我们师徒情谊的一拜,这下,徒儿还于您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于是双膝着地,深深一拜。约摸半盏茶的功夫,他又在总目睽睽之下,不带一粒纤尘地站起身,脊背自始至终都挺地笔直。

      “谁...谁让你这刁民起身的!还不给我跪好咯!陛下命你守灵,你敢抗旨不曾!”安和气极,一边叫骂,一边示意站在司马渊身后的侍卫将他又按回跪姿。

      “陛下?那是你们的陛下(意思就是不是我的)!他,”这个字在司马渊口中轮转了几圈,终薄薄的唇轻轻吐出,“没那阴德福祉!”想他堂堂苍龙王朝时期就是贵族的宇文家族直系后裔,现下魏国皇族的皇帝,哪怕落难,也没有给他人,一个曾经是自己臣民的后起贵族庶子守灵的道理。真真是笑话!

      “你,你你,你!”安和气得说不出话来,“来人啦!给我让他乖乖地给安国公守灵,打断他的腿也在所不惜!陛下怪罪下来,有本公公给你们顶着!”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要让司马渊跪下给林汐南守灵时,楚靖轩一身便装,满身酒气,摇摇晃晃走进大厅。楚靖轩看见灵堂的混乱状况,剑眉紧皱,一声怒斥:“大胆!安国公的灵堂岂是尔等奴才喧哗放肆的地方!”

      安和及一干侍卫宫婢闻声立即转身跪地,诚惶诚恐。“皇上,小的该死!请皇上恕罪!”安和跪行至他脚边,战战兢兢请罪,“启禀陛下,此人抗旨不尊,其罪当诛!陛下命其为安国公守灵,此人非但不肯为安国公守灵。居然连在安国公灵前跪拜都不愿。”安和赶在楚靖轩发火前,快速述说司马渊的“罪状”。当然,他的目的达到了,楚靖轩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了唯一还站得笔直如松柏的司马渊那。

      看着一身缟素,面色依旧冷然,站立于跪拜在地的人群中的司马渊,楚靖轩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光芒。司马渊依旧面似冰川,面不改色地对上他的目光。

      “好,很好!”楚靖轩缓缓地说道,音方落,一个箭步闪至司马渊所站的位置,右手齐肩,虎口大张呈爪抓状。司马渊在其身形闪动之时便意识到了他的举动,在其行至身前时便一个侧身避开他的攻击,转身后退几步,暂离他的攻击范围,又只距离本来离他最近的侍卫挂佩刀的地方仅一手之隔。在楚靖轩下一步动作前,伸手拔出那侍卫的刀,熟练却略显气力不足的挥动这十斤左右的精刀挽了个剑花。

      司马渊的功夫学至于林汐南,林汐南擅长舞剑,故他也较于刀,更顺手于剑,以至于将刀代剑使了。几个来回后,楚靖轩看他的招式越来越熟悉。烂熟于胸的剑式,他安能不知!故不再想着擒之,改而拔出腰间佩剑,引其流畅使出全套剑招。勾,挽,划,刺,简单的剑式却暗藏狠厉,这便是早年自己和幽静一同创下的剑招。

      一袭白衣,纤细修长的手,手握剑柄,在幽静的庭院和自己切磋。轻盈似羽毛纷飞,流畅若水流般的动作。这分明是幽静!他回来了!他从魏国回来了!他不顾对方手中还握有利器,并那利器还是对着自己挥舞砍刺,直面迎上来人。司马渊让他突如其来的这出弄蒙了,手中的刀刺偏了,仅擦着楚靖轩的脸颊从颈间穿了过去,而自己却被来人一把紧紧搂紧怀里,无法动弹,几乎窒息。

      “你终于回来了,幽静!”司马渊不堪其束缚死命挣扎,忽而听闻楚靖轩满嘴酒气在耳边低声喊着林汐南的表字,心中冷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是知己朋友,原来一样的变态,一样的喜好龙阳。

      “放手!你看清楚,朕不是那个叛徒!”司马渊低声呵斥。可能是他口中的“朕”,亦或者是“叛徒”二字刺激到他,使他神志清明了一刻,看清眼前人,饱含积怨仇恨的语音丝丝似蛇吐信子的语调喊道:“司马渊!”

      “醒了就松手!要杀要剐,请便!”司马渊在对方醒神时放松些的臂弯中获得些许自由,他挺直背,高扬下巴,眼神冰冷地看着禁锢他的人,冷冷地启唇。

      “好!很好!”楚靖轩收手,后退一步,目光中夹着似冰凌的寒光,与司马渊怒火汹涌的眼睛对上。“来人,打断他的腿!让他给朕的安国公好好守灵!”

      秋夜夜凉如水,楚国皇宫西北边一偏僻院落此刻驻着两个失意之人。司马渊背挺得直直的,细密的汗珠在眼角眉梢汇聚成股,似溪流般潺潺流淌不绝,却依旧在挣扎着站起被人折段小腿按压在地的双膝。而院落一角的桃花树下,风摇落树枝上争先恐后枯黄的叶子飘飘荡荡飞向四周,或树下黑影里。朦胧的月色中,一个身影在树下的阴影里正竭力地灌醉自己,因为这凉似水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香。

      楚靖轩踢翻最后一个空酒壶,怕了拍面前的石桌,朦胧中记得是自己支走了所有奴才,他撑着石桌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向亮处走去。此时夜已经深,院子里只余正殿大厅也是林汐南的灵堂里还燃着烛火。

      光亮处背对着他跪着的身影,那么倔强,那么骄傲!他眼睛中的越发身影迷蒙起来,渐渐和二十年前林汐南的瘦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楚兴安二十三年,冬。寒风冷冽,冰雪十尺铺地。十岁的林汐南,身着单薄,依然倔强地挺直背脊,直直地跪在林家祖宅门前。楚靖轩随自己母妃省亲的途中,因好奇挑开马车的窗帘子,想看一眼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却不想一眼望见了那个骄傲倔强的身影,自那天起,那个身影便深深地驻扎在了他的脑中。

      楚靖轩走过去,一把拽起艰难跪着的人儿,楼进自己怀中,抱得死紧。迷蒙的双眼眯着,盯着面前面色苍白,欲自己站立却痛苦地扭曲了一张俊脸的人。喷薄着浓浓酒气的嘴轻轻喃喃着一个名字,含糊不清。尽管如此,司马渊也知道,楚靖轩这时肯定将其当做了林汐南那个叛徒!

      “楚靖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朕是谁!”可惜,醉得不轻的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依旧将他搂得死紧,还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司马渊怒目圆瞠,吼道:“楚靖轩,你给我看清楚,我不是林汐南!我不是。。。”

      更深露中,宫人都早被遣散开去,无人介入这里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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